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魅》皖皖

3、第三章

　　“少爷，老爷在大厅里等候你。”女仆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午后的微风从房间里唯一的那扇窗户里吹进，我站起身，随着她走下盘旋楼梯。那个除了鞭打我之外，平时恨不得将我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父亲，此时找我，到底有什么事？难道我又无形中的惹怒了他？那么等待我的，又将是一顿皮开肉绽的鞭子吗？

　　揣着这些疑惑，面无表情地走到了大厅。点满了蜡烛的大厅，被白漆厚厚的粉刷过的四壁上，挂着镶着金边的画像。穿得体面的父亲，厚嘟嘟的手指正夹着一杯透明的高脚杯，深红色的葡萄酒折射着四周的烛光。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袭黑色晚礼服，修长的身材被完美勾勒出来的莱斯特管家，自从我进入大厅后，就死死地盯着我，嘴角上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胸口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微微地垂下头，用着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说道，“午安，父亲。你找我有事？”
　　“嗯哼。伊恩，我希望你有反省过了。”在一片沉默之后，自刚刚开始，一直不停晃动着玻璃杯，仿佛没有察觉到我存在的父亲，终于抬起头，斜扫了我一眼。

　　“是的。。。我已经反省了。”艰难地将这一句话吐出。
　　父亲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葡萄酒杯置放到桌面上，沉吟了一下，“如果我没有记错，下一周，就是你十七岁的生日了吧？”
　　“。。。是。”他居然会记起我的生日？有些惊喜的抬起头，试图从父亲那张臃肿脸上找到过去才有过的慈祥。

　　“这还多亏了莱斯特管家提醒我呢。”父亲转过身，近乎有些讨好的对莱斯特笑了笑，再转过身对向我时，又换上了严厉的表情，“所以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很大的礼物。下周六，你将会和罗斯家族的二小姐订婚，至于伊莉莎，她将会和罗斯家的大公子订婚。”
　　“什么？！这不可能！”我像是被人狠狠地推了一下，整个身子都向后退去，“你要伊莉莎嫁给罗斯家，那个三十多岁的老头？这简直就是疯了！”
　　“少爷，请注意你的礼仪。”一直保持沉默的管家，却忽然出声矫正着我。我甚至能听出他那口气中毫不掩盖的落井下石。

　　“疯了的是你，伊恩！能为家族付出是你们的荣幸！”父亲大声地吼了回来，他从椅背后抽出皮鞭，威胁般地抽打着深紫色的地毯，“你们吃我的，喝我的，整整十七年，现在也该到你们付出的时候了。”
　　“父亲。我求求你，把我怎么样都可以，但是不要这样处置伊莉莎！”像是疯狗一般冲到父亲的脚下，紧紧地抱住他的大腿。皮鞭抽破了我身上经过千万次缝补的衣裳，还没有愈合的伤口，再次涌出了鲜血。

　　“罗斯家的大少爷沉稳，血统纯正，和伊莉莎门当户对，让伊莉莎嫁给他，有什么问题？”皮鞭在空中发出呼啸声，血流从破开的伤口一滴滴地滑落到地上，那熟悉的血腥味混着葡萄酒的醇香，让我头昏脑胀。父亲毫不客气地用脚将我踢到一边，轻轻地咳嗽着，“生出来你这么没用的孩子，真是让我感到耻辱。连最基本的尊重长辈的礼仪都没有修习好。”
　　“老爷，这几天，请把少爷交给我照看吧。”从莱斯特口中说出来的话语，像是在询问着父亲，可那语气却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一定会把少爷调教到让老爷你满意的程度。”

　　“。。。这样好吗？”父亲很没有自主地念叨着，在看到莱斯特紧抿的嘴角后，连忙点头道，“那这几天就要辛苦管家你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不要！”艰难地呜咽着，我从地面上爬起身，有些恐惧地看着莱斯特。他到底要做些什么？以前纵使他对我态度很恶劣，可也从没提出过像这样的要求。那么现在他到底有什么不知名的目的？不管怎样，一想到自己会被交到这变态的管家手中，整整一个星期的事实后，连后背的寒毛都在瞬间立起。

　　“这事就这么决定了。”父亲扭过头，像是不想再看到我的脸一般，厌烦地挥了挥手，“快把他带走吧。”
　　“是的。老爷。”莱斯特苍白的脸上，涂抹上一丝诡异的笑容，他无视着我的抵抗，两只像是铁钎般的手臂将我从地上捞起，向着旋转的阶梯走去。

　　“放开我！”走廊里到处都回荡着我的低鸣声，莱斯特长长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我的手腕中，让原本麻木的痛感，变得更加的惨烈。
　　“少爷，不要浪费力气了。”他贴着我的耳畔说着，我忿忿地瞪大了眼，却被自己看到的景象吓到。在烛光的映照下，莱斯特黝黑的眸子像是鬼火一样，幽幽地冒着橙色的光芒。本来欲脱口的咒骂声，瞬间被卡在喉咙里。
　　莱斯特满意地勾起了嘴角，伸出他那几乎透明的手指，卷起了我额头的发丝，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少爷，这时候的你，就像是还未被驯服的小动物一样。”

　　“你！”正想反驳时，却注意到我和他所走的方向，就是这一楼层里唯一的那所浴室的方向，有些惊慌地推开他冰冷的手指，小声地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给少爷洗澡。”莱斯特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他的手速，几乎变成一条隐形的白色闪电，一路从我衣服的领口滑落，将铜色的扣子一一解开。
　　“你这个变态！我自己会洗澡，给我从这里出去！”在短暂的失神后，我终于反映了过来，狠狠地将莱斯特推到浴室里的铜镜上，紧抓着自己的领口，警惕地瞪着他，“不要以为我会对你言听计从，

　　“没想到少爷还有力气推开我呢。”莱斯特的额头被铜镜边突起的花纹划伤，猩红色的血液化作一条细长的伤痕，缓慢着流着。可莱斯特像是没有感觉似的，他伸出深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像是看着将死的猎物般盯着我。
　　“那我就不打扰少爷沐浴了。毕竟我们之间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不是吗？呵呵。”我愤怒的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在呼吸下小声地咒骂着，“这个变态。”
　　但是他这次没有继续为难我，不代表他下次就不会。
　　脑子里被乱糟糟的想法填满，我狠咬着嘴唇，深吸了一口气，将整个身子都浸泡在木盆里，不透一口气。

　　“伊莉莎。。。”没有时间去想管家这一系列奇怪的作为，我所有的思绪都锁定在伊莉莎身上。虽然知道伊莉莎迟早都逃不过联姻的命运，虽然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可是在被父亲明确的告知的时候，我仍旧无法去接受那个事实。一切，怎么会这么快？伊莉莎，她还只有十六岁啊。如果她嫁给了那个以好色和贪财而出名的罗斯家族大少爷，那她的一生都要毁在那里了。
　　不行。我一定要阻止这一切。

　　握紧了右拳，我从木缸中爬出，机械地用着毛巾擦拭着发丝。背上的伤已经无法引起我丝毫的注意力。也许，我可以带着伊莉莎逃跑。离开伦敦，离开这个被奢华所腐蚀的城市。
　　“少爷，还没有洗完吗？”莱斯特的声音打断了我脑中已初有规模的计划，我清了清喉咙，有些粗鲁地回应着，“我正在泡澡，你不要来烦我。”
　　“少爷是在骗我的吧。”门霍地被推开，我惊呼了一声，连忙用毛巾遮住自己裸在空气外的皮肤，强装镇定地说道，“我没有同意你进来，请你马上出去！”

　　“如我所想。”莱斯特轻轻地笑着，得寸进尺地向我走来，“少爷真是个小骗子呢。可是还从来没有人能骗不过我的听力呢。”
　　“听力？”一边向后退着，一边疑惑地问道。
　　“啊。少爷从水中出来时发出来的声音，我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呢。”躲过了他前两次伸出来的两只手腕，可最后还是被他一把拽到了怀中。被冷冽的气息包围着，我不由自主地发起了抖，透过牙齿互相碰撞的声音，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道，“管家，你越轨了。”

　　“哈哈哈哈。”莱斯特听后，居然大笑了起来。很难想像平时和雕刻一样冰冷的他，笑起来时居然这样的肆无忌惮。大笑中的他，让我觉得更加的可怕。我有些不安地缩了缩身子，想趁着这个机会逃出浴室，可下一秒，下巴却被他强迫地托起，“从一开始，所有的规定都是我订制的。哪来得越轨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