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要琐记》萦绕千芷

234、 沉烟香一缕

　　暗香盈盈，弥漫在这做小小的房间里。桌案上的香炉里，燃烧着袅袅的青烟。淡若颜落，让人沉醉。
　　大门被打开的时候，一阵浓浓的雨腥味儿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雨星四溅，仿佛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众人定睛看去，但见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捂着腰身步履蹒跚的走了进来，腰间似乎受伤了，鲜血浸染了衣襟和手掌。
　　柒月赶忙上前搀扶，疼惜道：“阿婆，你怎么了？”老太太只是摇着手，示意柒月把自己搀扶进屋。
　　“家里来了客人？”老太太看到了桌案旁的刘季等人，意味深长到，“那可要好好招待他们了——”
　　她说的话音很长很长，让人听了忍不住脊骨发凉。萧何看着她受伤的腰间，竟是想起了刘季砍杀的那条白蛇。
　　待柒月和老太太回了房间后，萧何便低声对刘季道：“沛公方才斩杀的白蛇可否记得？”
　　萧何说着，便用眼神示意方才那个受伤的老太太。哪里会有一个老者，冒着风雨夜独自外出的？
　　刘季听了这话，亦是觉着奇怪。遂同萧何握紧了手里的利剑，眼睛紧紧的盯着里间的屋子。
　　这时，但见柒月捧着香炉进了屋子关了房门。只是不消片刻的功夫，满屋子里都是香炉灰的味道。
　　“传闻蛇虫鼠蚁受伤后，便是用香炉灰止血的。”萧何对刘季说到，如果是白蛇化作老妇来找自己报仇也是有可能的。
　　风将烛火吹得来回摇摆，刘季遮过身子，用掌心护住了火苗。房间里的每一处角落，都冒着浓浓的腥味儿。
　　门轴声动，却见柒月搀扶着老太太走了出来。刘季细细看去，果然，这个老妇腰间竟是没了伤口。
　　“我家的鱼汤味道如何？”老妇说着，便跪坐在桌案旁，看到了泼洒在地的鱼汤，满面不悦，“这就是你们作为客人的回礼？”
　　刘季连忙摇着手，笑着道：“是我兄弟不小心弄洒的，阿婆误会了。”他说着，便举起眼前的汤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这可急坏了一旁的萧何，他想要动身，却被张良按住了手腕。此时此刻先不要轻举妄动，且看看老妇如何做。
　　“你今日妄图斩杀老妇的儿子，老妇我这就为子报仇！”老妇说着，便抽出藏好的匕首，朝着刘季猛然刺过去。
　　原来那条白蛇，是老妇的独子。刘季将白蛇斩杀，老妇自然是前去相救，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于是老妇便吩咐柒月，定要用有毒的鱼汤喂给刘季，一命偿一命。她目光里的恨意，带着满满的怒火。
　　“阿婆，阿婆不要！”柒月紧紧抓着老妇的手臂，哭喊道，“柒月与沛公尚有一段情缘未了，阿婆万不可感情用事。”
　　“也罢，也罢！只当是为了我柒月，”老妇沉声道，“刘季乃是赤帝之子，我灭不了你。便诅咒你的子孙，万劫不复——”
　　柒月痛哭的声音，渐渐消散在香炉中的烟火里。淡淡暮霭，笼罩在空中。当刘季猛然惊醒的时候，却发现，原来这是一场梦境。

　　清晨的露水有些薄凉，打湿了树梢头的黄叶。这初秋的天气，越发显得清新起来。
　　当刘季从梦中惊醒的时候，看到自己正躺在一张软榻上。旁边的小火炉上，还熬煮着汤药。
　　窗台处有一张古琴，桌案上摆放着许多的书籍古卷。怎么这里的场景，与梦里的却并不相同呢。
　　正当刘季感到茫然无措的时候，却看到门帘子动了一动，便是走进来一个绿萝裙的姑娘。
　　“公子可是好些了？”她说着，便放下手里捧着的水盆，然后细细的看了看刘季的脸色，点头道，“气色好了很多，公子不必担心的。”
　　他定睛看这个姑娘，却是大吃一惊。若说昨日的是梦，那么眼前的这个姑娘，怎会与梦里的一模一样？
　　看着她端过来的汤药，刘季有些心有余悸。梦里的那个姑娘，就是给自己熬了毒药，若不是萧何识破诡计，自己只怕是要死在梦里了。
　　萧何呢，想到这里，刘季连忙跳下床榻来四处找寻着他的兄弟。怎奈除了这间房子，便是一个简陋的院子。
　　大青山谷飞瀑流泉，山中郁郁苍苍。风吹过，松柏如同波涛涌动一般。刘季心中悬着的心，却始终没有解开。
　　“公子的朋友还在昏睡，我给他们安排了隔壁的房间，公子既然醒了，就先用点饭食垫垫肚子。”她说着，便端来了早已备好的羊肉。
　　不知为什么，看到眼前的羊肉和酒饭，刘季总觉着心里隐隐的不安。他开口问道：“姑娘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们又如何会被姑娘所救？”
　　“小女唤做柒月，父母皆被秦军所杀。我迫不得已躲进深山……”说到这里，柒月的泪水早已滑落脸颊。
　　柒月，眼前的姑娘跟梦里的的名字一样。刘季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刀剑，再次问道：“你说你孤身一人，那个老妇人是谁？”
　　“什么老妇人？”柒月一脸的迷茫，她看着刘季，不知道刘季在说什么。于是刘季就将自己昨日的梦境，一一告诉了柒月。
　　听到这里，柒月悲凉的一声叹息。据她所说，这里是沛县的郊外，曾经供奉着一座白帝庙。
　　庙里有一尊神像，就是白帝。早先附近乡里都来祭拜，保佑平安。后来连年战乱，这庙里也就荒废了。
　　柒月自从搬来这里，就一直虔诚的祷告，期许天下太平。白帝便托梦而来，将柒月当做了自己的家人，自然容不得有人来欺负柒月。
　　“这个白帝是什么来历？”
　　“听附近的村民说，这白帝原是太白金星下凡。他降生在人间的时候，是一条白蛇抚育了他。”
　　听着柒月的言论，刘季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昨夜的梦境。想来是自己不小心斩杀了这个白帝，惹怒了他的母亲，老妇人才会给自己下毒吧。
　　“赤帝是怎么回事？”刘季记得昨晚的梦里，老妇放过自己时，说自己是“赤帝之子”，他有些不解其意。
　　柒月摇了摇头，说到：“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都说白帝庙很灵验的。公子不妨去看看，也许一切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