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1、15.方法 真恢复了… ...
-
理查德果然没有要放人的意思。
你早该知道的,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从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他坐在那张过分华丽的软椅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扶手,听完你的质问后,竟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只挂在嘴角,却让你后背发凉。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不会守约呢?”
他说这话时微微偏过头看你,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闲适的玩味,仿佛你问的是一个多么可笑的问题。
你盯着他的眼睛,那双你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多了几分阴鸷的眸子。
“直觉。”你说。
理查德冷笑了一声,那笑意骤然敛去。
“直觉,”他重复着你的话,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那你觉得,我凭什么要放他们走?你又能给我什么?”
你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看你的表现。”他说。
你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表现?什么表现?你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你是该给他抓几只妖怪来,还是该在他面前表演个什么把戏?你张口想问,他却已经别开了视线,端起一旁的茶盏,一副送客的姿态。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自己想。
于是你就这么被晾在了原地。
而事实也是,理查德的确没有放瑶彩和芬森走。
但他也没有把他们关进牢里,更没有对他们做什么过分的事。
恰恰相反,他给了他们相当不错的待遇,芬森体内的菌丝发作时,他会叫来他手下养着的那群道士,想办法帮他缓解病发时的痛苦。
那些道士虽然看芬森的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嫌恶,但碍于理查德的命令,手法倒还算尽心。
至于瑶彩,理查德甚至让人在偏殿后面给她辟了一方水池。水池不大,但足够她在夜深人静时把下半身切回鱼尾形态,在水里泡上一会儿,聊解烦闷。
你第一次看见那个水池时,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你转头去看理查德,他站在回廊下,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别这么看我,”他说,“我只是不想他们被关的太好。”
你信他才怪,什么太好太坏的。
可他的确没有解释更多,只是转过身,袍角一掀,走了。
而你自己,则被留在了他身边。
理由是——
据理查德所说——
他手下有个道士指出他被人抹去过一部分记忆,如今他正在恢复的过程中,而那些零碎浮上来的记忆碎片里,有疑似是你的身影。他需要你配合他“恢复记忆”。
你听完只觉得荒谬。
“这就是你无缘无故把我们三个人困在这里的原因?”你问。
理查德摇头,他说不止。
他告诉你,他找人占卜过,纳尼撒尔并没有完全死去。
你和伊塔当初说帮他除掉了纳尼撒尔,这个任务完成是在骗他。
你沉默了。
那天的事你记得很清楚,伊塔叫你先行离开,他自己留下来与纳尼撒尔对峙,你走的时候听到了纳尼撒尔的惨叫,那声音凄厉得像要把什么撕碎。
你以为伊塔已经把他除掉了,你一直这么以为,可伊塔现在有意和你失联,你找不到他,也给不了理查德一个确定的答复。
“纳尼撒尔……应该不会再来阻挠你了。”你最后只能这么说。
“应该?”理查德琢磨着你这个用词,眉头微微蹙起。
他盯着你看了很久,那目光里有审视,还有一些你读不懂的东西:“我可是对你有着一丝信任,才放你们三个在皇宫里好生招待。”
“如果你真信任我,”你说,“就把芬森和瑶彩放了。”
理查德的眼神冷下来。“我不蠢,把他俩放回去,他们会找人来救你。”
“你不放,这么久了,我的熟人也肯定察觉不对劲了。”
理查德无所谓地耸耸肩,他说他的势力已经足够强大,不怕你那些所谓的熟人。
他甚至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几近残忍的自嘲:“要是你的后台真的足够强大,你也不至于要委身于我在宫里,不得不每天配合我恢复我的‘记忆’了。”
你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而说到“恢复记忆”这件事本身,你不得不承认,那个道士想出来的方法实在是……离谱。
施法的是道士,但每天要配合的是你和理查德,要么牵手,要么贴额头。
你第一次听到这个方案时,和理查德难得有了一致的反应——两个人都觉得那个术士脑子有问题。
“你是不是画本子看多了来逗我?”理查德当时冷冷地看着那个道士,语气几乎能冻死人。
道士喊冤。
他说他在理查德零零碎碎的记忆碎片里看到了一些画面,依稀能辨认出你和理查德之间可能有过某些事情,所以才想着通过类似的互动来刺激记忆一点点恢复。
理查德听完,冷笑了一声。
“我和她有过这些亲密互动?”他的语气里满是嘲讽,“怎么可能,【——】,怕不是你收买了术士,让他和你一起糊弄我。”
你翻了个白眼:“爱信不信,我还不乐意和你这样呢,你要是真恢复记忆了,别后悔。”
“别后悔什么?”他问。
“自然是恢复记忆这件事。”
理查德看着你,目光幽深,按照术士的说法,他都有点怀疑自己失忆是不是有你的手笔了 ,但又不能从你嘴里套出更多,你垂下眼,没有接话。
其实你确实挺担心的。
你不知道理查德现在对妖怪的态度究竟如何。最起码他没有坚决地把瑶彩和芬森弄死,这让你松了口气。
可是当初他被洗去记忆,的确是你让卢基诺下手的意思。
如果他真的恢复了记忆,会恨你吗?
你想过,如果他闹起来,你就搬出他已经是准备要当皇帝的人,大人有大量,看在你帮他解决了纳尼撒尔,还胆战心惊地帮忙恢复记忆的份上,希望你们两清。
嗯,相忘于江湖依旧,以后互相之间别针对。
你在心里盘算得很好,可真到了那时候,他会听吗?你不确定。
理查德对于要和你肢体接触这件事,一开始也很不乐意。
他作为太子,就算如今老皇帝快咽气了,他估计不久就要登基,却一直没立妃。
民间虽然有不好的揣测,但他身边的确一直没有任何异性的情况,哪怕是个摆设的太子妃都没有。
这件事你有所耳闻,在宫里待着的这几个月也亲眼证实了,他寝殿里伺候的都是些内侍和术士,连个宫女都少见。
所以当道士要你俩贴额头的时候,你的不情愿几乎是写在脸上的。
理查德看了你一眼,忽然说:“你嫌弃我?”
你一愣:“没有,你嫌弃我还差不多。”
他对你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态度近乎强硬地倾身过来,额头抵上你的。
等到旁边那个臭术士说“太子殿下今天到这里就可以了”,他都像没听见似的,纹丝不动。
他的额头很烫,呼吸拂在你脸上,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
你抬眼看他,发现他的耳根泛着淡淡的红。
你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他忽然骂了你一句:“不知羞耻。”
你莫名其妙。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比起几乎没和女孩子牵过手的太子殿下,我可是有很多情缘的,这种贴额头的事,有什么好脸红的?”
理查德被你气到了。
他猛地直起身,恶狠狠地瞪了你一眼,只留下一句听不清的哼哼就走了。
你看着他拂袖而去的背影,觉得他好像和几年前没什么变化,在某些方面。
你和芬森、瑶彩被囚在宫中的日子,卢基诺自然知道个大概。
关于你们的遭遇,他想办法让初晴混进了宫。毕竟你的家人里大多都是妖怪,初晴是为数不多和你一样的纯人类。
她来的时候神色紧张,看到你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你告诉她你们三个没受什么伤,理查德嘴上一边骂芬森和瑶彩是妖怪,一边看在你的面子上没有对他们进行什么伤害。
初晴听了这话,表情很别扭。
“难道……你和理查德旧情复燃了吗?”她问得很小声,好像怕这个问题冒犯到你。
“没有。”你说。
“那你为什么要待在皇宫,待在他身边?”
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你说,想来卢基诺也应该清楚吧,如今的理查德不是几年前闯进你们家被轻而易举制伏的实力了。
非必要的情况下,你还是不希望你们组织和他有更多冲突。你不想让事情闹大。
初晴有点埋怨地看着你:“你肯定是又心软了。”
“不会的。”你说,你让她放心,让家里人坐等你处理好,你会尽快想办法让瑶彩和芬森回去的。
初晴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你好几眼,那目光里满是担忧。
你朝她笑了笑,挥手让她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