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亲相》霜降蟹膏肥

45、无中生有 上 柳丞楠笑

　　彼时顾君来正坐在食堂里吃饭，自从上次他把郭竞壹推倒在地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联系过。期间高高升也好奇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儿，让这两人突然生分到相顾无言，不对，应该是相看两生厌吧。以前对小来偏爱有加的郭爷已经好久没有把“小来”这两个字挂在嘴边了，顾君来那边更是如此。每每高高升向顾君来发起聊天邀请时后，聊天内容里永远没有郭竞壹的名字，就算有那么一脸个字沾边，顾君来也会很快把话题拉扯到更远的地方。至于同堂上课，那就妥妥的三明治法则了，高高升就是那块在中间不上不下的肉饼，这不尴不尬的气氛维续了近一周，高高升都开始怀疑是顾君来把郭竞壹打成那副模样的。

　　今天下午上课的教授说是要出去参加什么评审，教务处将课程调整到下周二的晚自习，想到这里顾君来没来由的头疼，到目前为止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郭竞壹，以至于这段时间都是本部和医学院两头奔波，可这课程一调整，他难道还要下课之后坐地铁去柳丞楠家住？虽说这段时间都是刻意避开，可是这么刻意的刻意，未免也太刻意了。

　　心中的烦扰一时无法驱散，干脆边吃饭边看点视频打发时间，校车还有小半个小时才发车，正好够他在食堂短暂休息一下了。刚起了这念头，说也巧消息通知里突然弹出了学校论坛的内容提醒，要说起这个校园论坛，虽然帖子的质量参差不齐，可有些功能还是可圈可点的，比如对于顾君来来说很重要的一个功能——关键词提醒。当他知道论坛里还有这个功能后，不假思索的将“柳丞楠”三个字设置为关键词，这就使得但凡帖子里有这几个字，系统就会给他推送消息。

　　点进去后系统自动匹配到出现关键词的楼层，3楼：这不就是柳丞楠吗？楼主还用这么隐晦的名字，你干脆报他身份证号码得了！顾君来好奇的向上滑了一下，这帖子的名字端的出现——“【震惊！】远古大神密会某男子。”接着就是一张配图，顾君来放大看了看，是他们经常去的学苑路那边的咖啡厅，那阳光下表情舒服的人不就是柳丞楠吗，至于他对面，这个背影他怎么会不认识，那是郭竞壹。

　　顾君来看着照片开始犯嘀咕，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还有空一起喝咖啡，想着就开始翻看帖子的内容。

　　楼主：正如大家看到的那样，这张照片是我偶得的，看拍照时间应该是三天前的上午，发上来给大家品鉴一下。

　　1楼：楼主想要表达什么？你这个标题有神之领域的感觉，但你这要是发神之领域，估计你号就没了！

　　2楼：同楼上，其心可诛！

　　4楼：所以楼主想要表达什么？密会某男子，我可以理解为你是想说柳丞楠性取向吗？

　　5楼：柳师兄女友粉坐不住了，我要顺着网线敲爆楼主的脑阔！不要腐眼看人基好吗？我记得前一段时间一个帖子里有人发言就很迷惑，人柳师兄就是讲座的时候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下面立刻就开始拉郎，咋的了？异性恋犯法？

　　6楼：5楼说的那个帖子我也看过，不过这个就很迷惑啊，又不是拍到实锤，一起喝个咖啡怎么了？

　　楼主：嗯，你会跟关系普通的人在工作日一大早喝咖啡吗？

　　8楼：好了，这帖子可以沉了，楼主，你自己每天第一节有课，就不允许别人清闲一点？什么心态？沉吧！沉吧！谁搞个代码把这个楼炸了吧。

　　楼主：我知道你们绝大多数都是柳师兄的老婆粉和女友粉，可是有些事情如果是真的，你们还是早点清醒吧！别等着天上掉刀之后才想起来哭爹叫娘。

　　10楼：哎！在呢！楼主找我？

　　11楼：散了吧！散了吧！这是谁打算作妖了，连柳丞楠的黑料都敢乱编？我们学校还有没有王法了？查IP！查IP！

　　......

　　顾君来知道这帖子里也没什么实质有效的东西，干脆惯了帖子收拾餐盘去坐车。校车晃晃悠悠开在两点之间的马路上，遇着红绿灯走走停停的，他就这么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脑子里飞着论七八糟的思绪，自己也梳理不出个所以然，干脆就放任脑袋继续胡思乱想。

　　前一段时间在医学院心外刷脸，渐渐跟这里的医生、护士混了个脸熟，那感觉颇有在这里上班的意思。走进办公室跟门口的高年级学长打了个招呼，径自向自己的临时座位走去，他的位置是办公室里很不起眼的窗口角落，虽然不起眼但位置就很巧妙，一抬头就能看到柳丞楠的电脑屏幕还有他的脑壳，经过这几天断断续续的观察，他发现柳丞楠的脑壳也很好看，乍一看就知道是一个生活很仔细的帅哥。

　　柳丞楠拿起桌上几本病例很自然的走到他跟前，“逃课了？”心里还犯嘀咕，这一个宿舍还真是什么人都搜罗齐整了，上次遇着一个逃课喝咖啡，这回生擒一个逃课......来加班的？

　　“没有，”顾君来规规矩矩的起身道，“老师有事儿，课程调整放在下周二了，下午我没事儿就来了，一会儿看看书、整理笔记然后给你们帮帮忙。”

　　“哦，这样啊！”柳丞楠勾起唇角，这还差不多，他的小来必须规规矩矩、可可爱爱，压低了声音说，“你一会儿就好好复习、看书，谁要是找你干活儿，你发微信给我，我去收拾他们。”

　　顾君来唇角含着笑，“那师姐那边......”

　　柳丞楠一副被为难的模样一手撑着办公桌坐在桌边，“那是挺难的，那你就只帮我和师姐吧。”说着把手里的两份病例递给顾君来，“这边有两个病人要做术前谈话了，应家属要求要看彩超，你估计得去那边拿一下彩超。”

　　“好的！”顾君来赶忙双手接过病例打开看了看。

　　“这个先放在你这，你一会儿那里面的条码去就行。”柳丞楠双手盘在胸前看着他。

　　“好的，我现在就去。”顾君来说着就快步走了出去，正巧碰见从外面回来的韦苇。

　　韦苇冲他笑了笑，原本笑靥如花的脸在看到柳丞楠的瞬间就板正下来，“柳丞楠，我说了你多少回了，别坐桌子！”靠近了才说，“你也稍微控制一下你自己好吗，别一看到小来就跟个花蝴蝶似的绕着他飞，耽误孩子学习。”码了码顾君来放在桌上的书。

　　柳丞楠轻轻叩了叩桌面，“这个位置还不是师姐的美意。”

　　韦苇眯缝着眼睛似乎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不要脸起来的样子，真的太不要脸了，不是说帮我给那几个大四的辅导开题报告吗？辅导结果呢？全耗这儿搭讪呢！”

　　“两不耽误，那俩下午还有什么就业辅导的课程，晚上约了时间线上讨论。”柳丞楠说着就向自己的位置走去。

　　“就业辅导？”韦苇挑挑眉，“无语子。”

　　顾君来小心的把彩超结果夹在病例里，安静且小心的放在桌上，“都整理好了。”

　　“嗯，谢谢。”柳丞楠翻看了一下病例，抬眼看看眼前人似乎还想说什么，“怎么了，有事儿？”

　　“刚才我问了师姐，师姐说今晚项目没有会议，也没有特别交代我的事情，我可能会按时下班，你这边......”顾君来小心的问。

　　柳丞楠撇撇嘴，“看来我只能一个人吃食堂了，今天晚上还要给几个大四的远程辅导一下开题报告的东西，”说着看看时间，“你一会儿要是没什么事儿，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哦！”小小失落。

　　“你们周六的课是单双周吗？这周正好双周休息，”柳丞楠翻看了一下自己桌上的台历，“先提前预约你明天的形成啊。”

　　“是有什么事儿需要我来帮忙吗？”顾君来问。

　　柳丞楠惊讶的看着他，“你忘了？”

　　顾君来心里一紧张立即否认，“没有！”

　　“哦？”柳丞楠来了兴致，“那你说说是什么事儿？”

　　“是那个......”顾君来眼神慌乱的四下打量，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儿啊！

　　柳丞楠就这么看着他站在当地憋红脸，最终还是没忍心继续做弄他，“下周二的网球课，不准备拍子，难道要用手打球吗？正好明天我可以调休一下，周天CCU值班，有时间陪你去我经常去的老板那里选一个趁手的拍子。”

　　“哦，好的。”被他这么一提醒又想起了尴尬的星期二晚上，还有上次网球课老师要大家登记购买网球时，他还拦着郭竞壹去登记，如果自己明天去买了不叫他，那周二网球课估计郭竞壹就要挨骂了。

　　柳丞楠是何许人也，看着他为难的神色立即就想通了前因后果，“你如果有什么同学也要一起买拍子，可以一起叫来，一个是买，两个也是买。”勾勾唇又看了看台历，“周二晚自习你要上课啊，下课都10点了，你是打算住宿舍还是回来？”

　　“我......”那么逃避的问题怎么就给扯到台面上了呀！

　　“我的意思是，那天我项目正好要去做个总结汇报，这个是院里的惯例，医院年年都有对口支援的工作，这个项目的部分也是他们要参考的一条指标，结束大概9点多的样子，”抬眼认真的看着他，“你要是想跟我回来，我就等等你，你要是不想......”柳丞楠当然是希望小来跟他回家，可总要给人家一个选择的空间，都是聪明人，万一状元郎觉察到他是想要占他便宜，那以后摔倒在地上的就要换他柳丞楠了。

　　顾君来眼下也不知道那天到底能不能缓解关系，现在正好眼前有个救命稻草，那就先伸手拉住好了！“我跟你......”回家两个字已经在喉头，幸好扁桃体及时喊停让他换一个不会让柳丞楠误会的词在说出口，“一起回来。”

　　“好！”柳丞楠微微一笑，其实他是想说，你要是不想，那我就买点你爱吃的零食等等你，柳丞楠的面子不够，吃的大概能够。

　　顾君来第一从这个角度看他，俯视下只能看到他高耸的鼻梁还有好看的......锁骨，在脸红前一秒偏开脑袋，“那个，师兄，你会回来的很晚吗？”

　　柳丞楠打趣儿般抬头看看他，“怎么，怕鬼啊？”

　　“没有，我是想你要是回来的早，我就多做一份晚饭，一个人的饭是做，两个人的饭也是做。”抿抿唇。

　　柳丞楠肆无忌惮的韦苇一笑，“小来，你能来跟我一起生活真好！我是不是以后都不用吃食堂了。”

　　顾君来有那么一刻晃神，“啊？如果，师兄不嫌弃的话。”不嫌弃的话，他想问问以后是多久？

　　“不嫌弃！不嫌弃！”柳丞楠笑着说。

　　下班点一到，顾君来就跟着换班的医生护士先一步离开，第一时间就奔去了小区里的菜市场，选了几样自己还算拿手的小菜就上楼开始大展身手了。

　　“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你们按照我说的改一改，开题报告问题就不大了。”柳丞楠一人坐在亮堂堂的办公室里，窗外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谢谢师兄。”腾讯会议那边传来道谢声。

　　“那今天就到这里了，你们早点休息。”说着柳丞楠就准备断线。

　　“哎，师兄，你稍等一下，今天论坛里的帖子你看到了吗？”那边八卦的问道。

　　“学校论坛吗？”柳丞楠打开论坛，“怎么了？论坛里有什么事儿吗？”

　　“就是，师兄你的那个帖子，你看了没啊？”

　　“没有吧！”柳丞楠已经找到了目标帖翻看起来，这学校论坛里跟他有关的帖子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了，他只是一个小医生，没必要给自己做什么公众形象公关，只是今天这个内容已经赤裸裸的讨论起他的性取向了。“你们是不是课业压力都挺小的，这么无聊的帖子也看啊！”

　　“无聊，师兄的意思是......”

　　柳丞楠几番确认照片看不到郭竞壹正脸后，还是暗戳戳的内涵了他一把，“我这只是在挽救失足学弟而已，今天就到这里把，回去改一下考题报告后面发我！”说着强制断线，失足当然说的不是郭竞壹的性取向，而是，他要跟自己抢人。

　　换下白大褂关门走了出去，房子在工作半径之内的好处就是下班不用赶车、挤地铁，走着走着就能到，平时都是匆匆上楼的他，这次在楼下抬头张望了一下平时黑习惯了的18楼，今天在他意料中明晃晃的亮着灯。

　　出了电梯口本要拿钥匙的手顿了一下，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勾起唇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哪位？”

　　虽然不是妈妈或者爸爸的声音，但他眼眶不由的一热，顾君来打开门之后就看到了一个眼眶微微泛红的柳丞楠，“师兄？”

　　柳丞楠笑的更灿烂了，这么多年了，终于，在自己家里，又有灯火为等他而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