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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再好的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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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好的机会我也只能放弃了,因为我清晰的认识到了那个事实“他的理想是合理的”,即使根本不可能实现,但也不妨碍它的合理性。在这个拥有咒术的世界里,我无法否认它的存在是合理的。
我有点颓废,所以在夏油教导完顺平后我也没有要会主动权。
或许我该感谢我可以这么早的看清他理想的合理性,当我为之付出许多努力后再才认识到这件事那不是更悲哀吗。
一件事从多面看。其中会让我失望的面,会让我欣慰的面,会让我愉悦的面,会让我无趣的面,只要每个面我都看过我就会觉得安慰一些。
这是害怕所得的信息有遗漏,任何一条信息都有可能导致军团的覆灭。我虽然是被迫养成这个习惯,但其实还不错。就是养成的代价有点高,我眯着眼坐在椅子上。
我只能通过眼睛和耳朵感知外界,无法做到什么灵魂离体飘在外面之类的事。
但在内里,我们的空间非常大,心里这里有一个内在的空间。我暂且称其为空间,或者说是我们的意识世界。
在这里我可以随意按照心意变化出死物,活物是不可以的。
我是有试过的,但变出的东西无一例外。它们有心脏,但不会跳动,有血液,但不会流淌,有气管,但不会呼吸。它们是时间永远定格的生命,或者说被时间抛弃了,这或许就就是意识世界弊端吧。
我无趣的喝着蓝山咖啡,坐在木制椅子上和外面的夏油交流。
“啊,你随意。”刚刚他问我要不要送送顺平。
“知道了顺平的学校后你打算如何?”
我喝了一小口温热的咖啡。“随便找家学校当老师。”
“嗯,是吗?”我猜夏油杰一定露出了相当危险的笑容吧,在这件事上他一直都是极其反对的。
“不去普通高中当老师那我要试试去高专应聘吗?”我呛了回去。
“我们可以做会老本行啊。”
“对不起,我只是个人民教师,传教我不擅长。”
“夏不要谦虚啊,用你上午劝说我的态度的话,你一定可以做的比我还好呢。”
“不必谦虚,你自己做的就很好。”我摇着咖啡杯,通过他的视线看了眼顺平。那孩子走在夏油旁边,正熟练着控制自己的式神。
我又想起了孩子的事,忍不住开口问他“你就这么死了也不担心你养的孩子?”
“真敏锐,如果单从我对咒术师的态度上根本看不出我其实是养过孩子的吧。”
“真不巧,我也在照顾我的妹妹,每天都在为了她的教育而头疼。”
“老师都教不了的孩子,啧啧啧,夏,你要不还是别当老师了吧。”
“喂,不是说每个老师都能养好孩子的,更何况我还是个美术老师。”
“大学刚毕业的老师真难当。”我一愣,但还是自然的接了下去。
“是啊,我一个大学刚毕业的老师自然是做不战场后好。”好家伙,原来按这个世界的时间算我才刚毕业,我好笑的摇摇头。
“美美子和菜菜子会追随着我的身影去实现我的梦想,所以即使我不在了她们也可以好好的活着。”
“你把她们培养的很强大啊,对孩子负责是好事。我对你的影响又好了几分。”被承认是孩子后我难免的放松了下来。
对,在我心里大学生和高中生都是差不多的,都是孩子。只有上了战场后的自己才是真正的成长了,从血和战败中蜕变,那些苦痛和泪水凝固成包裹着真心的皮囊。
所以我才厌恶那种被迫敞开心扉的感觉,我厌恶那种静如止水的内心被人掀起涟漪的感觉。
“夏,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和你交流?”
“那一定是你太孤独了。”没有交流的人,所以遇到我这种动不动挑刺的人也会觉得愉悦。
夏油不一样,他不在乎接受我的存在这件事,因为他绝对的自信和骄傲。即使是灵魂上出于弱势他也不会多焦躁,他相信他自身,相信他的判断,所以才能游刃有余的看着我表演。
果然我还是不能卸下防备,太难了。
“也是,现在才相处一天,你根本无法坦荡自若的和我相处吧。”
即使我什么也不说他也能明白我的心情,从这点来说倒不赖。现在许多事引起的燥郁矛盾我是绝对不会和别人说的,如果有人能理解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从余光看着顺平把水母变大变小,它散发的幽兰莹白的光照在顺平白净的侧脸上。
我根本不在乎顺平会不会用咒术害人,我并不担忧他的选择会是怎样。无论如何他都会为他的抉择负责。
夏油也不会在乎,术师伤害猴子和猴子伤害其他物种一样,施害者都是没有在乎过受害者意愿的。
可惜这孩子注定是无法成为夏油的手下,除非用点阴损手段把强迫诱拐来的下属到底是用的不省心的。
轮战斗力现在的顺平恐怕真不如咒灵,成长又有点浪费时间,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成长到有用的时候。
就算是同战斗力我想我会选咒灵,至少咒灵是被绝对控制的。这种选择问题总会暴露出我没有安全感,如果可以死死掌握在手里,那就选让自己安心的。
人心最变化莫测。
而眼前的顺平的愿望很简单,守护他想守护的人,这两人怀揣着截然不同的想法,所以夏油绝对不会多加干涉强制顺平成为他部下。
因为他尊重他的同胞。
他不会不择手段的强迫一个半大的孩子。
当然,那是在没什么用的情况下,那是在他的理想不需要他的情况吧。
如果有需要的话他一定会强硬的夺走他人的性命,就像他为了获得祁本里香而对乙骨犹太做的事一样。
刚刚的科普我有在认真听,所以也了解了一些关于这个特级咒术师的事。
我猜了大概,之前他说他想得到祁本里香,又是因为这次行动而死的,再加上他的咒灵操术的使用要求。我不难猜出他是被乙骨犹太给反杀的。
我现在大概能冷静一些了,再为了不可能的事而惋惜是不理智的。
虽然不是为了合理这两个而活,但有的时候用这个约束一下自己是能让我更清醒一些,偶尔遵守遵守规则也是好事。
“唔,清醒了一些,好,要加油回家了!”我试图用大学生才会说的话鼓励自己,说出口才发现气氛诡异的凝固了。默默捂脸,夏油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自己是觉得真的尬。
被承认是大学生(小孩子)后就开始放飞自我了,真的有点想装成当个纯粹的大学生了。除了记忆里的父母外夏油是第一回把我当成孩子的,说到底我只是一个被强逼着成为大人的大人啊。
事实上,我不怨恨,如果长大我就不能找回花美并给她一个家,作为大人我要保护好那孩子,让她平静的生活下去。
哪一天她因为生活没有刺激而怨恨我只给她安逸时再说吧。
我捂着脸的手垂在身侧,脸贴在玻璃桌上,眼前一望无际的蓝白色的无限。
刚刚说的话真的超违和,我目死。
“夏,你大学的时候一定很老成吧。”憋笑的某人被我发现了。我的按了按太阳穴,眯起眼,露出威胁的笑道“是啊。”
你敢笑试试的?
威胁无用。
夏油知道我什么也做不了,所以他才能肆无忌惮的嘲笑,我把脸扣在桌子上,我一年份的羞耻全用在这件事上了。
在这里待着比去外面吹冷风好,这也是夏油认定在这段时间内我不会夺回主动权的原因之一。
“顺平,你是为了守护才选择学习咒术的吧。”
我保持着这个姿势,声音闷闷的,“废话。”
“当然。”
这是瞎子都能看出来的事,但他却还要确认。我冷笑,他这是为了让自己死心啊。
“这样啊,希望你能如愿以偿。”
我没什么神采的看了眼顺平,他显然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询问夏油学习咒术的原因。
夏油果然没让那孩子为难,他主动指了指额头上的缝合线问少年“你觉得这个是什么?”
顺平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夏油额头上的东西,很自然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是行为艺术?艺术家总会有些怪癖。”毕竟正常人那个地方开刀的手术,死亡率都极高的吧,根本不可能在外面活蹦乱跳的。
“恭喜你。”夏油杰浅笑着轻轻抚着额头上的缝合线“猜错了。”
“恶趣味。”我现在又变出了一杯咖啡。唔,在意识世界里喝咖啡真舒服。
“这是缝合线,是我死过一次的证明。”夏油真的把这事说出来了,我呵呵一笑。
“让这个世界没有咒灵只有两个方法,一个是消除咒力,那个例子太稀少。还有一个就是让世界上只存在能掌握咒力的。所以我决定消灭所有猴子,创造之后咒术师的乐园。”
“生前我致力于消灭所有非咒术师,最后折在一次收服咒灵的行动上了。”
“后来夏的灵魂救了我,顺手帮我消灭了利用我尸体的诅咒师的灵魂。”
我瞄了眼脸色不太好的顺平“你也不怕吓到他。”
“顺平知道了这些事才敢给我们剪头发吧,主动说总比被动好一点。”
“就是知道了才恐惧。”不知者无畏这话可不是假的。
“我的同胞肯定是能接受这点小事的。”
“这缝合线能拆吗?”
“会分家的,如果你想看看咱们现在这颗脑袋都构造你可以拆。”
“那算了。”
我和夏油轻松愉快的交流着,顺平如何想的我不知道我也不在意,失去了矫正夏油的目标后顺平对我来说也无关紧要了。
没人给我剪,那大不了我自己剪,顶多就是会不太齐吧……?
还是夏油更关心顺平,他温声解释“其实我就是想让顺平帮我们把头发稍微剪短一些,你看我这个情况根本去不了理发店吧。”
好家伙,他明明是想试着让顺平理解他的理想,剪头发这借口他非常顺理成章的拿去用了。
顺平脸色缓和了一些,他答应明天给我剪头,地点是我的住的宾馆。
夏油微笑着和顺平告别,嘱咐他要照顾好自己后就转身走向住的宾馆。
“明天就见面了。”却还要嘱咐他好好照顾自己?
“小孩子嘛,都喜欢被关心。”
“他不是小孩子了好吗?”普通的高中生大学生确实还是孩子,可咒术师不是。技法手段或许还很青涩,但他们至少不是需要别人哄,被娇惯才会高兴的孩子了。
“那孩子就是刚成为咒术师的新生儿啊。”
“婴儿?确实。”我含糊的接受了他的设定。
“夏,你也是,你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咒术师的,所以你也是婴儿哦。”夏油微笑。
“而且还是比顺平还小的婴儿,顺平至少还能使用自己的术式。”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是因为你的身体能看到咒灵所以我才能看到的,那样我根本不算你的同胞吧。”
“不会的,你不会是猴子的。”
“那你要怎么杀了我?”
“我说了,你不会是那些东西的。”
“别说因为你没消灭我的能力所以你才拒绝去想那个可能,别逃避啊夏油。”
我下不去手。
夏油杰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毫无疑问是可以做到的,夏不会驱使咒灵,所以只要他在外面的时候给真人下一个消灭夏的命令,那夏的灵魂就会被消除。
夏油杰苦笑,这样迷惘恐惧的夏,被迫成长的夏,他根本无法伤害啊。
他不明白夏收到过什么伤害,只知道这个比他小几岁的年轻人承受着苦痛而变得坚强。今天相处下他很明显的可以感受到他的自卑他的矛盾他的虚无。
夏很聪明,某些方面的谨小慎微让他都觉得过头了,那是愧疚导致的,他似乎在用自己是可有可无的态度去生活。
但万幸夏有着情感的寄托,支撑着他去寻找回去的方法。
夏是他的同胞这一点是绝对的,没有猴子可以做到杀死灵魂和恢复灵魂。
如果硬要说杀死灵魂是夏穿越是时引起的时空不稳定而撕裂了诅咒师的灵魂,那请问这样暴虐的时空裂缝是怎么修补他的灵魂的呢?
而且术式的完善也不会是时空撕裂导致的,那这就只可能是夏带来的变化。
此时,不了解对方复杂心理的我并不知道夏油是真的把我当可怜孩子看了,一心只觉得他在讽刺我。
于是乎,我们和睦(?)的度过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