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傻很天真]》河童晨晓

6、黑色T-SHIRT（一）

　　叶志宏当真当了她一个月的司机。
　　唐楚韵没有料到唐绿真能考上。那天早晨她的眼神坚定，她原先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一个月，时间太短，太仓促，却没想到她日日挑灯夜读，做足了功课。
　　“绿，我真为你高兴。”唐楚韵给嘉遥一个拥抱。
　　“运气。”嘉遥道，语气淡淡的。
　　其实是叶志宏逼着她考他就读的那所大学。那是所靠前的大学，历史悠久。叶志宏似乎觉得照顾她是理所当然的事。嘉遥倒是觉得在哪念书都无所谓。她大学早毕业一年，大学生活，对她而言，已没有新鲜感。
　　自己给自己找事做罢了。
　　唐楚韵从皮包里抽出一张卡，递给嘉遥。
　　嘉遥接过来。是一张信用卡。
　　“这是零花钱。原本应该给你奖励的，但我今晚就要赶到新加坡去，公司有项目投资。如果不够用，打电话给名片上这个人，她会给你汇钱。”她说，又翻出一张名片递给嘉遥。
　　胜樱影视公司。原来是胜樱。。。。
　　也对，唐诗韵有份开的模特公司，捧红不知多少大牌名模。嘉遥听闻过。只是没想过有一天与这一切会这么接近。倒也没有想象中的惊叹。距离近了，反而觉得原本遥远的美好，神话般的向往与憧憬，也不过如此。
　　“你有空可以去逛逛街。看到喜欢的就买下。我外出这段时间司机可以接送你，钱不够一定要秘书给你汇。。。”
　　她是个很慷慨的女人。
　　漂亮衣服，鞋子，那个女孩子不喜欢？
　　只是嘉遥现在没有欲望。
　　嘉遥把信用卡和名片放进口袋，道：“谢谢。。。”那声妈妈是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唐绿怕是更叫不出口。“开学后我想搬出去住。叶志宏在学校附近一有间他以前读大学时住的公寓，他现在住研究生宿舍，房子刚好空出来。我可以搬进去。”
　　“女孩子在外面住怎么安全？司机可以接送你。不过二十分钟车程。”
　　“每天？太麻烦。我去那里看过，还算舒适，有保全，人身安全有保障。”
　　“没得商量？”她无奈问。
　　“我坚持。”嘉遥笑，“我这么大个人，有分寸。”
　　“再大也不过十七岁。”
　　嘉遥反驳：“已经足够大了。都可以当妈妈了。”其实陈嘉遥今年22岁。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唐楚韵妥协：“周六日要回来住。”
　　“当然好。不然我去那里？”嘉遥抱她一下。她知道唐楚韵真的爱唐绿。

　　八月，天气酷热难熬。太阳把马路晒得发白。唐楚韵在新加坡还没有回来。叶志宏叫搬家队帮嘉遥搬东西。
　　都是唐绿的东西。杂七杂八的，衣服搬完一箱又一箱。嘉遥从没有留意唐绿到底有多少衣服，反正都不是她的风格。她不穿粉色系。搬家的时候才后悔，应该先清理一遍，东西多的让她崩溃。
　　全部搬到叶志宏的小公寓里他俩已经大汗淋淋。虽说也不是他们亲手搬运，在烈日下来来去去一趟又一趟，也实在够呛。
　　嘉遥喘气看叶志宏蹲在地上瞪视堆到天花板上的纸箱。他刘海都湿了，搭在额头上。嘉遥自然地伸手过去把他流海拨开，抹汗。
　　叶志宏接过她手中的纸巾。又露出他招牌的憨憨笑容。可能是太热了，太热了，嘉遥觉得他脸有点红。她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他的汗都浸湿他的衬衫。她知道，自己再直勾勾盯着他看，他要尴尬了，可是目光就是移不开移不开。。。
　　叶志宏手机响。两人都怔了一怔，别开脸去。
　　是叶志宏的导师。找他有事。
　　叶志宏挂上电话：“那我有点事，先走了。剩下的，你自己整理。。嗯？”他拍她头一下，转身就要出门。
　　她急忙拉住他微湿的衣角说：“今天。。辛苦你了。。。谢谢。。”明明是很普通的道谢，不知为何心中硬是冒起了羞涩的泡泡，不敢抬头看他的眼。
　　他又拍她的头，宠溺道：“谢什么？绿竟然会说谢谢呀。。吓死我了。”他装。
　　她用力一下把他打到门外。
　　叶志宏拉好挎包带子，“迟点来看你。。”便离开了。
　　嘉遥站在门口，不想动。心里荡起一丝丝的甜，从心里到脸上再到全身。然后，她发觉自己在微笑。风吹过她修长的身体，刚流过汗所以很凉快。嘉遥笑着转身回到公寓里，整理堆到天上的行李衣物。
　　把东西分类整理完毕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嘉遥胡乱给自己冲了一个淋浴，换上干净衣服，坐在房间中央的沙发上休息。她身上的水珠没有擦干，滴在她身上那件黑色T-shirt上。
　　衣服。唐绿的衣服陈嘉遥没几件能穿，倒不是不合身，唐绿的衣服。。太。。。惹人注意。粉红色亮片小背心，超短裙，超短裤。。。或者是洛丽塔的蕾丝边。。。嘉遥看着这堆衣服，哭笑不得。
　　看来。。不想光着身子出门，还是要出去买衣服了。
　　幸好找到一件宽大的黑色棉布T-shire，前面印有许多可爱的卡通糖果。衣服折叠得很仔细，用透明塑料袋包起来。嘉遥也没多想，拿着就往身上套。
　　半躺在沙发上，她打量了一下房间。简约的装修，家具电器俱全，木质地板，窗帘是新换的，绿色床单和米色枕头袋。能感觉到叶志宏的气息。
　　叶志宏。。。。嘉遥觉得有点困。半眯双眼，迷迷糊糊的。。金色阳光从窗帘缝里透出来有点刺眼。嘉遥抬起手臂遮住双眼，疲乏的身躯躺在柔软的沙发上，伸直双腿，昏昏欲睡。湿了水的头发贴着她的脸颊，她的脸看上去更小了，长长的发丝散开在沙发上，海藻般的浓密。像沉睡在海礁石上的美人鱼。
　　法国进口的沙发睡起来真的。。不赖。。
　　这是嘉遥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一会，嘉遥感觉有动静，好像有人闯进来。渐渐清醒过来。突然想到叶志宏走的时候自己好像没有关门！！
　　完了！！！！！她上半身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睛一时适应不了光线，只好半眯着。半干的头发达在她的肩上，她的背上，有点凉。
　　有人站在门口！！！！她惊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