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要琐记》萦绕千芷

211、何惧风云起

　　空中起了风，风里夹杂着浅浅的芳草气息。只是这气息里，好像还多了一样味道，就是暗杀。
　　“博浪沙”三个字镶嵌在一块大石碑上，显得格外冷静。旁边子政的车队，已经散乱了大半。好像是，遇到了刺客。
　　不过王贲派人四下里搜寻了好几遍，都未曾发现刺客的行踪。看地上有很多脚印，都朝着南边的方向去了。
　　“皇上，这是什么东西？就在车子下面发现的。”王贲指着地上的一只大铁球，好奇的问道。
　　子政慢慢走过去，想要弯下身子去捡起来。却不料大铁球极其沉重，犹如千斤之重。
　　看这铁球的位置，就在车队的旁边。而且铁球砸入土地上的深坑，像是有一两米深。
　　“定是这个刺客想要用铁球，来行刺皇上！”王贲看出了端倪，只是这么大一只铁球，谁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抛出去。
　　子政慢慢蹲下身子，细细的看着铁球的样子。然后试图拿起来，却是连铁球的半分也拿不动，他的心里倒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果当初自己就在这辆车子里，是不是就会被铁球砸中甚至砸死？子政想到这里，立刻赶到后背一阵发冷。
　　“王贲，你带领一队精兵，将这方圆五十里的人家全部杀了，一个不留！”子政想着，宁可错杀百姓，也不可能放过那个刺客的。
　　得到子政的命令后，王贲立刻前去执行任务。谁知却听得零露的声音传来：“慢着！皇上不可再开杀戒！”
　　看到零露艰难的朝这里走来，子政便冲着王贲挥挥手，让他先离开。自己则要好好的，对零露说明原因。
　　忽然，零露竟然跪了下来。她满目泪痕的对子政说到：“皇上若是执意如此，那与滥杀无辜的蜀王有何分别？”
　　说到滥杀无辜，说到蜀王子卿。子政还真是愣在那里好大一会儿，可是若不如此的话，刺客还会行刺自己的。
　　看到子政执意如此，零露简直不敢相信，子政竟然会是这么一个恶人。她让飞絮搀扶着自己起身，咬着唇道：“赵子政，既然你要这么做的话。那就别怪我青要门日后，与你大秦为敌了！”
　　“露儿，露儿你别走，”子政赶忙跑过去，一把拉着零露的手腕，认真道，“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但千万别离开我，可以么？”
　　风吹过漫山遍野的松林，发出海浪澎湃的声音。子政撤回自己的命令，对零露说了很多好话，零露方才回转了心意。
　　她走到铁球旁边，也只是看了一眼，心里便明白了大半儿。铁球是精铁打造，属于韩国所有。
　　大秦统一天下之前，每个国家都会有一个门派来守护。诚如魏国的青要门，齐国的龙渊剑派。
　　位于中原的韩国，自然也有一个小小的门派，换做“沧浪派”。这个派别奇人异事也很多，可惜后来随着韩国灭亡，渐渐流散各地。
　　“我记得他们有一个师兄，力气很大。不记得名字了，难道这大铁球便是那位师兄投掷的？”零露听得飞絮说起，脑子里也渐渐有了印象。
　　天色渐渐入夜，密林间也起了一层薄雾。零露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子政便拥着她，暂时回到馆驿休息。

　　有风吹来，将白日的余温渐渐吹散。天边的云彩遮掩住了夕阳的余晖，有飞鸟在空中盘旋。
　　这里是九原郡的街头，入夜时分响起了宵禁的号角。路上的戍守将士，都在催促百姓赶紧回家。
　　张良接连敲响了几家馆驿的门子，都被拒之门外。原因都是一样的，都说是客满了。
　　望着渐渐隐没在云端的夕阳，张良不由得长叹一口气。为了躲避秦皇的追杀，他竟是一口气跑到了九原郡。
　　幸好当时他机灵，往南边逃离的时候，半中间又折了回来。毕竟这九原郡地处中原和匈奴交接处，来往人群又杂乱，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张师兄？”一个女声回荡在耳畔，张良甚是讶然。当他回过头去看的时候，竟然是静姝师妹。
　　原来天下门派虽多，却也参加每年一度的“武林竞技”大会。选取武林盟主，切磋武艺。
　　当时最大最强的门派，便是青要门。这样的盛况，静姝又岂能不参加？何况算起来，她还是龙渊剑派的弟子。
　　于是张良便说出了自己的难处，静姝很是爽快的答应道：“刚好我在这家客栈暂住，张师兄便随我住一起可好？”
　　听得静姝所言，张良感激不尽。他跟着静姝来到客栈，店家便择了二楼的雅间供张良居住。
　　晚间，张良唤了一桌酒席。对静姝说到：“一杯薄酒，感谢小师妹的救命之恩——”
　　“你到了这里，原是我该请你才对，如何要你请我？师兄太过客气了。”静姝说着，亦是举杯回敬。
　　两人说了些别后的境况，张良便说出了自己心中疑虑：“怎么这九原郡城，客栈都是满员？”
　　听得张良如此说，静姝赶忙四下里看了看，又关好了门窗，这才悄声说道：“皇上要修筑驰道，特特派了蜀王来此，如今正在征集民夫呢……”
　　难怪，那些客栈都说客满了。只怕是害怕被抓走吧，张良听了之后气愤的直捶着桌子大骂。
　　静姝知道，她的这个张师兄素来性格耿直，爱憎分明。只是如今在这样的事情上，的确是需要小心谨慎的。
　　于是静姝便将自己如何离开齐国，如何跟随师父来到青要门。又如何接了任务，跟在子卿身边负责盯梢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这个蜀王殿下性格温和，跟他的皇兄完全是两个性格，”静姝饮了一口酒，继续说道，“本来殿下就是用了死囚来修驰道的，可是皇上怕人手不够。便又让去征集民夫，弄得人心惶惶的……”
　　“我当初真该杀死他这个昏君！”张良气恼之际，便将自己在博浪沙口行刺子政一事说了出来。
　　窗外起了风，风将树叶吹的沙沙作响。烛火亦是左右摇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坐在旁边，听着张良说起博浪沙一事，静姝不觉感到后怕。且不说行刺失败，倘或真的行刺成功，难道百姓的日子就真的好过么。
　　“我倒是不明白师妹的意思，你不是跟在蜀王身边？”张良此时还不清楚，这皇族之间争权夺利的厉害之处。
　　“蜀王毕竟是皇上的兄弟，赢氏子孙，怎会跟咱们江湖草莽真心相待？”此时此刻，静姝才明白自己的特殊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