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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13.疏离 “如果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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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之后,休息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你几乎是在昏睡中度过的,脑子像被灌了铅,身体沉得连翻身都费劲。你裹着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并闷死。
中途你醒过一次,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床头的水杯,指尖碰到杯壁时才发现水早就凉透了。你懒得起身去换,就那么喝了一口,冰得喉咙一缩,又倒回去继续睡。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窗外的光从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割出一道冷白,你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慢慢想起自己为什么这么累。
第二天,你开始收拾屋子,你把伊塔留下的痕迹一点一点归拢——他随手搁在桌角的发绳,白色的,缠着几根细软的头发;他翻过的某本书,书页还停在他折角的那一页。
你把它们收进一个盒子里,动作很轻,又在盖上盒盖的瞬间停住。
你觉得自己这样很像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于是你把盒子塞进柜子最深处,用力关上门,拍了拍手上的灰。
灰尘在斜照的光线里浮起来,又慢慢落下去。
第三天,你终于不再忙了。
你坐在窗边,看风把帘子吹起又落下。
阳光一寸寸爬过地板,又一点点退回去。院子里的树影从西边挪到东边,像一只沉默的钟。你忽然意识到,伊塔没有回来,似乎也不会回来了。
他的复仇目的已经达成了。
也许,他不再需要你这边了。
你盯着门口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最后你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把那份空落落的感觉压下去,像把一件旧衣服叠好,放进柜子最深处。
如果他选择不告而别,你也表示尊重。
你没有去找,没有追问,甚至没有给自己找一个“他可能只是暂时离开”的借口。
不久后,中秋节到了。
每年象征团圆的中秋节,你自然是快快乐乐地回家里过。家里依旧热闹,灯笼挂在檐下,红纸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桂花香从院子里一阵阵飘进来,混着厨房里刚出锅的菜香。桌上摆着月饼、石榴和刚剥好的柚子,月饼是双黄莲蓉的,切开后蛋黄油亮亮的。
月亮还没升到最高处,屋里已经满是暖融融的声音。
你被这样的气氛裹着,也笑了很久。久到几乎以为自己真的什么都没想。
可吃到一半,你忽然想起了一些和许愿柳有关的往事。
那些记忆像藏在月饼馅里的一根细刺,不致命,却让你咽下去时微微一顿。
你脸上的笑没掉,手指却无意识地捏紧了杯子,杯壁上的温度一点点渗进掌心,你却觉得指尖发凉。
家人们逐渐散去,有的回房,有的结伴去赏月,脚步声和说笑声渐渐远了,最后只剩下了你和卢基诺。
院子里安静下来,圆月悬在头顶,光亮得像一面冷镜,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风一吹,碎成一片一片。
卢基诺靠在廊柱边,姿态懒散,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晃着。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情衬得有些冷。
你看着卢基诺,忽然问:“卢基诺,你是因为自己非人物种的原因,一直没有找伴侣吗?”
卢基诺被你突然这么一问,明显惊到了。他偏过头,懒洋洋的神情里掺了点不可思议,连尾巴都顿了一下:“你怎么来这一出?是因为你没攻略完你那个正太少年伊塔库亚,所以来找我无聊打发时间?”
你干笑两声:“……是。”
卢基诺看了你一会儿,倒也没拆穿。
他把视线移回月亮上,语气平平淡淡:“你应该很清楚,我作为妖,算长生种。我活的岁月太长了,所以伴侣这种东西,对我来说不是必须的。”
“更何况,如今我身边已经有很多能陪我走得更久的家人了。”
他顿了顿,又说:“爱情难得,亲情友情也难得,何必执着于某种关系呢?”
他说你也是,要是你的恋情一直无疾而终,不如别去继续了。
转移点注意力到别的事上,比如去游山玩水,或者找个有意思的任务去做做。
他说这话时,怎么看都是家长做派。你看着他,忽然实在说不出——你小时候朦朦胧胧对他有过男女之情的那种话。
可你又想验证许愿柳。
于是你开口了:“那如果……我喜欢上我的家人了呢?不是亲情间的喜欢,毕竟,我们也没血缘关系。”
卢基诺的表情有点崩裂。
他大概难得地卡了一瞬,连尾巴都停了。月光下,你能看见他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过来,甚至还有心情打趣你:“是翦烛吗?还是,瑶彩和初晴?”
都不是,你这么想着。
仿佛鼓足勇气一般,在圆月的光芒下,你说:“是卢基诺。”
卢基诺的笑容消失了。
他问:“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从刚刚一开始的聊天开始。”
你结结巴巴地解释:“没有……”
你说你曾经真的对卢基诺有过不该有的感情。
因为小时候卢基诺整蛊你,真带了个“嫂子”回来的那件事,事后你跑出去,在森林里遇见了一只乌鸦,乌鸦意外的给你了一支许愿柳,你许下了一个很任性的愿望。
卢基诺很好奇你许了什么愿望,说了什么。
问到这个,你仿佛才惊觉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你先是骂自己幼稚无知,最后又给自己打气。
你想,你和卢基诺这副长辈和晚辈的相处模式,那么那个莫名其妙的许愿柳,肯定不是真的吧?
卢基诺幽幽地回了你一句:“【——】,感情怎么能靠歪门邪道的东西许愿呢?”
顺便,他又说:“你整这一出也是吓到我了。”
你连忙道歉,匆匆结束了这个话题。
可安静了一会儿,你又忍不住问他,是否知道伊塔去了哪里。
卢基诺表示:“我不能告诉你。”
你一愣:“什么叫不能告诉我?”
卢基诺说:“你和伊塔的缘分,也许就像你和理查德、马库斯一样,短暂来过。”
“既然你们注定分开,你不如不要多想,继续往前看。”
可是你现在视线往前,对着的却是卢基诺没什么情绪的脸。
明明刚刚你和他说有点违背你们固有感情的越界之事时,他都一副懒洋洋的表情。为什么你把话题转到伊塔,他就似乎有点不高兴了呢?
难道?
不,不不——许愿柳肯定只是一个恶作剧。
你于是看着卢基诺,说:“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他淡淡地点头。
你很快离开了他逐渐有点冷血的视线,走开了。
——
——
第二天,你决定去找奥尔菲斯,问他伊塔的下落。
前几天因为情绪的原因,你还冲他发过脾气。你希望他不会因此记仇。
说着,你还想着给他带点什么礼物赔罪,虽然你冲他小发雷霆不至于要给他带礼物赔罪,但你还是准备了一点心意——你路过集市时买了一盒他常喝的茶叶,又顺手挑了一只素色的新折扇,想着他总在说书时用得着。
你过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准备收拾说书摊子走。
你叫住他,他看起来没有打算怪罪你的意思,但是不同于不久前看你时总是有点复杂的神色,这会儿他对你的态度有点冷淡。
他的动作没停,把桌上的折扇、醒木和几本旧书一件件收进箱子里,连眼皮都没怎么抬,折扇收拢时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巷口格外清晰。
你说:“不好意思,前天解决完伊塔的事时,对你发了点脾气。”
说着,你把礼物朝他递过去。
他说:“不用。当时你情绪本来就不好,我过去找你是我的错。”
你说:“奥尔菲斯,你收下吧。”
他依旧拒绝,目光从你手上掠过,像掠过一件与他无关的东西。
于是你问他:“你之前要我做的事,什么让我去帮你在某个旧宅还是古宅找羽毛的事,完成了吗?我现在很清闲,我可以去做了。”
他却一路冷淡地对你。
……
箱子扣上,锁扣咔哒一声,像什么话被硬生生截断,他拎起箱子就要走,衣角从你指边擦过去。
你这几天刚缓好的情绪又被他整乱了。你说:“奥尔菲斯,你怎么这么莫名其妙?”
他停下脚步,说:“你什么意思?”
你说:“你突然以自己是世界观测者、拥有全知视角的身份出现在我的世界,和我来往许久,却又突然这样冷淡地对我,你在搞什么?”
奥尔菲斯转过身来。
巷口的光落在他脸上,你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说:“如果我没记错,除了这些以外,我们之间就只是相互认识的关系,再也没有其他了吧?”
是,好像是这样,明明你和奥尔菲斯连朋友都算不上,为什么他突然这样态度的转变,让你这样烦躁呢?
你说:“所以在你心里,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连朋友都算不上?”
他顿住了。
那顿住的瞬间很短,短到你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然后他说:“是。”
接着他说:“是你自己说,我们只是观测与被观测的关系,那么从此以后,为了让你少点苦恼,我还是远离你比较好。”
“如果需要,我也可以想办法把我从你的记忆中抹去。”
你说:“莫名其妙,你在这敏感什么?”
那天你只是气话,有一个堪比上帝视角的熟人,你对他可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他现在居然拿这句话回击你。
是你的错吗……
他最终没有和你多做纠缠,之后几天,你甚至找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