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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卷终 点一灯 充其量只是 ...
离开老家,在车站又告别了林绒和老同学们以后,白木兰与关黎明并没有像来的时候一样坐直达直接回到大学所在的城市,而是一起特意绕远路从集通线的东头走到西边再往南转车,花了好几天时间在颠簸的火车上游览了广袤的塞外与华北。
再回到大学那宿舍里时已经是一周多以后的事了。
那时距离新生报名还有两周,距离军训开始还有半个多月。虽然说已经在预科班入学完成军训的两人不需要再军训一次,但宿舍可能会在报名后重新分配,所以这个小小的两人世界也就只剩两周多的寿命了。
——白木兰本来想对关黎明如此直说情况,但一想到关黎明也见到了自己英年早逝过的未来,可能对“只剩多少多少寿命”这种论调会很敏感,于是打着哈哈把话题引向了其他方向。
“你是不是有其他话想说啊?”
闲聊一半,面对关黎明如此的疑问,她暗叫这人可真敏感,和大大咧咧的模样一点都不符。
“没啥,就是在想,还有两周你就得回宿舍了。”
“……?”
那一瞬间关黎明像是没懂,一阵后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假期要过去,预科班要结束的事实。
“这个夏天也是要过去了呢。”
想到这里,关黎明不禁感叹道。
原本也只是与以往没什么区别的炎夏罢了,但发生了那么一些事,又被关黎明如此一说,白木兰心中对即将逝去的夏日有了一丝不舍似的情结。
“三伏也要结束了”
“可能吧”
“那么就不能喝冰水了”
“为什么?”
听她这话,关黎明对这三伏和喝冰水怎么都联想不起来。
“嗯?阿明没这个习惯?”
“什么习惯呢?”
“三伏结束就不能喝凉的”
“我最多倒霉的时候不能喝凉的,可没管过三伏不三伏的”
“我还以为大家都不说但实际上都差不多呢。”
白木兰说道,一边开始掏自己的柜子。
“所以说,三伏和喝凉的有什么关系吗?你不解释一下我可睡不着啊。”
关黎明将椅子反过来坐着,下巴靠着背靠。
“我小的时候,家里人就常告诉我——”
本来想说比较模糊的说辞,但是一想到关黎明已经去过自己老家也明白了家里的情况认识了家里人,突然白木兰就觉得“家里人”这种称呼有些苍白。
“——我是说,我爷爷告诉我的,我妈妈也常这么说。在三伏结束的时候,大地已经开始准备冻结了。”
“不至于吧?当秋天不存在吗?”
“我也那么问过,他们告诉我说,三伏时候是阴冷气蛰伏地下的时候,所以才叫入伏”
“这说法可真够复古的。”
“那是在一次冬天的时候吧——”
白木兰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有些土气的布袋,那是她离开老家时姑爷给她的东西。
“我爷爷带着我去河边玩,那是个早春,河水还没解冻,河边的泥土也没有解冻,但踩上去却会浮动,就像外酥里嫩的肉一样。”
“这什么比喻啦”
“河水也不是完全没有解冻,只是在水上还有一层冰沙、或者说硬质化的雪一样的冻层,下面河水已经开始流了。爷爷叫我不要踩上去免得踩破掉进去,我们就一直在河边玩。”
“那么半解冻的河和冷饮有什么关系呢?”
“那次爷爷告诉我,河水和淤泥解冻都是从下面开始解冻,彻底见不到冰雪要等到清明。类似的话也是在后来入伏时候告诉过我,叫我不要吃冰棍雪糕,因为三伏结束时大地已经从下面开始冻结了,吃凉的会伤身体。”
“仔细想想实际上没啥道理吧?”
关黎明说道。
“我的家乡可是比这里冷多了,暖季很短,大地很多时候都在冰冻或者冰冻的路上。我小时候家里种糜子尤其对地冻很敏感。”
“种庄稼不至于得和寒流比赛吧?”
“糜子不一样,小糜子只要六十天就可以成熟,什么时候都能种,但是唯一一个需要遵守的规矩就是六十天内不能地冻,如果会的话就不能种。”
“嘶……”
关黎明像是思考了一阵。
“乍一听好像有点傻,但也是有道理啊,短期的作物随时可以种,但是因为这个特性很有可能种的太多,最后一批正好撞上冷季。”
白木兰从自己的布袋里拿出了又一个塑料袋,解开塑料袋露出了里面的一盏小燃灯,还有用皮筋扎好的一小捆枯草杆与一团棉花。
“如果作物还没成熟地就冻了,那就会颗粒无收,那就是白种了。有意思的是很多家里没有长辈干活的,也会犯这种错误搞的一片好好的田就冻在那里,冻死了。小时候见了那些事,很多说法我也就觉得是有道理的,养成的习惯也是到现在都不会轻易改。”
说道作物,白木兰不由自主地轻抚着袋子里的小枯草捆。仿佛那些就是记忆里一片片在晨霜中枯萎的,那些本可以丰收的糜子。
关黎明仿佛也看到了那场景,即便很热,冷风似乎也吹到了身上一般。
“兰兰也不喝饮料,也没有凉的一说吧。”
“我也会吃冰激凌,会喝冰镇的矿泉水吧!”
白木兰白了她一眼。
“我还以为你已经告别现代食品工业了。”
“那想做到还是有些难度的。”
白木兰笑道,从抽屉里拿出了小剪刀。
“我觉得,很多传统的文化和生活习惯,我也不是完全出于相信那个说法,当成真理去执行。”
“那可不,真信那个兰兰还读理科干啥。”
白木兰又白了她一眼。
“一些是无害的生活习惯,能遵循更让我舒服,我也就不改了。”
“一般人还真没有不喝饮料的习惯。”
关黎明说道,又想了想:
“恐怕减肥控糖的人想学都学不来,羡慕都来不及。”
“还有一些说法,也是一种前人在生活和劳动中得出的一种,怎么说呢,”
白木兰拿起剪刀,咔嚓咔嚓空剪着思索一阵。
“一种生活哲学吧!”
“兰兰这话怎么说的像是那些,书店里会卖的什么断舍离和收纳之类的日本作家写来骗钱的书的书封的宣传语一样啊。”
“什么骗钱啊,这话说的太讨厌了”
白木兰对这个说法不满了起来。
“我不是说兰兰骗钱”
“说作者骗钱也不好吧,人家也没写什么坏书”
“我觉得没差,因为生活习惯的事,收拾不收拾,不是一本书就能改变的,会收拾的也不需要畅销书来教他怎么做。”
“阿明还真是习惯怀疑和拒绝啊”
“我毕竟学的就是筛选和散播信息的专业嘛”
“我不觉得这些东西可以全盘否定。正是因为小时候我被灌输的这些生活习惯和说法,我始终都有‘解冻和冻结不会从表面开始’这种认知”
“可能凡事不从表面开始,就是兰兰这个说法的真正本意吧”
“今年做实验时候,负责学姐组的饲料灰分和蛋白测定,灰分要靠烧,蛋白要用杜马斯定氮仪,过程很繁琐,重复很多次,样品和数据多到眼花缭乱,很多原理还没教只能自己补,因为只是帮手而不是实验课。结果得出的数据还出了问题,让人怀疑写错数字级别的谬误,导致实验都得重做”
“那么原因是什么呢?”
“谁知道呢?可能是灰分没烧干净,可能是定氮仪出问题了,也可能是饲料贮藏有问题变质或是有杂物,或者是采样分布不规范,或者都有,组里很急,只能从头做没时间去分析和反思错误。但我始终觉得问题的原因不会很简单,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肯定更加深奥,肯定有更深层的原因。”
“那么最后得出原因了吗?”
“那我能得出来,我就直接跳级到大四了。”
白木兰自嘲般的笑了。
“所以也只是怀疑精神啊,不过能给人从小根植这种精神,也确实是好事——说起来兰兰你到底在干什么?”
见白木兰从枯草捆中抽出一根枯草来像是剪花一样剪短起来就越来越好奇。修花也没见过去修枯枝败草的,实在想不到她想干什么。
“这个?”
“对啊”
“这是芨芨草”
白木兰说道。
“你把秆子剪下来做什么呢?”
“做灯芯啊”
“灯芯?”
白木兰一边从枯萎的芨芨草中剪下最粗的一段秆,又抽出一根修建起来。
“你还记得我太奶奶棺材前的那个燃灯的话,燃灯的灯芯就是用芨芨草做的。”
“这样啊”
关黎明恍然大悟。
“油灯这东西,也不新鲜,哪儿都有。我们那里用来祭拜的燃灯,就是把芨芨草晾干,剪下草秆做成灯芯,杵在灯里倒上灯油。”
“你还得燃灯吗?太奶奶那个不是燃了一天一夜吗?”
“那是人家本家的,长辈去世后,自家人要不间断的亮灯七天,也是习俗。”
“那可真够……费灯油的。”
“还好吧,毕竟其他时候也没什么机会去点灯。”
白木兰将三根剪下来的一寸草秆捏在一起,从棉绒团上撕下一小团开,仔细的让棉绒缠绕在三根草秆上。
“我小时候怎么都缠不好灯芯,因为一直以为只是把绒花给绕上去,它自然就掉了,实际上棉绒也只是一根根线一样的东西,仔细拆解就可以拉成一张单面,缠在芨芨草上会自己团紧草杆。”
“也是你爷爷教你的?”
“……”
白木兰沉默了一阵,抬头答道:
“是太奶奶手把手教的我。”
“嗯?”
关黎明有些疑惑。
“你太奶奶不是一直不喜欢吗?”
“太奶奶……应该还是喜欢我的。现在她不在了,我们两个又经历了未来既视的事,很多事我现在就可以理性些的去思考了。”
她手上一边缠着绒花,也开始说起来。
“仔细想想的话,不愉快的记忆是在我们一家离开前不久,越往后太奶奶的态度就越不好。我的姑姑也不是不喜欢我,她是不喜欢我的妈妈,从我记事起姑姑和妈妈就不对付。”
“那么,为什么太奶奶的态度会变那么多呢?”
“我也不知道,但现在我能合理猜测了——就算不说猜测,恐怕也就是那么回事了。太奶奶老了以后,脑子越来越不清醒,眼睛也看的不清楚,性格也变得喜怒无常。她一辈子做过很多我们后辈无法理解的决定,就连亲近她的姑姑她们也无法理解。像是拒绝了我小姑姑年轻时的对象不让她结婚,她因为这事后来再也没有回过老家。或者我家里人都不太喜欢我妈妈的时候,她却极力赞成催促我爸爸结婚。”
“你们家长辈为什么都不太喜欢你妈妈呢?阿姨不是人很好吗?”
“这个啊,也是有客观原因的,后来我妈妈自己透露过年轻时的一些细节。”
白木兰突然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妈妈说,她二十四岁时才学会煮米饭”
“哈?”
“是真的,从小没做过家务,一些作苗和杂草她都会分不清。我妈妈这么和我一说,我那时候也理解了为啥长辈们不待见她了。毕竟在那个年代。”
“是啊,毕竟是那个年代——可我们也不至于二十四岁才学会做米饭吧,这一个人的话不就都生活不能自理了。”
“我们姥爷家以前条件比爷爷家里好多了,我妈妈又是最小的,嘛————也能说是被宠坏了吧。”
白木兰还是有些不还意思的笑了。
“这个倒不是重点,太奶奶是个很传统的人,我爷爷在我爸爸出生时整地被太奶奶拿着藤条给打了,斥责他在我爸重要的日子动土之类的,有很多类似的事长辈们都还记得还常说,这种人居然第一眼就容得下我妈妈这种当年被宠坏的姑娘。”
“你是说——”
“没错,不合理的决定肯定有更深层的原因,就像太奶奶九岁逃难时候不去村里而是莫名其妙去爬山一样。恐怕都是因为她有了未来的记忆,明白了自己做什么事会有什么结果。”
“这样说确实合理,未来记忆也不是百分百会丢失,林绒就是至今为止都没有失忆,这一点因人而异,太奶奶估计也是这种类型。”
关黎明捏着下巴。
“太奶奶明显是一辈子都在避免什么,同时又在促使什么,可能一些记忆让她想方设法避免,一些好事让她等不及想要使其成真。在我父母结婚后,白木兰这个名字,是太奶奶亲自起得。”
“你的名字是太奶奶给你起得?”
“是啊,本来在我们那里叫木兰的也不罕见,但我总觉得,可能是,太奶奶的记忆里原本就有我这个人吧,可能也叫白木兰吧。”
“等等等等,如果说是太奶奶从未来得到了白木兰这个名字又把这名字给了你,这不就成了悖论了吗,这名字到底是哪里来的?”
“我们都应该知道未来记忆只有记忆而且不一定会准确,如此的话根本就没有什么悖论可言”
“也对,我也说过这可能就是一种预测”
关黎明道,
“我自己给忘了。”
“我在想,我们两个受到未来记忆的灌输后,行为准则一下子都发生了改变,虽然不记得了但是我想认知和经验恐怕都变了。在这种基础下因为记忆的大部分都是没发生的事,人就会和现实脱节。我还记得阿明你记下来又删掉的记忆里,我因为阿明在未来死过所以故意冷落你,如今看来就是这种事”
“那你觉得,太奶奶也是?”
关黎明这时候已经懂了白木兰的推理。
“对,太奶奶恐怕到了晚年,就已经无法分辨已经发生的事实与当年获取的未来记忆了。所以她晚年会变得阴晴不定,应该也是无法分辨自己到底处在哪个世界,周围的人到底是谁。”
“那不就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阿尔兹海默了。”
“确实吧,我们这种年轻人姑且只能靠记忆的时间来分辨是否发生过,如果两种记忆的时间都重叠到一起了而且都没有被遗忘,自己还越来越老脑子变得没那么灵光,想要分清楚就真的会很难了。”
她说着,把灯芯放进了燃灯当中竖起来。
“可能,在太奶奶看到的未来记忆中,逐渐长大的我会是个很不堪的孩子吧。”
“太奶奶的一生,如果真是这样,就是被未来记忆束缚了啊。”
“阿明啊,你想的可真不透彻”
白木兰笑道。
“为什么这么说?”
“只是因为未来记忆不符合我们的直觉,被那东西束缚就会显得很不值得,很脱离现实。但很多人不都是被过去的记忆所束缚吗?”
白木兰欣赏着自己做好的燃灯,托着腮。
“充其量只是感受、思考与直觉的集合体,随着时间也会沉浮变形的东西,就像是我们只看得到未来记忆坏的结果一样,过去记忆何曾不是坏的记忆更惹眼呢?越想越气,越气越不平,主观的色彩越来越重,就算现状变了也会跟不上现实的,这就是记忆对人的束缚。人当然不能活未曾发生的未来,但也不能活在已经远去的过往,否则在每一秒都是恩赐的生命里,‘靠开头的九年定义未来的九十年’什么的,就太亏了吧。”
“我——”
关黎明思考了一阵。
“兰兰的话,不错”
“嗯?”
“我可是要抄袭进我的文章拿去交作业了”
“未来记忆也要写进采访作业吗?”
“用正常的过往记忆代替不也是一样嘛,道理都是一个道理。”
关黎明笑道,
“而且,就像刚刚说的那个生活哲学一样,我想,兰兰家乡那个葬礼仪式,初衷应该也是为了让人们送去悲痛和回忆后,继续活在当下,珍惜现在吧。”
“啊,有道理。”
她微笑道。
关黎明也同她一起欣赏着那燃灯,两人一阵不语。
直到关黎明再度开口。
“我说”
“嗯?”
“兰兰的灯油呢?”
“我没带”
“没有灯油,光靠灯芯,点燃了也燃不久吧?”
“不能点燃啊”
白木兰理所应当的说道。
“这里可是宿舍,不能点明火哦”
“啊——?”
关黎明本来想看看燃灯燃起的样子,却失望了。
“看样子,果然得攒好钱租个房子比较好呢。”
她说道。
新生报道开始的那天,拎着大包小包的学生挤满了校园的角落。一些人三五成群互相帮忙,一些人领着父母长辈给自己帮忙。
也有一位少女,穿着像是漫展COSPLAY般的学生制服,却又自己背着大包又拉着大箱子,那罕见的模样在校园里极为吸引目光,令过往新生老生都不禁回头侧目。
“哎呀,您是新生吧。”
为了几个学分积极参与接待帮助的学生看到她进入学校大门便冲上前来,将推拉箱拿下同行起来。
“学姐好啊”
那少女说道,
“我带你去报道吧”
“那就辛苦学姐了。”
她点着头,又抬头看向学校的主楼,上午的烈阳让她不得不眯眼。
“这里就是大学吗”
跟着学姐的脚步,背包上挂着的水杯随着脚步嘎啦嘎啦响着,她如此低语道。
因为是卷终,类似后记的东西,所以没有写到万字,(水不动了【不)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第一篇章写的谜样的沉重,本来是想写的轻松愉快哦?
总是写幻想类型的我,本来是喜欢凡事自己说了算的可以随意信口开河的便利
结果现在写了写比较现实的题材,堪比邯郸学步般的连基本行文都快不会了
这个春天,北方反复转暖失败,不是白雪就是扬尘
总觉得如果这一篇章的背景写成春天会更方便,到处都有的取材和感悟啊(只想着自己方便啊这是)
下一篇章再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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