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迷踪》冬夜水杉

16、逐鹿中原 这大昌

　　这大昌镇迷住了露玉烟,热闹非常的集镇仿佛置身于战乱的焦点之外,长江一脉生源阻隔了异族铁骑却就地化开点点异象般的繁荣。在我被困五毒教和魔教之际,平静了没多久的中原又起战势,眼看蒿山少林就要如当年华山一般淹灭于战火。只是华山派可以凭险而存,而此次混乱的局势是否为日渐衰弱又被削僧兵的少林的涅磐之兆?露玉烟当时看着眼前喧华的市集,想到了当日在蒿山大会上群英集结之境。正在慨然之时,一个步履实沉的身影撞入眼帘。这是个穿着如市井之人的习武者,即使收敛了气息,在身负重担的情况下脚下稳健的步法还是在露玉烟面前泄了底。在乱世中保有武功的人不在少数,但这个人不知怎的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是今天第七个从她面前经过、身怀武功却背了一大篓肉脏的人经过了?都是用菜叶遮住了篓中的肉,唯有丝丝血腥之气露出。若不是久经杀戮,要不是正闲坐于路旁茶水间等待下属回报消息,露玉烟也不会注意到这些混于人群中匆匆走走的武人。留下几个属下,露玉烟一路朝着来人方向走去,又遇见两个如此这般的怪人,拐了几个街角,在一处偏僻小巷中出现了个大的意外的屠场。满墙满地新鲜血红的猪肉,散开冲天血腥之气扑人口鼻。露玉烟逼真地干呕着,一屁股坐在地上,俨然一个走错路手无缚鸡之力的儒商。然而一双明眼几扫之下就把几案上挥刀不止的男子手中路术纳入心中,那男子已放下刀随手在红黑相间脏污不堪的围兜揩了揩,走到跌倒在地的男子面前。露玉烟这才发现这男子意外的瘦削,只有一双从挽起衣袖中伸出的、肌内精实的双臂才稍微能跟\"屠夫\"二字搭上边。可是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无论从刀法路术丶年龄和外貌都刚刚和露玉烟脑中一人相符,就是魔教九使之一、积贮使疱迁。
　　我与露玉烟脚下不停，腹中小虫也娓娓道来。魔教九使，积贮使掌管财粮储备；遏步使总责教务安全；占星使名为占星卜卦实则魔教军事智参；刺书使轻功无匹负责魔教各部间传递书信机密、刺探网罗消息、察探形势；药蛊使最擅医术毒蛊，精通阵法，我已经领略一二；判戒使掌管刑司裁判，最为刚直公正冷面无情；追命使负责击杀索命，手中绝命册上鲜有活人；另外还剩下两使，历来最为神秘，乐（yue）乐使为魔教内司，手中掌有魔教巨细，可以说是相当重要的角色，必要时候为了魔教存亡可以牵制宗主之决策。据说历代乐乐使多为上代宗主子嗣；魔教匿使无证可考，江湖中没有人知道他在魔教中所司之责，也从未听说其现身于人前过。所以也有人认为匿使之名乃讹传，其实魔教根本不曾有过这个执事使。但是露玉烟却说确有此人，语气肯定。
　　那日露玉烟在巷中看到魔教积贮使疱迁，真可以说是心中狂喜。疱迁家世代为屠铺生意，人丁兴旺和睦，二十多年前祖父却因小事意外得罪了京城显贵，被栽赃参与作乱，家中凡满十四的男子全被环首，当时六岁的疱迁和家中女眷被发配边疆为奴，十二岁时不堪欺辱，用祖传的杀猪刀砍杀了戾主逃到关外，多年后竟凭着这柄宰猪刀成了魔教执事使。露玉烟在自下而上瞥见男子右半边被长长刘海遮住的脸颊时，心中的怀疑变成了肯定。疱迁幼年是因为判罪，右脸上被烙了印。这个男子右脸上有半个巴掌大的疤痕，看着竟似是被人用刀生生割了一块肉下来。如果魔教积贮使在此地，那么她多年来一直寻之不得的魔教总坛就一定在这附近。先前在集市中所见的一干人等不出意料就是魔教积贮使手下部众，负责每日魔教供给。好一个踏破铁鞋无觅处！露玉烟在心中展开一朵寒气非常的笑，这么多年来的恩怨，统统在这会儿结果了吧。
　　疱迁伸手扶起眼前跌坐在地的男子，露玉烟则算计着快快离开此处等待下一个运生肉的魔教人，想办法跟踪。抽回手，她笑着谢过，假意问了出去的路，便匆匆离开了。回到茶水铺，几个出去打探消息的属下也几经回来等着了，问了一问，才知道中原腹地战事不竭，就要易主，长江以北黄河以南也几经乱成一团了。收到消息的几大派已经朝峡州这方赶来，其中就有武当。师傅是化外之人，本来与朝廷、皇权的更迭都不相干，可是这次南下，怕是再看不过异族所为了吧。我听露玉烟讲到这里，心思飘远了些，本来江湖武林于朝廷两不相干，只有当江湖之人做得过大了，上面才会使手段拨正。但是百年下来，两方都摸透了相处之道，不轻易相参。谁知到了这一朝，百年来都苦收异族侵略，渐渐的江湖上也播下了仇恨。魔教这些年乘着战乱异军突起，又是自关外而来，中原个派无从发泄的怨气便朝着他们发作。朝廷主和投降的势力压在头上，与异族又南北静峙了多年，朝廷没有勇气打破这危机中求来的平衡，江湖于是也奄奄然浑浑噩噩地经营着。可是魔教依然南下夺取各派势力范围，我行我素，与各派对峙。煽起了本就不定的情绪，其本身在中原人心中也早已经超越了历朝时候魔教的定义，转生成为塞外势力入侵的滋生物和代表，泛起众怒。这着乱世之中，所谓正邪之战反而愈发激烈起来。恐怕说破了，就是生存之逐鹿。烙嵬说得不错，中原各派的心魔，早在异族入主中原那一刻起就已经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