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亲相》霜降蟹膏肥

43、半斤八两 说罢挂了电

　　“很疼吗？”顾君来坐在郭竞壹身边另一个筐子上，用棉签小心擦拭他蹭破皮的侧脸。

　　郭竞壹则用手里的餐巾纸堵着一只冒血的鼻子，横横的看着一边抱着网球拍‘罚站’的柳丞楠，那气势大有如果顾君来不在，他一定会揍的柳丞楠满地找牙。柳丞楠敛起眉间的怒气淡淡的说，“不好意思。”

　　郭竞壹半天不吱声，顾君来拿着棉签有点为难的看看他，随即小心替柳丞楠解围，“那个，师兄不是故意的，师兄也道歉了。”

　　柳丞楠勾勾唇，“打歪了。”

　　“你！”郭竞壹猛的站起身，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差点仰身坐倒。

　　“小心！”顾君来赶忙起身扶他。

　　柳丞楠依旧面带微笑没有任何敌意，“不论是网球还是轮滑，下盘一定要稳，你这起身晃三晃，别说打球了，我都有点担心你能不能承受医生高强度的手术时长。”

　　“不劳您操心！”郭竞壹厉声回应，“倒是你，整个江阳医学院，哪儿哪儿都看不到你的影子，该做科研的人三天两头往校本部跑，看来江阳医学科大的硕士不过如此。”

　　江阳医科大于柳丞楠而言是过去也是将来，他最听不得别人说这里一个不好，他只是挑眉微笑抱着拍子依然云淡风轻的笑着，缓缓上前几步，顾君来生怕再惹出什么矛盾，闪身上前堵住柳丞楠的去路，“师兄。”

　　柳丞楠看了他片刻，伸手挠挠顾君来的发顶，就像是在摸自家猫咪一样，“怎么，你以为我会做什么？”抬眼越过顾君来看看郭竞壹，声音柔缓的冲郭竞壹说，“收好自己的负能量，不要传染给别人了。”收回放在郭竞壹身上的目光柔柔的看向身边的顾君来，“今晚项目组小组会议，一会儿跟我们回研院？明天早课我送你回来。”

　　“我，那个，”顾君来顶着柳丞楠如玉温良的手思索到，“我一会儿结束之后还要回去拿笔记本才行，还有郭爷脸上的伤得送校医院看看。”

　　柳丞楠这下又是定定望着一边的郭竞壹说，“好，我尊重你。”那边的郭竞壹听到这句话之后随即面色窘迫的低下头。

　　韦苇提着装饮料的袋子气喘吁吁的附着门框，“我没，错过，什么，吧？”这一路他担心的要死，生怕自己师弟一个冲动做了什么错事，毕竟手上有个项目还要面对升博士的事儿，这会儿要是背上了处分，她这是第的前程不受影响才怪。她想着赶紧买点药或者什么的回来收拾一下那个登徒子，至于这个卖药人估计只能是自己了，顾君来在，他们怎么也要给顾君来三分薄面，不至于动手，可若要是自己？她对自己有信心，她可没有这么厚的面子。

　　“师姐想看什么？”柳丞楠冲她笑了笑，轻轻拍拍顾君来的肩膀，“去拿笔记吧，我送这位，壮士去医院。”

　　“别了！别了！”韦苇连忙摆手把饮料袋子递给顾君来，“还是你带着小来去拿笔记本吧，我排球已经给老师那边送过去了，一时半会儿应该也不有人找他们了，我带这个孩子去医院。”

　　“师姐，你在怕什么？”柳丞楠继续温柔的说。

　　“我？”韦苇冲他挑挑眉，“你不知道？”她怕的当然是有人说送这孩子去医院，最后在半路上拐个弯送去了太平间。

　　“师姐不信我？我可是守法的好公民！”柳丞楠继续温柔。

　　韦苇顿感一阵恶寒，“你好好说话啊，阴阳怪气的！”

　　“我平时不都这样吗？”柳丞楠转头冲顾君来笑了笑，“我一会儿在正门停车场等你。”说着冲郭竞壹偏偏脑袋，“走，我送你去医院。”

　　“柳丞楠！”韦苇厉声喝止。

　　“师娘，”郭竞壹终于开口道，“你陪着小来去拿东西吧，我没事儿，就是去上个药。”

　　韦苇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亲亲师弟带着那个登徒子走了出去，“师姐，到底怎么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给网球砸了一下，再抬头郭爷都破相了。”

　　韦苇眼神复杂的看看顾君来，她真的好想把很多事情对他和盘托出，思前想后考虑了片刻还是想把这个说明一切的机会柳给柳丞楠，毕竟他们之间的事儿，局外人还是少插手的好。“你就当他献爱心打蚊子吧。”

　　“打蚊子？”顾君来一脸疑惑，隔这么老远，打蚊子？

　　柳丞楠和郭竞壹一前一后走在学院小路上，郭竞壹大概也知道柳丞楠优化对他说，所以也就干脆跟着他走了小路，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现在的自己的确不适合堂而皇之引起大家围观。看看鼻子不在流血就把纸巾团了团扔进一边垃圾箱，全身关注用酒精纱布捂着受伤的那侧脸。

　　“这是第二次了吧！”柳丞楠在一棵银杏树下停住了步子，转身目光犀利的看着他。

　　郭竞壹只是冷冷的回望他，“怎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柳丞楠一手随意的拎着网球拍，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踢踢脚下的石头，“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之前跟着赵老师去彭城照顾过小来的爸爸，这事儿你是知道的吧？”

　　“所以呢？”郭竞壹不为所动。

　　“那年他高三，之后他复读的时候是我陪着他，他来江阳上学的时候，他的父母也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忙照顾小来。”柳丞楠像是讲故事一样告诉郭竞壹，他和他之间的羁绊。

　　“所以呢？”郭竞壹继续不为所动。

　　柳丞楠偏偏脑袋，一般人说到这个份儿上，大概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了，这人怎么跟茅房的石头一样，“他父母的嘱咐，我现在算得上他半个监护人了，所以，你觉得我今天那一下，你吃亏了吗？”

　　“讲故事谁不会？”郭竞壹满眼敌意。

　　“第一次，是在KTV里他喝醉了，要不是我师姐进去，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柳丞楠缓缓上前，“你以为那次我不知道吗？我师姐都告诉我了，我只是觉得你就一孩子，什么都不懂，只是把一时的好奇当做所谓的爱情，小孩儿，”嘲讽道，“爱情可不是这样的，没想到就这样还给我撞见了第二次，学校公众场合，如果我不出现，这位可爱的小朋友，你又打算对小来做什么？”

　　“和你有什么关系？”郭竞壹给自己强打底气。

　　“哦？和我有什么关系？”柳丞楠有一点点烦了，大概是习惯跟聪明人聊天，所以这次聊天的感觉真的非常不好，“我之前没说明白？我现在是小来的委托监护人，以后，是照顾他起居的室友，所以，你觉得和我有关系吗？”

　　“柳丞楠，不要说得那么堂而皇之，你自己存了什么心思还需要我点明吗？”郭竞壹呛声。

　　“不需要啊！我喜欢他啊！”柳丞楠大大方方的承认道，“但那又怎么样，你从来就没有想过，我之前曾经靠的比你还近，如果我是你，小来现在就已经姓柳了！”

　　“你！”郭竞壹似乎给什么梗在喉咙里。

　　“贪小便宜，果然是小孩子。”柳丞楠毫不在意的嗤笑他，“你之前的行为，我没有跟小来说过，他年纪小，我怕吓着他，所以，我希望你能尊重或者接受我这一点点好心，如果你还想跟他做朋友的话，就不要去碰那根红线，至少是现在！”说着看看银杏树那边，“校医院的方向，你们来学校的时候，学长学姐都跟你们说过吧，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我就不送了！”说着就朝着网球场的方向回去。

　　“那你现在的行为不就跟拿着假饵钓鱼的人一样无耻吗？”郭竞壹大声质问。

　　“假饵？”柳丞楠只觉得好笑，“不要因为没人爱，就觉得这世上没真心。”说罢就不打算跟这个小孩儿多废话离开了。

　　郭竞壹转身看着他的背影，心下腹诽道，他们说到底都是同一类人，不过就是他爱得光明正大，而柳丞楠爱得全是手段罢了，看看身后的校医院，似乎是打定了什么主意冲着宿舍跑去。

　　郭竞壹站在宿舍楼下时，韦苇正带着顾君来在宿管科办着离校手续，他看看一边的韦苇又看看顾君来，“师娘，你有柳丞楠的电话吗？”

　　“有啊，怎么了？”韦苇说着脸色一变，“出什么事儿了？”

　　“没，没事儿！”郭竞壹小心的打量了一下顾君来，“我，我刚才去医院，医药费是柳学长垫付的，我就想把钱还给他。”

　　“哦，这样啊！”韦苇掏出手机翻出了柳丞楠的电话递到郭竞壹眼前。“这个。”

　　“好的，谢谢师娘！”说着就赶忙存了起来，“你们要走了。”

　　韦苇冲他点点头，“老师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这边自己注意休息。”

　　“好的，那个，师娘，我有话想跟小来说。”郭竞壹看看那边办完手续的顾君来。

　　郭竞壹就算疯了也不会做出伤害小来的事儿，韦苇只当是同学之间要说什么跟课业相关的消息干脆的走到一边静静等着。

　　郭竞壹随手拨通了一个电话。

　　柳丞楠跟网球社的后辈打过招呼之后就先来到停车场，放好球拍就猫进驾驶室等顾君来他们回来了，正听着音乐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陌生号码，放在平日里，对于这种电话柳丞楠都是直接挂断拉黑的，但今天就像是中邪了一般鬼使神差接通了陌生电话，“你好，柳丞楠。”

　　“小来。”郭竞壹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他把接通的电话扔进运动裤口袋里。

　　“嗯，”顾君来拉了拉身上的背包看看韦苇的方向，“郭爷，伤，医生怎么说啊。”

　　“没事儿！”郭竞壹轻轻按压伤口，“说是小心别碰水，按时吃药就好了！”说着咽了一下口水。

　　“嗯，那挺好的。那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跟师姐去找师兄了。”顾君来说着就向外走。

　　“那个小来！”郭竞壹上前挡住他的去路，“那个，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那边车里的柳丞楠紧了紧捏着方向盘的手。

　　“很好啊！郭爷做事细心，而且还很照顾周边人的感受，是很好的朋友。”顾君来还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模样。

　　“那，你喜欢我吗？”郭竞壹装着胆子问。

　　“喜欢啊！”顾君来不假思索的回道。

　　郭竞壹当然明白柳丞楠是误会了他的意思，赶忙继续解释，“我说的是那种喜欢，不是你说的喜欢。”

　　顾君来偏偏脑袋，“是，哪种喜欢？”

　　柳丞楠捏着手机的手已经青筋暴起，“郭竞壹，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就是，”郭竞壹慢慢上前走，站在院子里的韦苇似乎察觉到气氛的异样也换换走上前，“就是可以牵手、拥抱、亲吻的喜欢！”

　　顾君来当下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他好似已经不认识的郭竞壹，“郭，郭爷。”

　　“小来，你知道吗，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说着郭竞壹逼身上前的动作更快乐，顾君来连忙向后退到靠在墙上，“从你进宿舍的那一天我就开始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喜欢我吗？”说着双手已经攥上了小来的肩膀，“你喜欢我吗，喜欢我吗？”那模样就像是中了邪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似的。

　　顾君来看着远处渐渐靠近的同学，“你说什么，我不明白，你放开我啊！”说着猛地推开他。

　　车里的柳丞楠此刻已经恨极了，利索的甩上车门就准备向宿舍区走，“郭竞壹，我再问最后一遍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你试试！”

　　郭竞壹被顾君来就着推倒在当地，就连他自己好像都忘了，虽然顾君来看上去小小一只，但他终究也是个男孩子，怎么也不会在力量上吃亏。

　　刚进宿舍楼的几个男生看了看他们，一副不想惹事的样子快步上楼还小声嘀咕，“怎么打起来了？”

　　“小来！小来！”韦苇冲了进来小心的看看四周打量他有没有受伤，“你没事儿吧！”

　　顾君来眼神闪躲的扫过地上的郭竞壹，看着一边的韦苇，“没事，我没事，师姐。”

　　韦苇偏头看看瘫坐在地上的郭竞壹，心里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骂她自己没立场，更不想引来其他人的关注，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他们送上风口浪尖。“我们走，我们走。”

　　顾君来点点头，看看地上的郭竞壹心里满是异样的偏过脑袋不看他，径直走了出去。

　　坐在地上的郭竞壹这一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和顾君来不论是朋友或者是其他，都彻底完了。他本以为这次可以羞辱柳丞楠一番，没想到自己这一场没有控制好的临场发挥下来，小丑居然是自己。

　　那边攥着电话的柳丞楠停下脚步，捏着手机就那么站着，似乎是在等那个人说话，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开了嘲讽的大技能，“这是要给我看一场失败的表白吗？”

　　“你没必要偷着乐。”

　　“我没有偷着乐，我明着乐！”柳丞楠含笑说，“所以，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那我不妨告诉你好了，刚才他推开我的时候，满眼都是嫌恶，”苦笑了一下，“柳丞楠，你要亲自试试吗？一个大男人冲他表白，然后被他满脸嫌弃的推开，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像我们两这样，就是强人所难。”

　　“哎，你是你，我是我，不要我们，没有那么熟。”柳丞楠立刻跟他划清界限。

　　“他嫌恶男人对他的爱！”郭竞壹斩钉截铁的说。

　　柳丞楠皱皱眉看看远处的枝丫，“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还有一种可能，他厌恶的从来不是关系，而是你！”

　　“你也试试？我们不过半斤八两。”郭竞壹不甘心的说。

　　“试试？”柳丞楠无情嘲讽，“我跟你一样傻？对了，你说你我不过半斤八两，我一点都不赞同，我只说一点，韦苇是我博士师姐，你叫她师娘，我叫她师姐，而小来叫她，师姐，所以，你现在明白她不论有心还是无意，自始至终亲密关系的天平都是向谁偏的呢？”柳丞楠转身走回车跟前，“我希望，以后在小来的生活里我不想看到你，还有，如果因为你今天这一系列行为，小来发生任何应激反应，我绝对饶不了你！”

　　“还像今天一样拿网球砸我？”郭竞壹反问。

　　柳丞楠只是微微一笑，“你不会想知道的。”说罢挂了电话，坐在车上望着她们可能来的方向，希望今天，没有吓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