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要琐记》萦绕千芷

209、权衡利弊下

　　柳枝在南风的吹拂下，变的更加翠绿了。枝头蝉儿，亦是高声叫嚷。漫长的夏日，就这么悄然来临了。
　　客房里的艾草花香，洒落一地的芬芳。妙弋推开窗子，可以看得到项羽在庭院中练剑。
　　自从听说朝廷派遣子卿前去修筑驰道，项羽便立刻动身北上。在他的心里，是一定要救出自己的姐姐的。
　　可是清娘说过，这次或许只是一个由头，一个考验子卿忠心的借口。项羽去的话，只会飞蛾扑火，暴露身份。
　　怎奈项羽不听，清娘只好连夜炼制了几枚丹药。交付妙弋：“项羽的魂灵刚刚归位，难免会遭遇邪祟，这些丹药每隔十天服用一次。”
　　妙弋紧紧攥着小药瓶，这才跟着项羽一路来到了九原郡。一路风尘仆仆，终是赶到了城中。
　　如今项羽换了名字身份，同妙弋以夫妻身份住在客栈。每日里四下打探，关于匈奴王庭的事情。
　　“项大哥，该吃药了。”这是项羽来到九原郡的第十天，妙弋都清清楚楚的记着。
　　但见妙弋走到项羽身边，为他轻轻擦拭脸上的汗水。然后递给他一碗清水，自己则在旁边，用蒲扇为他扇风。
　　“方才我从街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王庭出了王榜，说是要为左贤王妃招募名医诊治，你收拾收拾，咱们这就入宫。”
　　听得项羽这么随口，妙弋连连摇手道：“项大哥不可鲁莽，咱们又不会医术。不如等到蜀王殿下前来在一起商议。”
　　谁知项羽倔强的看着妙弋一眼，拎起手里的宝剑，对妙弋到：“胆小鬼！你若不去我就自己去！”
　　看着项羽决绝离开的背影，妙弋赶忙一个翻身，飞跃到大门口。然后迅速关好门子，厉声道：“项大哥若是要去的话，那便先杀了我。”
　　“我还以为你跟着我，是要跟我一起同生共死的！骗子！”
　　“当初栩栩姑娘说你鲁莽冲动，我看果然不错。”妙弋正色道。
　　“你说什么？”项羽感到不可思议，妙弋会这么说他。
　　妙弋看到项羽的怒火慢慢平息，遂淡淡开口解释：“如今大秦与匈奴互为姻亲，又要修筑驰道维系邦交。想来抓捕你的消息也传到了这里，你认为新任的大单于会站在哪一边？”
　　当初大单于逝世之后，便有宝音的长兄来继承。他年轻有为，刚一上位便与大秦订立了互不侵犯的盟约。
　　不仅如此，他还答应与大秦互通贸易。这样密切的关系，项羽一旦暴露身份，便会被抓个正着。
　　听得妙弋分析的头头是道，项羽遂扔下了宝剑，坐在地上叹息道：“那你说怎么办？我总不能看着姐姐一病不起吧。”
　　“项大哥若是不想给蜀王找麻烦，便去找赫连姑娘最好。”妙弋记得没错，赫连瑾便嫁给了蒙恬为妻。
　　而今蒙恬就在九原郡做郡守，赫连瑾不仅是匈奴部族最信任的家族，还是项晴最要好的朋友，相信赫连瑾会帮这个忙的，至少会带项羽去看看项晴。
　　“还是你思虑周到，”项羽的火气慢慢退下，平心静气道，“对不起妙弋，我不该对你发那么大的脾气。”
　　他伸出手来，轻轻抚着妙弋的脸颊。眼眸间，尽是深深地歉意。跟之前认识的栩栩相比，妙弋倒是更加体贴温婉。

　　天色忽然暗了下来，空中流动的云儿带着潮湿的气息。风中的叶子，在轻轻摇动。
　　望着外面这在头顶的云端，妙弋不觉加快了脚步。从郡守府中出来的时候，竟是下起了小雨。
　　雨水迷离中，站在街道口举着小伞的那个人，可不就是项羽么。但见他正在四处张望，四是在寻找这什么。
　　“项大哥……”妙弋站在项羽的面前时，看到他这般等候自己，眼泪忍不住溢满眼眶。
　　“赶快先穿上外套，跟我回去。这外面下着雨，天气又凉。”项羽说着，便为妙弋披上一件外衣。
　　一路上大风大雨，妙弋都不怕。因为她被项羽拥在怀里，感受到了春日般的温暖。
　　回到客栈的时候，项羽又忙前忙后，为她烧热水，熬姜汤。这些事情，本该店家去做的，可是项羽却是不放心。
　　看着热乎乎的姜汤递到自己面前，妙弋感激涕零。捧着姜汤，浑身好似有一股暖流流过。
　　“项大哥，谢谢你！”妙弋像是在惊涛骇浪中，寻到了一个安稳的港湾。她扑到项羽的怀里，好似猫儿一般紧紧贴在他的心口。
　　项羽则是被妙弋的这个举动唬了一跳，好像之前对妙弋的误会，也开始慢慢消除了。
　　两人对坐桌案前，点亮烛火。听着妙弋讲起在郡守府的经历，项羽的心里渐渐变得平和下来。
　　因为赫连瑾已经答应妙弋，可以趁着后日草原上的狩猎比赛之时，带领项羽去探视项晴。
　　不知为什么，听到妙弋说得这么郑重其事。项羽的内心深处，已经被妙弋的深明大义，佩服的五体投地。
　　作为秦将王贲的妹妹，妙弋甘愿舍弃王府里的荣华富贵，却追随着自己风里来雨里去，自己还不知珍惜。
　　他轻轻抚着妙弋的脸颊，淡淡一笑：“此生得知己如此，夫复何求？妙弋，日后我定当为你，打下这一片江山。”
　　如今能够亲耳听到项羽说出这番话来，妙弋经知足了。她反手握着项羽的手掌，微微点头：“无论生死，妙弋定当追随。”
　　窗外风雨折断了树枝，桐花在风中簌簌坠落。妙弋从自己的包裹里，取出一本兵法，要项羽认真研读。
　　按照妙弋的说法，这本兵书乃是她父亲和哥哥所撰写，虽然比不上《孙子兵法》那般精湛，却也是讲究排兵布阵最好的读本了。
　　“我知道项大哥不喜读书，那么日后，便有妙弋为项大哥来读，咱们一起来探讨这兵法如何？”
　　早先妙弋就曾听栩栩说过，这个项羽空有一腔热血，其实对于布阵的兵法一窍不通。
　　而今妙弋的这个法子，也着实让项羽感到新鲜。于是妙弋展开一张布帛，一面读，一面让项羽来画阵法。
　　烛火摇曳，晃动着两个人的影子。妙弋每读一句，总要给项羽用最简单的话语来解说。
　　对于项羽而言，好像之前那么难读的兵书，在妙弋的解说下，竟是变得如此简单明白。
　　他歪着脑袋看着妙弋，她俏丽的容貌下，一张樱桃小口舌灿莲花。项羽这个时候才深深感到，此生遇到妙弋是他的一大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