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CROWN》xiaodeng

9、【德哈/罗赫】番外Deserter 哈利感觉浑

　　哈利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断了。他精疲力尽地瘫在行军床上。我下一秒就可以睡着……他对自己说，可下一秒在空气中响起的不是呼噜声，而是有人在大喊他的名字，且听上去很焦急——仿佛整个军营着火了一样。实际上军营确实刚刚着过火，就在今天中午，有一个Omega组员不小心用信息素把哈利小组的锅点着了。为什么有人的信息素会是炸yao啊？

　　生活不易，小哈叹气！哈利抓抓乱糟糟的黑头发，快要崩溃了。这个他自己给自己找的麻烦源于一些个来自Alpha男友德拉科的家人的催婚威胁。

　　“哈利，”纳西莎眼泪汪汪地站在一把扶手椅旁边看着他，显然已经为了儿子的婚事愁出了一万瓶高级护肤品也抹不掉的黑眼圈，“我们家族世代单传，马尔福的血脉就在你手上了……”

　　卢修斯作为一家之主，解决问题的策略更加直接：“波特，如果你和德拉科再不结婚，我作为他的父亲必须限制你们的约会。”

　　哈利很绝望，哈利很委屈，哈利不是不爱他的男友，只是觉得后脚刚迈出霍格沃茨的大门前脚就要踏进马尔福庄园真是太没意思了。

　　这天清晨哈利悲伤地在街上一边散步一边思念自己曾经郁郁葱葱的黑发，突然看到城墙下贴着一张告示。于是，他眼前一亮，觉得这么个能去光明正大地闯荡并且还能拖延结婚时间的机会太合他意了，就决定报名参加国王新组建的Omega军队。

　　不过第一天哈利就后悔了，从来没参加过军事训练的他，压根儿不知道所谓当兵，不断一条腿出不来。五公里越野跑了解一下？

　　哈利很懵逼，哈利很无奈，但是哈利硬着头皮也得上，毕竟是自己给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得填完。

　　然后哈利正累得魂魄出窍假装没听到在呼呼大睡的这会儿一个人影冲了进来，军帐顿时被袭入的寒风吹得喇喇作响。看那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哦不，是哈利所在的小组里训练成绩最好，却也是最严厉、最不近人情的一位格兰杰。

　　“哈利！”赫敏·格兰杰以比刚才响亮一千倍的声音吼道，“罗恩逃跑了！”

　　“蛤？”哈利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赫敏不由分说就把他往外面拽。

　　然后哈利现在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兮兮地坐在路边啃着鸡腿的Omega。

　　“罗恩·韦斯莱，”赫敏叉着腰开启了说教模式，“你知不知道做逃兵有多严重？韦斯莱家族一半的财产都会被充公，你可能还会被抓到监狱去。而且，你、哈利和我在同一个小组，你跑出来之前没想过我们也会连着遭殃吗？”

　　罗恩无辜地瞪大了眼睛，趁着她说话吃完了左手的鸡腿，又拿起右手的鸡腿继续啃。啃完了鸡腿才幽幽地说：

　　“可是，可是当兵太累了。午饭太少了，还吃不饱饭。”

　　“那是因为纳威把我们小组的锅炸掉了。”赫敏无情地反驳。

　　“呃……我也觉得满累。”一直没说话的哈利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说。

　　罗恩激动地扔掉鸡骨头，站起身。“你看看人家哈利都这么说我做逃兵不很正常吗——”说着他满含热泪地对哈利说，“哥们儿，英雄所见略同！”

　　哈利：……

　　“累不意味着你可以逃跑，”赫敏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话说，你既然这么不想当兵，怎么会到这儿来？”

　　“这要从我的哥哥们讲起。”罗恩再次眼泪汪汪，接着哈利听到了一个悲伤的故事。罗恩有一大堆哥哥，比尔、查理、珀西、弗雷德、乔治……他们都无一例外地分化成了Alpha或者Beta，只有罗恩是Omega。这意味着上门找韦斯莱家族提出联姻的大多把目光看向了罗恩。

　　哦，原来也是被催婚的兄弟。

　　“问题是我不想结婚啊啊啊啊我还没吃够家里的鸡腿！我听说有些坏心眼的婆婆会克扣鸡腿的！”

　　有一种苍凉之感，如同干饭人罗恩嘴边没擦掉的肉末，油然而生，使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能忽视。哈利想起自己同样感人的经历，他和罗恩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那你呢？你为啥要来参军？”罗恩问赫敏。

　　“哦，我是来打工的。”赫敏直白地说，“我是个平民Omega，所以我要悄悄地打工，然后惊艳全世界。”

　　哈利和罗恩肃然起敬，啪地抬起手向她行军礼，然后向对方偷偷地吐了吐舌。

　　第二天晚上将军阿不思·格林德沃王后就把哈利叫去谈话了。

　　“波特先生。”阿不思明亮的蓝眼睛如同一双晶莹剔透的宝石，浑身散发着奶油的香甜，红头发在黑夜里像绽放的玫瑰花瓣，好看极了。即使是在Omega里，他的容貌也算是惊为天人。哈利完全不理解格林德沃国王怎么会做出让他率领军队这种事？暴殄天物，哈利默默评价。

　　“你发现你们小组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他柔声说，虽然阿不思只比哈利大了一岁，却仿佛是年长者在向小孩子询问一般，丝毫没有上位者的自矜。这种语调使得哈利不得不如实相告。

　　“有很多人觉得当兵很累。呃，众所周知，Omega不适合做军人。”哈利认真地回忆起纳威今天中午煮饭时在一旁累昏过去并成功掀翻了锅子，使得罗恩再次与一顿饱饱的午饭无缘。不过当他想起昨天阿不思与格林德沃国王比剑打成平手——好像阿不思只是个意外？

　　阿不思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小小的迷惑。“可是我们目前的训练强度是普通军队的三分之一？我做过研究，除了在战场上容易被信息素影响，而且平时缺乏锻炼，Omega的身体素质并不劣于Alpha和Beta。也许这说明作为王国的第一支Omega军队，我们还需要时间适应……”

　　哈利想起两天来的大部分训练都是让Omega们试着在吸入低浓度的Alpha信息素的情况下自控。哈利自己也很难掌握这项技能，平时他太依赖于德拉科的信息素了。他一想起德拉科，沮丧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脸上。

　　“你还好吗，波特先生？”阿不思很快觉察到了哈利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立刻中止了刚才的话题。“你有什么心事吗？”他担忧地问。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王后殿下？”哈利还是决定向红发王后吐露自己的心声。

　　“当然可以。”阿不思托腮。

　　“一个Omega一定要结婚吗？”哈利望着他，“我是说，不结婚就没有办法生活吗？”

　　阿不思抬起头。“不，”他轻柔地说，“我相信Omega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束缚在Alpha身边，被束缚在生育的职责上。”他凝视着哈利的眼睛，仿佛能透过树叶色的虹膜看到心灵，“你为此而苦恼吗？”

　　“是的。”哈利结结巴巴地回答，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一股脑地把这些天盘旋在心里的事情全抖了出去，包括他自己和德拉科，包括被逼到在军营悲伤地啃鸡腿的罗恩。说完之后他才发现他好像……说太多了。简直像发火的莉莉和被莉莉盯着做家务的詹姆一样絮絮叨叨，不过前者是生气，后者是抱怨。

　　所幸阿不思没有厌烦，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的倾诉。“我理解，”他轻轻地说，“很多时候我们的自由被太多东西牵制着。作为Omega，选择婚姻的权利不一定总是在我们手中。”

　　“您也是这样吗？”哈利的语调中带上了几分惊讶。

　　“也许吧，”阿不思交叠起十指，笑着回答，“我第一次见到格林德沃国王是在婚礼前一天。我们对彼此而言就像是陌生人，不是吗？”

　　哈利：……诶，好像突然感觉自己的人生还不错。

　　“但我们仍可以期待爱。我想，你现在是不是不敢去找你的恋人了？”

　　哈利犹豫着点点头。“我不怕马尔福夫妇阻拦我们，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德拉科，我怕他以为，是我不爱他了。”

　　阿不思朝他眨眨眼睛。“至少你还拥有他。那么，你觉得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呢？”

　　“所以他说让你等着和男友见面？哇哦。”罗恩瞪大了眼睛，“我也好期待！”

　　“傻瓜，又不是你和你的男友。”赫敏抬起头，给他一个“我觉得鸡腿有害于大脑发育”的微笑。

　　“嘿嘿，嘿嘿。”罗恩傻笑。

　　他们正坐在草地上分享新鲜热乎的完整的午餐。今天纳威总算没有和锅发生一场“爱的碰撞”，所以罗恩终于能吃饱了，心满意足地望天发呆。哈利嚼着巧克力，用一双绿眼睛在云朵中描绘德拉科脸的形状。赫敏的膝盖上搭着一本书，心情很好地咬着羽毛笔的笔尾。

　　“军营生活也不赖。”罗恩·有鸡腿的地方就是天堂·韦斯莱高兴地说并收获了赫敏的一个白眼。“对了，今天下午我们小组的任务是什么？”他赶紧接着问。

　　哈利心不在焉地回忆着阿不思一语带过的任务。“在王宫周围巡逻。范围是从南边的山脚到纽蒙迦德堡坐落的半山腰。”话音未落，他突然就反应过来了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赫敏啪的一声合上书，罗恩的嘴变成了一个O形。“不会吧？”罗恩惨叫。

　　一个小时以后，哈利走在呼呼的西北风中瑟瑟发抖。

　　罗恩在他身后小声抱怨着。“天哪为什么会有国王把王宫建在这种地方？如果要打仗的话我还没拿出弓箭手就冻僵了！”

　　“敌军也像你一样感到冷。”哈利无奈叹气。确实，山脚下还能照到温暖的阳光，靠近半山腰的地方已经有了积雪。

　　“陡峭的地势有利于防御。”赫敏从他们头上的一处山崖探出身来向他们解释，“不过，我相信诺斯王国的第一任统治者在这里建造宫殿时，周围的环境比现在暖和一些。”

　　哈利打量着周围凸起的岩石和脚下曲折的小径。“这儿不会有什么野兽出没吧？”

　　有一些人，天生就很幸运，说出的话总会成真。比如现在的哈利。

　　他瞪着一条移动的带状雪团正朝着他移动，疾如狂风，迅如闪电，无声无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哈利！当心！”赫敏的尖叫在远处响起。与此同时，离他最近的罗恩撕心裂肺地大吼一声，用尽全力摘下盔帽丢向那团雪。

　　咣啷一声，它停下脚步，不对，它没有脚——那是一条如雪一样白的蛇。它朝着他们吐了吐鲜红的信子，然后摆动蛇身消失在一个雪堆后面。

　　哈利紧盯着它的踪迹，举着剑追着它跑出很远，等他终于有时间缓过来喘气，在前面探路的赫敏已经赶了回来。

　　“一条雪蛇。”赫敏俯身摸了摸雪地上那行光滑的痕迹，“天哪，纽蒙迦德堡附近的蛇不是在一年前就已经销声匿迹了吗？不过，你们应该只是让它受了点伤，也许过几天它还会出来伤人。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把这个消息上报。”

　　罗恩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我还以为它要咬哈利。”他嘟囔着。“我好傻，把它吓走了。”

　　赫敏却坚定地摇摇头，眼里闪烁着泪花。“至少，你没有再当逃兵。我还以为你会转头就跑什么的……但是你没有。你很勇敢，罗恩。”

　　罗恩的嘴再次变成了一个O形。“哇——哦。赫敏你也会夸人啊。”他不可思议地小声说。

　　赫敏耸耸肩。“现在抬起头看看你们面前的是什么吧。”

　　哈利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纽蒙迦德堡高大的石墙。原来他们在追蛇的这会儿已经到达了王宫前面。积雪未融的天地间多是霜的白和岩石的深灰，但是墙边却簇着一丛丛让人不可忽视的红色。他听到赫敏在旁边情不自禁地说：

　　“嘿，是雪地玫瑰。我昨天看到书中记载，这些玫瑰是很久以前被种下的，它们已经在这片寒冷的大地上开了几百年的花。”她小声赞叹道。

　　“那可真是奇妙。”罗恩在一旁附和着，“没想到这种地方还有土生土长的植物。”

　　玫瑰是很温柔也很脆弱的植物，可它们的根须交缠在一起，就足够抵挡冷风。哈利凝视着盛开的玫瑰，出神地想。就像爱，只有两个人站在彼此的身边，才能不被世界摧毁。他揉揉眼睛。

　　“我明白了。”他说，“谢谢你，赫敏，还有罗恩。”

　　他的两个朋友同时略显困惑地看向他。“谢谢什么？”

　　对了，最后的最后，还发生了一件哈利期盼已久的事情。

　　哈利笑着跑向浅金色头发的年轻男子，仿佛知道德拉科会在越野跑的终点等他似的。他这几天在阳光下晒黑了不少，冬青绿眼睛神采奕奕。军队里所有的Omega都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哦，也许除了纳威——有时候罗恩仍然会吃不上午饭。他跑完五公里最后的小尾巴，然后不由分说地扑进德拉科怀里，又在男友的肩上偏过头，满心感激地向着不远处的阿不思挥挥手。

　　“哈利，”德拉科轻咳两声，紧紧地回拥了他，“希望你还好。”

　　“怎么这么晚才来找我？”哈利半开玩笑地把脸埋在他浅金色的发丝间，说。

　　“我先得摆平那些老顽固。”德拉科眉头紧锁，“你知道吗，我真的不在意我父母怎么说。让家族的人见鬼去吧。我首先是你的德拉科，再是一个马尔福。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他们瞒着我威胁你和我结婚。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告诉我，好吗？我永远、永远站在你身边。”他语速很快，每说一句就把哈利抱得更牢一点点，就像害怕黑发青年会突然挣脱跑掉一样。

　　哈利在他臂弯里小鸡啄米般地点点头，任对方用手指摩挲着他的头发。此刻，他连脚底心都是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拉着德拉科一起飞起来。“我知道啦。”

　　“不过，你是怎么想出来参军这个馊主意的？如果不是你给我写信，我还不知道你来了这里。下次不许这样了。”

　　“嘿，这才几天没见，德拉科，你不会是太想我了吧？”哈利抗议地抬起头，“像个小孩子一样。”

　　“才没有。”德拉科一如既往地口是心非，极不情愿地扯开话题，“看到我，你不意外吗？”要知道他可是一早就来了训练场，在越野跑的终点等着男友。

　　哈利眼里笑意盈盈地不回答。“我发现，在五公里越野跑时心里想着一个很重要的人会在终点出现，就不那么累了。”

　　“而我，想的就是你呀。”——所以，我一点也不意外，是爱把你带到我身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