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亲相》霜降蟹膏肥

4、掌眼 当然是给我

　　“小来。”顾爸爸冲儿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今天本来是要庆祝你高考拿了状元的，”柳丞楠差点忘了眼前这个男孩儿是今年彭城的新科状元郎，“都是爸爸不好。”
　　顾君来抿抿唇，“没有的事，积劳成疾，这也不是您想的。”
　　顾爸爸侧过头用没有上卡子的手擦擦眼角，柳丞楠上前小心的扶了扶顾爸爸上卡子的手，“叔叔，您这只手绝对不用力啊，千万要小心，这个卡子你自己绝对不可以动它，这个12个小时以后才能摘掉，去了病房我每个一个小时给您放一次气，现在麻药的劲儿还没过，一会儿药劲过去了会有点疼，您一定要忍忍。”叮嘱着试图转移顾爸爸的注意力，转眼对上一旁顾君来炯炯有神的眼睛，这孩子八成是在记医嘱了，柳丞楠一边打开病床的固定锁一边说，“您看您多幸运，今天这种情况都能平平安安的，八成是因为您家有个下凡的文曲星啊。”
　　听他这么一说，顾爸爸瞬间有了喜笑颜开的趋势附和着说，“是啊，是啊，我家有个下凡的文曲星。”骄傲的看着一边的儿子。
　　顾君来走到床头伸手准备去推，“我来吧！”柳丞楠擦过他的指尖攥住病床，“这边卒中电梯到二楼去三住院部有两个坡，你可能抓不住，一会儿你去侧边帮我把着方向就好了。”
　　顾君来微微一怔，“哦！”乖巧的走到床边扶着把手跟着他的节奏向介入中心外走去，心里没来由乱跳了一下，当下只有一个想法，他的手，好暖……
　　褐色大门洞开，柳丞楠和顾君来推着病床走了出来，顾妈妈和学徒立即迎了上来。
　　“老顾！老顾！”顾妈妈神情紧张的念叨着。
　　“我好着呢，阎王爷不要我。”顾爸爸笑了笑，身边的徒弟连声叫着师傅。“好了好了，我好着呢，没事儿了。”
　　柳丞楠上前一步，“阿姨，我跟您儿子现在送叔叔去三住院部12楼的CCU，这边可能还要麻烦您去急救中心把叔叔的病例材料转到住院部，这样住院部才能正常接收病人、用药，”说着翻看了一下手里的单据，“叔叔的医保卡您直接放在办住院的地方就好了，最后出院结算完毕会还给你，因为急诊收治办住院收费不能超过3000，这边手术做下来，估计还得再交10000块，您交费之后一定要收好单据，这边结算的时候都会用到。”
　　顾妈妈止住抽噎，“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办，”看看一边的顾君来，“小来，你跟……”看看眼前的男人。
　　“柳丞楠。”立即做自我介绍。
　　“跟着柳大夫把你爸爸送到病房，我一会儿办了手续就来。”顾妈妈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妈。”顾君来还是有点不放心。
　　“小来，你跟着柳大夫去吧，我们陪着师母。”说罢那几个学徒立即跟了过去。
　　柳丞楠看看走远了的顾妈妈，把病例放在病床上冲一边的顾君来偏偏脑袋，“走吧。”
　　“嗯。”顾君来点点头。

　　CCU，冠心病监护病房，一个开放空间，用布帘子隔出18个床位，这18个床位绕护士台呈圆形分布，顾爸爸被安排在11床。
　　“叔叔，您可以坐起来，慢慢坐到那张床上，”轻轻拉住顾爸爸打卡子的手，“这只手不要用力，您用那边的手撑着就行。”顾爸爸在柳丞楠的叮嘱和帮助下，顺利换到了CCU病房的床上，给顾爸爸盖好被子后，柳丞楠看着顾君来叮嘱道，“你就在旁边待着就好了，我先去护士台把病例交了，之后我还需要回介入中心还床，很快就能回来，要是有什么事儿你就叫护士。”
　　“好的，谢谢你，柳医生。”顾君来第一次这么叫他。
　　柳丞楠抬眼看看他，“不客气。”说罢推着床移动到护士台，转头看看已经在床边小心翼翼观察卡子的顾君来，把病例放在护士台，“这边11床急诊、做了2个冠脉支架、危重症、一级护理。”
　　护士打量了他一下，“你是其他医院来的吧。”
　　“江阳医学院，跟赵老师过来出诊的。”柳丞楠答道。
　　“高材生啊！”护士叹了一句，“我就知道我们医院没这么好看的医生，”说着探头看看11床的顾君来，“说也巧了，也算是高材生救了高材生啊。”
　　“哦，怎么说啊？”柳丞楠在交接单上签了字。
　　“那孩子，今年高考的理科状元，都上报纸了！”说着从护士台抽屉里拿出彭城晚报递了过去。
　　“这么厉害啊！”柳丞楠扫了扫报道内容，“理综满分啊？”这理综成绩可比自己当年高考要考的多，只可惜啊，看了看语文成绩，“就是这语文拉胯了。”
　　护士小姐姐笑了笑，“男孩子嘛，文学天赋可能比女生弱一点。”
　　柳丞楠微微一笑，“那麻烦帮忙盯一下状元郎吧，我去还个床就回来。”推着床走在人来人往的住院部里，自己当时语文可是考了140呢！

　　“那就只是吃顿饭啊，可不能喝酒，我这边两个病人呢，一个主动脉夹层手术，一个冠脉介入，今天晚上很要紧的，不能出披露。”柳丞楠回到介入中心就听到赵国莘跟曹主任这么说。
　　“你放心好了，就是给你简单的以茶代酒接个风，顺便感谢你给我解决这个大难题了。”曹主任笑呵呵的说，指着刚进门的柳丞楠，“你学生给你看着你还怕什么。”
　　赵国莘接过话茬说道，“今天晚上你师姐应该就过来了，刚才那个病人你一定要给我看着，有什么问题立即联系我，用药什么的也要看清楚计量和使用时间。”
　　“赵老师还真是严格啊，所有手术都让自己学生盯着。”曹主任冲柳丞使使眼色，“跟着你们赵老师多学学。”
　　“明白。”柳丞楠从善如流接茬道。
　　送走老师和曹主任后，柳丞楠就朝CCU的方向走去，今天起到离开他就是顾君来父亲的管床大夫了。
　　“阿姨这个真不行，我们CCU也是有规矩的，这里只能最多一个病人亲属陪护，您儿子和您只能留一个。”护士在门口耐心解释。
　　“那怎么行，他就是个半大的孩子懂什么。”顾妈妈着急的说。
　　“那就您换他出来，CCU每个病人只能有一个家属陪护，阿姨，我们医院已经很通情达理了，要是换了其他医院重症监护室都是不允许家属陪护的。”护士苦口婆心。
　　“怎么了？”柳丞楠走到跟前。
　　“柳大夫，”顾妈妈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柳大夫您跟护士说说让我进去吧，护士一直说什么优只能进一个家属，我们家小来还小什么都不懂，照顾自己都成问题怎么可能照顾好他爸爸啊。”
　　柳丞楠冲护士点点头，护士这才转身离开，“阿姨，这个CCU就是冠心病重症监护室，叔叔这边刚做完手术必须要在这里观察48小时确认人没问题，我们才能转普通病房，重症监护室和普通病房的区别就是这里我们会用仪器对病人生命体征进行全天候监测，所以您放心，这里面都有值班医生的，叔叔不会有问题的，”说着笑了笑，“而且叔叔血管都打通了，大问题都不会有了，这里的病人都是做完手术来的，需要好好休息所以才要控制陪护人数，您儿子在里面陪护了，所以您就不能进去，要不，我跟她说一声让他来换你？”
　　“小来不肯啊，”一旁的学徒抢白，“我师母贫血，自己身体也没多好，小来就不让师母陪护，说他自己可以让师母帮忙送送饭就好。”
　　柳丞楠看看CCU的大门，这孩子别看不怎么啃声，还挺有注意啊，“阿姨，您儿子也是心疼您，天不早了，要不您也早点回去休息，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突然想起什么，“您放心，我是叔叔的管床大夫，”神秘兮兮凑近顾妈妈说，“老师让我看好叔叔，您放心，我在这里的病人只有叔叔一个人，有我和您儿子，您就不要担心了。”
　　顾妈妈听得云山雾绕的只是点点头，被一团徒弟环绕着送回家去了。
　　“送走了？”护士看看走进门的柳丞楠，“还是你有办法。”
　　“状元郎今天睡哪儿啊？”柳丞楠拿起11床的病例。
　　“你放心好了，刚才护士长带他去租了个行军床回来。”护士一边说一边在电脑里路着病例，“11床上氧气吗？我看医嘱里没写啊。”
　　柳丞楠从胸口抽出一支弹簧笔按了按，“我去问问看有没有胸闷，要是没有就先不上了。”说着走了过去。
　　看到柳丞楠走过来，顾君来立即从行军床里站了起来，“柳医生。”
　　看看已经睡着的顾爸爸，“睡着了？”
　　“嗯。”
　　“有没有说麻药过了，手腕有点疼？”一边说一边在记录什么。
　　“没有，就只是睡着了。”
　　“嗯，”柳丞楠翻翻病例，看看他的行军床，“这个床睡着腰会疼，怎么不租那种座椅样式的？”
　　“那边说CCU只能用这个。”顾君来解释道，“没关系，我身体好，不会疼的。”
　　柳丞楠嗯了一声继续说，“你爸爸一会儿醒了一顶要他多喝水，未来24小时之内要喝至少1L水，造影剂伤肾，所以要及时排出来。”拿起床下带刻度的夜壶，“每次排尿必须要记量，跟我这报备一下，在CCU这段时间你父亲不能下床，所以你要受累了。”说着把笔插回胸前的口袋。
　　“我不怕辛苦。”顾君来认真的说。
　　柳丞楠满意的笑了笑，“行了，你也休息一会儿，我是你爸爸的管床大夫，有什么事儿直接找我　，我今天一直都在护士站，”指指一边的帘子，“一会儿休息的时候把帘子拉上就行。”
　　“好的，谢谢您。”顾君来依旧认真。
　　“跟我说话就不用您啊您了，我今年才23，别把我叫老了。”柳丞楠撇撇嘴。
　　“对不起，谢谢你。”顾君来立即改口，柳丞楠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前后已经排了800mL了，柳丞楠翻看了一下电子记录，这时CCU舒缓的门铃声响起，柳丞楠心里咯噔一下，这都下半夜了不会急诊送人来了吧，等看到监控器里凑上前的脸才放下心打开门。
　　“师姐，”看着迎面走来梳着马尾的明媚干练的女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韦苇趴在护士台上看看他，“你问老板去。”伸出手冲他比划了一下，“怎么样了，今天的病人。”
　　柳丞楠用下巴指了指11床的方向，“一切正常。”顺手把病例交给韦苇，这时设置的闹钟开始震动，“你先看着，卡子该放气了。”说着拿起一个放气专用针筒走了过去。
　　韦苇转身靠在护士台上，看看柳丞楠走过去的方向，注意力集中在病历上，“顾君来……”
　　被叫到名字的人趴在行军床上睡得正香，盖在身上的衣服已经大半落在地上，柳丞楠撇撇嘴，捡起衣服小心翼翼给他盖上，顺手掖了掖脖子下的衣服，轻轻给顾爸爸手上的卡子放了点气，检查了一下没有出血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发现行军床上又有人踢被子了，这下整件衣服都掉在地上了，好脾气的捡起来小心翼翼给他盖上，这回干脆蹲下身把衣服袖子绑在行军床两侧露出的栏杆上。
　　似乎是给他加固的动作弄不舒服了，床上的人哼哼了两声，柳丞楠手上的动作一滞，转头正巧对上他鼻尖的一点痣，不自在的摸摸自己的鼻尖。
　　尴尬正当时，韦苇轻轻咳嗽了一下，冲着柳丞楠晃晃手里的病例。
　　“一会儿我去放气吧，”韦苇压低了声音冲正在写电子病例的柳丞楠说，“顺便我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刚才我那个角度太黑了都没看清。”
　　柳丞楠打字的手停住了，转头看看韦苇，“师弟能问一句师姐想要干什么吗？”
　　“我干什么？”韦苇压低了声音说，“我还能干什么，已婚已孕，”说话间撑着下巴看着柳丞楠，“当然是给我亲亲师弟掌掌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