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应声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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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次见到这位武林第一美人如此狼狈的样子。面色苍白的五毒教教主原本束得端正的发髻已经披散开来，本该铅尘不染的白衣下摆上沾满泥痕血渍，只有一双明眸还是清清朗朗，站在瑟骨的夜风中显出她从未有过的纤弱，毕竟是还一个女人啊。说不感动是假的，我解下外衫披在她身上。
身后的索桥静静伏在绝壁之间，十二盏幽火通明，等待下一个过客，如果不是知道这是烙嵬布的阵，我可能也会被它的鬼气森然而弄得脊背发凉。沉默如斯，根本没有掉落悬崖的痕迹。我恍然大悟，这就是车不追最后汗流如注一步，十二个阵眼后三个的秘密所在，它试练的是破阵者坚如磐石的意念，只是心动而非桥动。但是应该和前六个阵眼一样，破阵者与外界是不通五感的，只有站在阵外出路口的露玉烟却能够看到我的一举一动。那么露玉烟是如何传声与我的呢？她又怎么知道破阵之法的呢？
我疑惑地问，露玉烟感慨似的一笑，道：“我本是魔教中长大的孩子。江湖所说的魔教大宗想肃清我五毒教一说，即是因为五毒教几十年前曾是魔教一支。后因家父与前任魔宗意见相左才分道扬镳。我苦苦支撑十几年，还是没有守住本教基业。”她凄然接道：“上一辈的恩怨总是一代代传下去，到最后大家都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文抒，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你是那种少数活得真正尽兴的人，即使再多负累恩怨，你都好像能够随时重新轻装上路，并且一路轻歌曼舞。”
“……”
“你那夜见到‘殷诺’了吧。他其实……”
被寒风吹得一个哆嗦，处于直觉，我打断了她。“露教主，咱们先下山，山下火圈中是不是有我同门？”，现在要救人，我不想这时候知道什么可能影响我情绪的事情。露玉烟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我有些尴尬地伸手扶她下山，叉开了话题：“其实我已经知道你用什么方法在桥上提醒我了……”
五毒教精通蛊毒咒术，露玉烟身为一教之主自是各中魁首。她应该是在我被困五毒教时就给我下了一种虫蛊，虫名“应声”。这种小虫看似弱小平凡，但却有一种珍奇的特技，即能在寄主体内存活许久，并且每每人言一句，它复一声，当其数量众多时，寄主也可闻得其声。五毒教众多年前研得一法，先在自己体内用一种香草喂养此虫，育得九九八十一天整后用药逼出，放在瓮中用再同种香草熏上八十一天，应声蛊就此炼成，能够识得寄主之香，附和其声。只要想办法将虫蛊生放入他人体内，先前寄主只要佩戴喂食幼虫时所用的那种香草，便在五百步内可以传声与被下蛊的人。直到八十一天后“应声”之虫认得所寄新主为止。相对于用内力传声入耳，应声蛊的对象更加确定安全，而且不受阵丈、环境的阻隔，因为育蛊所用香草虽然因人而异、气味各不相同，但是都渗透性极强，种植之法传说只为五毒教众掌握。另外只有掌握了腹语，才能与腹中小虫通声而不为外人听见。我甚是有趣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抬头朝露大教主苦笑。当初“偷学”她的本门绝学，却没想到自己也要帮她养虫。她颇为尴尬的点头，示意我猜得正确。
我俩展开轻功，顺着山势急掠而下，一路听她用应声蛊源源道来事情始末。原来自五毒教被破，青城、峨嵋、唐门就曾派人赶来救援，然而魔教俨然在当日就盘占了靖州一带，并封锁了西去大理的要道。留在五毒教总坛的魔教教众又似乎数量远远超出料想，这当然也是露玉烟始料未及，大败而退的原因。魔教并没有急着与各派发生冲突，却放出话来说肃清五毒教是其内部之事，只要各派不参与其中，定然两方井水不犯河水。三派见实力悬殊太大，便一路北上想联络其他几派再作商议。露玉烟则也无路可选，带着残部辗转北退，奇怪的是一路也鲜有阻挡追击，似乎烙嵬并不意于擒她。她一直走到长江口，才觉得事情蹊跷，于是不忙过江，整顿后停留在大昌附近，将教众化整为零，只身带了一小队人扮做男装进入大昌镇，到了集市，眼明心细的露玉烟立即发现——这个镇子存有玄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应声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