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亲相》霜降蟹膏肥

44、飞蛾扑火 那个在顾君

　　高高升埋头在自己的柜子里翻找着什么，听到开门声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你等一下啊，我给你找找云南白药什么的，刚才小来回来跟我说你上课受伤了，这网球课第一节强度就这么大的吗？”似乎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攥着一个药瓶一转身就对上红着脸、红着眼的郭竞壹，“哟！哟！哟！这是打网球吗？这是打架去了吧！”立即上前，一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让郭竞壹抬眼看着自己，一边说一边啧嘴，“这是哪个孙子！下手这狠！欺负我们宿舍没人了吗？我的天，你赶紧坐下我看看！”

　　毫不避讳的拉着那人的小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挑着下巴看了看，掰了一下手里的棉签，那酒精瞬间就浸湿了棉签，高高升就这么挑着下巴给他上药，“这，你去医院看了没？要不要打个破伤风什么的，这脸上哎！这么俊俏的小脸蛋打坏了，这怎么得了！”郭竞壹一言不发听着他在眼跟前絮叨，而那人却越说越气愤了，横横的把手里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翻找自己的手机，“嘿，我这就奇怪了，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小来，到底是哪个孙子把我们郭爷打成这样了！不退学我也要让他背个处分！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这是脸！那个王八羔......”蓦的腰上一紧，似乎是有人在他背后双手箍住他的腰际，接着脑袋就靠在他的身侧，这会儿的高高升就仿佛一个大型棉花娃娃一样，就这么在宿舍当地给人抱着，半晌连个所以然都没敢开口，只是夏天透凉的衣服上传来点点湿润的感觉。

　　“高总，我这样是不是真的很恶心啊！”郭竞壹小声的问。

　　“啊？”高高升没有经历楼下的修罗场，自然没有跟他同步在一个频道里，“什么恶心？是那个动手打你的王八羔子恶心好吧！册那！你是不是真的很疼啊，别拿受伤的脸靠我衣服上，再感染了！”

　　“我都摔在地上了，他头也不回！头也不回！”祥林嫂般一直絮叨这几句。

　　“谁？哪个王八羔子！”高高升听着就来气，“小来不就在你身边吗？你们两个打不过不知道回来叫人吗？我是摆设吗？”

　　“我真的好疼啊！”郭竞壹咬着牙箍紧了高高升的腰际，就好像自己这么拼命、用力，就能挽留或者抓住些什么。

　　高高升吃痛皱皱眉，测过脑袋看着身边肩膀一抖一抖的郭竞壹，怎么也没办法开口让他放开自己，只好站在当地轻轻摸摸他的头发，“要不你，退了这课，跟我去学艺术体操吧！那边就两三个男生，剩下都是女生，我保证没人敢打你，就算打你，我保证我全都能打的过！”郭竞壹似乎是又箍紧了几分，高高升吃痛的哼了几声，“郭爷！郭爷！手下留情啊，喘不过气儿了！”感觉那人似乎真的松了几分，继续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就跟抚摸一只撒娇的大金毛似的，“那行吧，我不说话了，你想哭就哭会儿吧！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你别开腔！”郭竞壹带着鼻音说。

　　高高升挑起嘴唇，“哎！话都说到这儿，我要是不开......哎哟！哎哟！好的，好的，我闭嘴，你轻点，勒死了！勒死了！”

　　韦苇小心跟在顾君来身侧来到停车场，柳丞楠早就靠着车等着两人，韦苇面色凝重的摇摇头，柳丞楠只是冲她点点头示意自己都知道，很自然的打开后排车座冲顾君来说，“进去休息一会儿吧，我先送师姐回家，然后带你......去住的地方。”顾君来一言不发的去了后排。

　　柳丞楠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从后视镜里小心观察着后排的气氛，看看身侧副驾驶全身紧绷的韦苇，看来现场远比他听到的气氛更紧张，“师姐，你那篇文章的修改意见返回去了吗？”

　　“啊？”韦苇脑袋里已经是一锅粥了，突然被柳丞楠这么一问，一瞬间好像都忘了自己是做什么的。

　　“就是被拒了改投的那个。”柳丞楠提醒道

　　“哦，修改意见给了，我正看着呢。”韦苇有一搭没一搭的说。

　　“嗯，之前老师跟我说他挺关注你这篇文章的，要不这样吧，”温柔的冲着后排说，“小来，我先送你回去，正好洗个澡熟悉一下项目内容，我和师姐先回一趟医学院看点资料。”

　　“那个你......”韦苇本想说她的事儿自己还是能应付，目前柳丞楠应该多花心思在顾君来身上。

　　“师姐，老师很关心这个文章的，可不能出问题了。”柳丞楠堵住韦苇的话头。

　　“好，谢谢师兄师姐。”顾君来依然木木的坐在那里。

　　柳丞楠看着他走进电梯间之后才打着方向盘绕出家属院，“去你家还是办公室啊。”

　　韦苇挑挑眉，“你还真的要看文章啊，你没骗我？”

　　“骗你干嘛？”柳丞楠笑了笑，“其实，我是想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他现在脑子一定很乱。”

　　“你知道了？”韦苇难以置信的看看他，“你不会在小来身上上设备了吧！柳丞楠，卑鄙啦！”

　　“没有，”柳丞楠打着方向盘，“郭竞壹给我打电话了，那会儿的事儿我这边现场直播。”

　　韦苇皱眉，“打电话？现场直播。”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什么，“这是什么操作？以为在拍电视，我的天，我我还是第一次见，什么鬼，他想让你听见什么？”

　　柳丞楠耸耸肩膀偏头冲韦苇一笑，“大概是，想让我听到顾君来亲口说自己是直男，对男人没有兴趣吧。我得不到，你也别想，这种感觉我小时候也会有。人嘛，自私藏在DNA里，只是每个人泄露程度不一样罢了。”

　　“小时候，说的你现在年纪多大了似的。”韦苇撇撇嘴。

　　柳丞楠语重心长的看着前方车子的尾灯，轻轻踩下刹车端端等着交通灯，“至少我比他们两个都大，但是我还是这么做了，说实话，我好想也很卑鄙，如果真的论起来，今天这些事儿的始作俑者都是我，我才是那个坏人。”

　　“怎么说？”

　　柳丞楠捏捏方向盘，“我承认我这次有点急了，之前军训、KTV我的确是害怕他给人抢走，所以上次来我家的时候我让他带了点果汁回去，宿舍里三两句一问就知道他要住在我这里，可能就是因为这个，郭竞壹那边着急了，才有今天的一幕，”柳丞楠偏偏脑袋看着落日，“或许我今天不去校本部，一切都比现在好一点。”

　　“你不在乎他亲小来啊？”韦苇皱眉。

　　“至少亲在阴暗处，也好过让他当着其他同学的面被强吻来的强。”柳丞楠苦笑了一下，“之前在彭城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一个自尊心强，很在意面子的人，今天被我催化到这个局面，是我没有考虑到他的体面。”

　　“那几个学生没看见。”韦苇说着他没看到的场景，“他推郭竞壹的时候，看上去像是男孩子在推搡着玩儿，最多充其量就是打架罢了，没人会往那方面想。”

　　柳丞楠摇摇头，“还是我着急了，我应该再小心点判断，确定之后才能试探。”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啊！”韦苇心下无奈。

　　柳丞楠冲她一笑，“郭竞壹直接问他了，然后......”耸耸肩，“所以我不是好人啊，利用了小孩子，脸上的伤还是得去打破伤风，行了，先去看你的论文吧，我明天去学校带他打针去。”

　　“你还真是一个纠结体。”韦苇摇摇头。

　　“师姐，我和你们不一样，我还怕很多事情，倒不是怕影响我怎样，我是怕影响别人，”无奈的看着韦苇，“考状元不容易，我不能毁了一个状元。”

　　柳丞楠跟韦苇在办公室里论文直到张老师来她回家的时候才结束，张老师看了看韦苇用思维导图画的修改提纲点点头，“清晰、明了，谢谢你啊，小柳，这下核心应该没问题了，可以争取投一下二区试试。”

　　韦苇点点头，“可以试试。”说罢靠在张老师肩膀上，“回家吧，今天好累啊。”

　　张老师偏头看看自己的亲亲老婆。“你当然累啊，不远万里跑到校本部给我闯祸。”

　　“他告老师了？”韦苇一下从张老师肩膀上弹开，“不至于吧，”紧张的看看一边的柳丞楠，“他还说什么，会不会反应到教务上了？”

　　张老师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怎么，现在知道着急了，闯祸的时候怎么不多想想？”看看一边的柳丞楠，“什么都没跟我说，今天有点事儿找小来帮忙，才想起来他来这边助研了，我就叫了高高升过来，他跟我说郭竞壹被人打了，可惨了！”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柳丞楠一脸抱歉的说。

　　张老师笑了笑，“猜了就是你，这次真的过火了，”看看韦苇一起教训道，“他怎么说也还只是孩子，不论是要追谁、喜欢谁都是他的自由，你不能因为小柳喜欢小来，就不允许别人喜欢小来，这些都要小来自己选择，你这个师姐帮师弟没有错，但是不能拉偏架。还有小柳，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学生我才这么说，你还是我师弟，论上你师姐，你还得叫我姐夫呢，不小了，不能再这么草率了。”

　　“哎呀，我们知道错了，小柳还说明天去学校带他去打破伤风呢。”韦苇撒娇般搂着自家老公的胳膊。

　　“我带他打过了，”张老师看看眼前两人，“道歉有的时候一定要准时，错过了那个时间，多说无益。好了，回家吧，我车上带了点我丈母娘上次带来的凉菜，你晚上带回去加热一下就能和小来一起吃了。”

　　“谢谢，姐夫。”柳丞楠冲他一笑。

　　顾君来坐在餐厅了望着墙上的挂钟，已经9点了，怎么还不见柳丞楠回来，他那边估计已经从韦苇那里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他会不会误会自己？心里一边想着一边懊悔为什么在车上不说清楚，只是突然遇上郭竞壹的告白，自己居然给彻底打蒙了，上车之后只是觉得心情复杂，回来洗了澡、安静了许久之后才理清楚脉络，看看自己的双手，如果自己不推郭竞壹，估计他也不会做很过分的事儿吧。拿起手机看看安静如鸡的微信，干脆把他扔在一边，又钻进了厨房鼓捣着锅里的东西。

　　“吧嗒”的开门声立即将顾君来从厨房里揪了出来，他拿着一只木勺子探头看了看手里拿着几个盒子的柳丞楠，“师兄你回来了。”

　　“嗯！”柳丞楠小心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孩，似乎情绪没有那么低落了，一边走到冰箱跟前放着吃的，一边探头探脑打量炉灶跟前的小孩儿，“做什么好吃的了？”

　　“没什么，就是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我看到有韩式辣酱，就干脆做了一个泡菜锅，这边煮了米饭。”说着打开了一边的电饭煲，“好像好了，可以盛了。”

　　“行，我来就行！”转身就去洗手，“我拿回来的盒子是师姐给的吃的，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可以放在微波炉里打一下。”说着拿起想起香皂在手心里揉了揉。

　　“那个，有萝卜丸子，师兄你要吃吗？”

　　柳丞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要吃的话就热一热吧，我也跟着你吃口热的。”

　　“好吧，那我在锅里煮6个好了，我们一人三个！”

　　柳丞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听着耳边人的声音，突然有了热泪盈眶的感觉，应声道“好！”，天知道这笑笑的房子里，父母离世之后，如果没有韦苇和老师，怕是他在这洗手间站到天荒地老都不会有人关心他想吃什么。

　　顾君来蒸的米饭和柳丞楠蒸出来的就很不一样，顾君来的米饭颗粒分明还有淡淡的香味，真有几分电视广上铁釜锅的意思，眼前的泡菜锅虽然说泡菜和酱料功不可没，但怎么配菜、怎么拿捏两个人的量可都是靠顾君来啊。

　　柳丞楠摇摇头，“又是一个给医学院耽误的好厨师。”

　　“你喜欢吃就好。”顾君来小心的看看他，心里却还在拧疙瘩。

　　“心里是不是还不舒服啊。”柳丞楠看出他的为难。

　　“师姐，跟你说了？”柳丞楠冲他点点头，“全部吗？”柳丞楠又点点头。“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说那种话，真的很奇怪。”顾君来低下头。

　　柳丞楠耳朵里只留下“奇怪”两个字，“这段时间......”

　　“这段时间我可以都住在这里吗？”顾君来小心的问。

　　柳丞楠自然知道他是在躲尴尬，“当然可以，我不是给你钥匙和门禁卡了吗，什么时候来都行，”说着又加了一句，“你这经常住在这里，也算是用项目上的钱给我缓解了贷款压力了。”顾君来冲他笑了笑，柳丞楠心里却不是滋味，因为他这笑是真的比哭还难看。

　　入了夜，顾君来早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柳丞楠趁着出来倒水的机会打量着门底下的微光，直到那光彻底消失之后，他才转身关上门在自己房间里改论文了。他写东西的时候常常会扣着个大耳机营造一种沉浸式的氛围，但今天他却主动连了蓝牙音箱，把音乐调到最小，还是在关心着隔壁房间的东西。

　　相安无事的过去了几个小时，就在柳丞楠偏头看看时针即将落在1点，准备收摊子休息的时候，那边传来顾君来受到惊吓般的低呼，他一个健步穿过两扇门看着已经坐起身喘气的顾君来，等他稍微换了一会儿之后，他才伸手打开房间的灯慢慢上前。

　　“怎么了？”就着床边坐下看着顾君来。“做噩梦了？”

　　顾君来红着眼看着他，就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似的。

　　柳丞楠撇撇嘴，“尿床了吗？”顾君来只是摇摇头，柳丞楠现下才觉察出什么不对劲，一般他开玩笑的时候，顾君来不是这个表情，怎么他越问，他的哭相越重呢，“没关系，我就在隔壁，你害怕就叫我，我随时都能过来。”

　　“柳医生，”顾君来突然换了称呼，“摔在地上真疼！”

　　柳丞楠眨眨眼，这是在说郭竞壹吗？心下有点紧张了，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别给孩子整出什么心理阴影了，抬手摸摸他汗湿的刘海，“那赶紧起来啊，站起来就好了。”

　　“你会拉我吗？”顾君来小声的问。

　　柳丞楠心里苦笑了一下，这算什么？自己费尽心机拿了一个救赎的剧本？思及此冲他微微一笑，“柳医生是心外的医生，不会哄孩子睡觉，早点休息，明天还要送你回去上课呢。”

　　顾君来又张张嘴，半天还是没问出口，只是乖乖的侧身躺下，柳丞楠替他把被子揶好，一切就好像一年前的彭城那样。

　　“早点休息，有事叫我。”柳丞楠关了灯走了出去，只是这次留了个门缝，自己那边的门也没有关死，生怕夜深了，自己睡沉了，错过去保护他......

　　那边顾君来躺下后，眼泪顺着一侧越过鼻梁掉在枕头上，湿了那么一小块地方，他在心里默默祈祷，“拜托，拜托，这梦千万不要成真，他愿意拿他的一切来换这梦的烟消云散。”

　　后半夜就安静多了，柳丞楠起夜好几次假借上厕所的名义小心观察顾君来的状态，几番确认之后天就亮了，两人吃了早饭后，柳丞楠就开着车送他回校本部上课，看着他走远了才拿起电话，“下课有时间聊聊吗？现在？逃课吗？”挂了电话之后更坚定决心要把顾君来留在身边，可不能让他学会逃课这个招数。

　　“小来，这边！”高高升冲他挥挥手。

　　顾君来看看他身侧没有那人的影子，坐定之后才问，“郭竞壹，没来吗？”

　　“不舒服吧，这会儿，昨儿打了破伤风好像有点反应，我给他请假了，宿舍躺着呢！一会儿回去看看？”高高升说

　　“下次吧！”顾君来尴尬的笑了笑，“一会儿还要去研院。”

　　高高升看看他语重心长的说，“怎么跟出嫁小媳妇儿回娘家生分了似的，你放心，你为我们班做出贡献出去顶雷，宿舍一直有位置等你回来！”顾君来只是默不作声。

　　学校食堂边有一个学院咖啡厅，平时也有人躲在这里喝着咖啡用功，柳丞楠推门进来的时候，郭竞壹已然等在那里了，柳丞楠看看手里的药盒，走上前轻轻把药盒放在桌上，“张老师跟我说他带你打过破伤风了，看来我没这个机会了，就送点药过来表达一下心意了。”

　　“什么心意？”那态度说不上敌意慢慢，但也没什么善意，郭竞壹心下只是想说，是没打准的心意吗？随手把脸上的口罩网上推了推，“叫我过来干什么？你们研究生都这么闲吗？”

　　柳丞楠认真的看着他说，“我来，是为我昨天的行为道歉的。”郭竞壹眼神一晃，“对不起，我不该选择这么不成熟的行为去表达我内心的想法。”

　　“什么想法？”郭竞壹嘲讽般说，“他昨天推开我的样子就像是推开满身脓疮的人，那眼神就像是我靠近就会让他变脏一样，这样的小来，你还有什么想法。”

　　“医生不会推开病人，所以，你的说法我不赞同。”柳丞楠看看窗外骑着共享单车似乎是要去图书馆的学生，“或许，只是时机的问题。”

　　“什么意思？”

　　“或许是太着急了，先判断再对症下药才比较合适，你昨天很勇敢，但说到底也是唐突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有这么大反应。”柳丞楠分析道。

　　“你真的很可怕，你真的喜欢小来吗？我为什么一点感觉不到你的愤怒，我差但就要亲到他了，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愤怒？”郭竞壹攥着拳头说。

　　柳丞楠微微一笑，看着他的口罩说，“我的愤怒，你没有感受到吗？”郭竞壹顿时哑然，柳丞楠仰身靠在藤条椅上，“我读本科的时候就喜欢在这里写论文，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里好像更能写出东西，”抬眼看看被银杏切割的太阳，“可能是这个角度光合作用比较旺盛吧。”两人就这么无始无终的结束了一场他们当即也没办法解开的对话

　　顾君来翻看着书本，思绪没来由的飘回了昨天梦里，梦里也是在宿舍的长廊上，就和昨天的场景一个模样，只是人物互换了，他成了那个摔倒在地的郭竞壹，而推他的人变成了柳丞楠，他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掼倒在地，柳丞楠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厌恶，说的话跟刀子似的直割他的心脏。

　　“你，让我觉得恶心！我为什么会在彭城遇见你！”

　　柳丞楠在咖啡厅里享受他的日光，却不曾想自己以怎样的面孔出现在了顾君来的梦里，那个在顾君来噩梦里说着后悔相遇的人，此刻正在阳光下感谢相遇，即便崎岖，但只要是他，哪怕山路十八弯或者隔着一整个大西洋，他柳丞楠都能瞬间出现在他身旁，毕竟，飞蛾从来没有怕过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