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羊肉火锅 轮椅与初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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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弟，你对于这些功法有什么建议吗？你选的哪一种？”
冯澄就像是暴富的穷人，一时挑花了眼。尤其是是什么龙傲九天功，意破苍穹法……就像前世打开了某点热榜。
不管怎么说，他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年来自不一般的地方，大概率是上清天掉下来的。当然，收益越大风险越大，之后和许恒一起行动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难事。
“哦，那九种功法我觉得各有特色，但我爹让我选的玄天功，用来搭配玄天剑法，我也就遂了他的意。”
报答了救命之恩，许恒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言语间透出与从前不同的慵懒随性。
“九种？”
难道不是百来种吗？
“对啊，九种，是这位老前辈在上清天收集的功法，肯定比这下清天的都要强吧。”
对方惊讶的神色让许恒犹豫起来，难道是冯大哥修为太低，没有得到九种选择？那自己岂不是惹得他难过？
“那是一定，不过你给我的不像是功法，倒更像是一份传承。这真的可以给我吗？”
其中冯澄最感兴趣的就是那份上清天灵食烹饪指南了。
不过他并不想有一天许恒的长辈找上门，因为传承外流毁了他的修为。
“怎么会，这件事情我可以完全做主，不会有人质疑的。
不论发生什么，这都是我个人的选择，决不会拖累冯大哥，我保证。”
许恒竖起两根手指，指向上方，认真郑重地说。沉默片刻，看着落下的手滑过膝盖，他神色黯然：
“现如今，我修为几乎尽失，又废了双腿，再加上身无分文……冯大哥难道因此不相信我？也是，你得到了我最宝贵的东西，也是我目前唯一的价值所在，就算杀了我也百利无害……”
退后一步，冯澄用两根手指压住许恒的嘴唇，示意他噤声，而后像他一样竖起，放在距离太阳穴一拳的地方：
“我不会伤害你，而会尽你所能帮助你，我保证。”
另一只手还扶着许恒的肩膀，冯澄感到他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才察觉许恒面色苍白，刚才将功法传给自己怕是透支了身体，而自己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膝盖麻了……
站起身，将许恒抱在怀里，冯澄说：
“你别想太多，安心养伤，就算倾尽家财，我也会想办法给你治腿。”
把脸贴在冯澄胸口，许恒露出了狡黠的笑：
“我还要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呢，在我的灵力恢复到一半前，肯定是离开不了这里了，冯大哥不会嫌弃我吧？”
虽然曾经是上清天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但人性的阴暗面他见过了太多，如何操纵人心，影响别人的感受与决定是上位者的必修课。
从巨大的打击中清醒过来，求生欲让他一直紧张地思索，细心地观察，寻找一个落脚的方式。他现在一无所有，只能依靠冯澄，便有意地接近他，展现出天真热情的少年模样。
终于得到了想要的承诺。
其实这个小哥哥这么好看，就算出卖色相也可以接受？
想起歹徒潜伏在青风院时就用猥琐的语气谈论院里的小倌，甚至商量过要不要废了他的修为卖到寄月阁，许恒身上发麻，断绝了向任何人出卖色相的想法。
“怎么会，你尽管住，本来就不会撵你，现在你成了我的贵客，我要好好招待的。那许小弟，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怕颠簸到虚弱的许恒，冯澄脚步缓慢沉稳。
“冯大哥叫我阿恒吧，不用再加姓了，听着生分。还有，我才不要做你的贵客，你可是我的大哥。”
侧耳倾听冯澄的心跳声，许恒压抑的疲惫涌上来，眼皮越来越重，声音也哑了下去。
“好的，阿恒需要什么东西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尽量给你找。”
怀里的少年像鹌鹑一样缩着脑袋，眯着眼睛。冯澄莞尔，又升起一丝怜惜，少年不识愁滋味，他不应该遭遇如此不幸……
“大哥桌上刚才放的图纸是什么呀？”
意志已经被睡意击溃，许恒问出了在清醒时不会问的问题，住在别人家怎么能打探私物呢？
“哦，那是一种小机器，我想着也许能帮上你，做好了你就可以一个人出去了。”
那是冯澄做好双拐后设计的轮椅，借鉴了后世的结构，基本上可以靠灵石走了，但是细节还需要完善。如果能有攻击和防御的功能就更好了，不过这方面越想越多，差点画出了机甲……还是先解决阿恒的行动问题吧……
“冯大哥真是想法奇妙，鬼斧神工……”
“可别这样夸我，搭不上的，等我把前辈留下的傀儡术研究透了，一定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到时候，我带你去……哎呀，睡着了，真像个小孩子呢。”
平日里英气十足锋芒毕露的少年睡着时眉头微皱，睫毛轻轻颤抖，嘴唇抿得发白，刀削斧凿般锐利的面容覆上一层温柔与忧愁。
掖好被子，冯澄轻轻抚摸着他眉心的皱纹，熨平后才离开房间。
为冯澄解决了功法难题后，许恒自觉地位增加了许多，比如饭菜越发丰盛，比如两人同室修炼，比如今天得到了一个新颖玩意。
实际上冯澄是随着许恒身体好转调节食谱的，最初身体虚弱用流食，而后精力稍微恢复用软食，等到恢复的黄金时期便要注意营养搭配有所补益，收尾期趋向正常饮食。口味调料也有颇多讲究，难得救了个人，他从一开始就是用心的。
至于同室修炼，不过是冯澄觉仙界的冬天比老家冷多了，有一种灵魂被穿透的空旷感。西区山没那么多，取暖用的木炭珍贵，索性两个人共处一室，他还可以用灵力和阵法保持小范围的温暖。何况他担心许恒伤后精力不济，行岔了气，看着点有问题可以及时出手。
这些心思许恒暂时是不懂的，他正在试用轮椅。
滴血融入意念后，他发现了这椅子的神奇之处，平地可疾驰，山路可缓行，遇到沟壑可以飞盏茶时间，装了三个防护法阵用来阻挡物理攻击，毒物攻击甚至精神攻击……
“怎么样？”
见许恒坐在椅子上不说话，只默默切换各种功能，面上看不出喜恶，冯澄有些紧张地开口问。
这已经是他目前能拿出的最好成果了，可惜修为和材料限制很大，看上去花里胡哨的功能怕是比不上天仙的随意一击。
其实这若是让别的傀儡师和炼器师听到是要被骂凡学的，冯澄自身实力不过人仙二阶，距离天仙中间还隔着地仙。修真界隔境如隔山，用普通材料跨两阶防御已经是天赋了。
“嗯，很好。”
在屋里转了五圈，许恒才回过神，出声赞扬。他今日心情不错，吃得好住得好，修为也恢复到人仙四阶的境界了，感受到体内渐渐充盈的灵气，他心里的底气也越法足了。面对冯澄时，心底产生要强过他一头的无赖想法。
感受到许恒传来的灵力压迫，冯澄只当他心情激动，伤后未能完全控制灵力，便摸了摸他的头，劝他慢些。
一拳打到棉花上，许恒心中憋闷，索性走出房门。
这院子的房屋本是都有门槛的，防止水汽倒灌，许恒来后冯澄便把门槛都拆了，倒是让轮椅内置的翻越障碍的功能难以展现。
“外面冷。”
等冯澄拿着大氅出来时，看见外面下起了雪。
轮椅压出两道车辙，许恒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他掌中，晶莹剔透。
天空灰白灰白的，地面落了薄薄一层白，像是结了霜，院中的几棵茶树小小的瑟缩在角落，挂了雪显得更可怜了。
围墙圈出的一方小天地里弥漫着空旷苍凉的氛围，许恒忽然意识到在上清天百年，都没怎么注意过冬天。冬天的日子也是一如既往，充斥着修炼，舞剑，帮父亲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信件与应酬。那时自己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哪怕在冬天也蒸腾着热气，雪花还未近身就化了吧。
原来冬天是如此凄清萧索的吗？
一只手顺着椅子边沿滑过他的背，在空隙里一抖，为他披上大氅。许恒回头，看见冯澄不甚认同又宽和的眼神，一时失了神。
“嗯？看什么？再看也得披上。在西区，人仙五阶以下的修为是难以靠灵力在冬天驱寒的……”
以为这孩子又要逆反，冯澄出声解释，却见他突然笑了。
凄清萧索的氛围被冯澄身后挂着的一串串年货打破了：香肠，腊肉，熏鱼，豆干，柿子饼……
带着浓郁的烟火气，这也是许恒过去没感受过的。
身前是黑沉沉的大门紧闭，灰墙青瓦，雪落枯枝；身后是雕窗内烧暖炉铺软榻，橱柜里攒着食物与好茶，还有温柔的……
君子如玉，美人如花，冯大哥可谓如花似玉……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冯澄快步走去开门，路过许恒时带起一阵微风。许恒伸手，堪堪要触到摇晃的宽袖，却只握住打旋的雪花。
“冯澄，下雪了，我来找你吃火锅！”
“咩——咩——”
一个披甲的中年男人扛着一只被绑住腿的山羊闯进门，带进来外面的风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羊肉火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