《目标》木月立

4、会面 苏文谦跑到

　　苏文谦跑到内咸里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上气不接下气了，他觉得他自己可能真的需要好好锻炼锻炼了。在这条街上又跑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远远的看到了写着曹洪口的牌子，停下来缓了口气准备继续跑向那个巷口的时候，眼尖的苏文谦发现了一个乞丐。
　　那个乞丐披头散发蓬头垢面在那里斜躺着，衣服破的像是由几块抹布拼起来的一样，每过一个路人他就不停的磕头喊着“行行好吧。”乍一看起来似乎和其他的乞丐没什么不同，但是苏文谦记得这个乞丐，这个乞丐之前一直站在疤哥的身边，一声都不曾出过。如果他不是在当初找上这群人之前，这群人每一个他都仔细的掂量了一下，他可能也注意不到这个相当没有存在感的乞丐。
　　苏文谦在看见那个乞丐之后迅速的藏身在一个垃圾箱的后面，好在他身材矮小能够完全被垃圾箱给遮住。躲在垃圾箱后面的苏文谦探出一只脑袋观察了一下对面街道的情况，那巷口附近还有一两个眼熟的小乞丐像是无所事事一般在那里或站或蹲着。看见这几个人他知道之前的担心是对的，那帮人确实可能是有吃完上顿再来找他续下一顿的想法。只是他不清楚那些乞丐知不知道背后的指使人就是他，是知道了是他专门过来堵他的还是并不知道指使人是谁只是过来碰碰运气。
　　他之前有听家里的人和同学们说过上海这两年的绑架勒索案多到枚不胜数：前些年那些绑匪目标还只是绑架女性，现在的首选目标却是做生意的有钱人和他们小孩子。
　　苏文谦看到这个情况想了一会儿，想到一个主意，便扭头跑进了一家店铺里。没过一会儿苏文谦从店铺的二楼窗户口翻了出去。这条街道错综复杂，这里的居民还搭建了一些空中的小楼道为了方便走动和晒东西，有些小孩喜欢经常在这里跑动。而这恰好为苏文谦提供了另一条可以找到那个小孩的路径，还不引人注目，只不过稍微复杂些罢了。
　　他七扭八拐爬上爬下的，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苏文谦看到了中午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个小孩。小孩正站在一个死胡同里，身边似乎还有一个趴在地上的人。由于墙和小孩的站位挡住了绝大部分，从苏文谦的角度去看仅仅能看到那人的头和肩膀，无法看见全身，也判断不出来那个人的身份与具体年龄，他只能从肩膀的宽度和头颅的大小推测出来这个人可能比那个小孩要大一些。这个场景看起来有些奇怪，一个个头跟他差不多的小孩身板挺直的站着，头微微底下似乎在说些什么的样子，而另一个人卧在地上几乎一动不动。
　　苏文谦的视线从这两人身上移开，发现这胡同拐角的不远处也站着两三个眼熟的小乞丐，而他们正在四处张望着。苏文谦心想这是给他布了个网啊。苏文谦没时间疑惑也没时间观望胡同里奇怪的场景，只能先按照他先前想好的去做，一会儿他如果要是被那几个乞丐发现怕是就不好离开了。
　　……
　　“啪嗒！”站在巷子里的小孩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被击中的那一刹那小孩迅速朝打击他的方向去看。但他只看见一个快速逃跑的灰色身影，因为有些远无法看清是谁。小孩知道他现在去追也晚了，于是低头四顾一番寻找是什么东西击中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脚边有一个纸团。小孩将纸团展开看了一会儿后用略带些干哑的嗓子说“打的还挺准的。”
　　小孩虽然不知道那个怂货为什么不直接过来，但是一定是在这里不方便，又或者是不想让在这附近的谁看见他。他把纸团原本包着的石头再重新放回纸里然后将它再次给揉成了个团。他掂了掂手里的纸团将目光重新移回到趴在地上的青年身上，蹲下身将纸团递到他的嘴边，小孩弯着嘴角说到“把这个咽下去，之前的事儿我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卧在地上的青年将头抬了起来，露出满是鲜血的脸，脸上的血还在向下滴着，滴下来的血混在泥土里最终聚集成了一小摊。满脸鲜血的青年惊恐的看着小孩里的纸团，他知道里面还包着一块不小的石头“这……我……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满脸鲜血的青年话还没来的及说完就看见小孩的眼睛也笑的都眯了起来“咽下去。”
　　青年还没等小孩说完话就赶忙将纸团叼进嘴里，用两只吊着双手的小臂拼命的蹭着嗓子将纸团往下挤，试图将那个粗糙拉嗓子的纸团给噎到肚子里。小孩的这个表情他太熟悉了，就在刚刚小孩的这个表情叫他刻苦铭心。他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一边做着那么狠毒的事情一边能笑的那么开心？噎到嗓子一半的的时候他忽然发觉自己怎么也噎不下去了，他强烈的挣扎了起来。可是叫又叫不出声，双手还使不上劲，双腿也无法逃离，只能用求救的眼神看着那个小孩，希望小孩可以救救他。小孩看着他痛苦的神情挑了挑眉，转身离开奔着纸条上所暗示的地点赴约。
　　小孩边朝着那个地方走边想那怂货是不是以为他是文盲。他给他画了四个图，第一副是衣服，第二幅是帽子，第三个是碎了的玻璃，第四个是乱涂一气的画被一个正方形给框住了。
　　目的地很明确，也没绕路就直奔而去。他虽然感受到了有人一直在跟着他，但是他从那怂货不敢直接跟他照面，而是用这种方式换个地方找他的行为，也大概能猜出来这帮人的目的是那怂货而不是他，所以他没有必要为了那个怂货特意绕个路。至于是不是有可能是那怂货跟后面那些人一起合伙联手给他整的陷阱，可能性不大。他之前就察觉到了昨天晚上跟他动手的那帮人过来探他位置，如果是那帮脑子不够使来找的他的可能当时就直接过来围住他了。过来探他的位置而不动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给了好处指示他们这么做，才探到位置没有动手。只不过为什么那个人突然成为了他们的目标他猜不出来也不感兴趣。不过说不定也有可能是那个怂货后悔送给他衣服和食物而跟那帮人合伙给他设的一个套，毕竟现在这个世道上什么人没有？是套他也不害怕，再加一个人也是手下败将。
　　……
　　巷子里的一个拐角处。
　　小乞丐跑到疤哥面前气喘吁吁的说：”疤……疤哥！指示人没出来，但……但是昨晚那个疯小子离开了曹洪口直奔北面去了。“
　　“直奔北面？”疤哥疑惑的重复了一遍那小乞丐最后几个字。
　　“是，那疯小子好像在直奔着某个地方去了。但是在这期间没有几个人进出那条巷口里，更没有人经过那个胡同口。也不知道他是去找谁。”疤哥听见小乞丐这句话思索了一会儿后才开口问到“咱们的人呢？”小乞丐手指向北方“黑猴子跟着他，我让他一路做些记号，要让黑猴子回来吗？”小乞丐其实也有点儿担心黑猴子。小乞丐怕他自己一个人再被那疯小子发现了，发现不可怕，怕的时候那小子万一再动个手黑猴子怕是个有去无回的了。
　　疤哥略一沉思摆了摆手“不，留下两个人，其他人跟我走。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个怎么不差钱的主。万一是个能拿到手里的好货可不能错过了。”
　　……
　　小孩在目的地看见了苏文谦，苏文谦就站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小巷出入口的位置。苏文谦显然也看见了小孩，伸出手臂朝他使劲儿摇了摇，脸上还带着一些兴奋。小孩猜不出来苏文谦在兴奋个什么劲儿，总感觉他看起来有点儿傻。此时此刻在小孩的心里苏文谦是一个又怂又傻的形象。小孩强忍着没朝他翻个白眼，他点了点头表示看见了就径直的走了过去。
　　而不远处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在那里张望着他俩。
　　“疤哥，是传话那小子找的他。”说话的人停顿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那指使他给咱们传信的人也指使他来跟那个疯小子会面了。”话没说完，脑瓜顶就挨了身后疤哥的一巴掌。“你别瞎动你那猪脑子了！”说话的人转头既委屈又不解的看着身后的疤哥，他动了，他这不是说的挺对的吗？疤哥看都没看他一眼，盯着那俩人身影继续的说“那小子可能就是指使人。”其他的人惊讶的看了一眼疤哥认真的模样又看了一眼那个传话的小子。
　　“疤哥说的对！我一开始就想嘛！哪有就隔着一条街还特意再找了个小孩给咱们传话的，说话说的也磕磕绊绊的肯定是谎话没编好。而且再仔细想想那传话的小子找的那个所谓指使人从头到尾也没给过他钱，尤其是……”那一脸好像看透一切的人话刚说到兴头上就被人打断了。“行了，闭嘴吧，净能马后炮。”旁边的人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疤哥，问到“疤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疤哥看着前面两个越走越近的身影，摁住准备冲出去的黑猴子：“不急，先看看这人找他要做什么。”
　　小孩也带着这个疑惑走近苏文谦，苏文谦则为即将能找回来的本子而开心的朝小孩挥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