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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12.造化 观测与被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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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尼撒尔站在坑的另一端,身上带着伤——上次你们拔掉他那两个半暗桩时留下的,还没好全。
他看起来远没有之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眼底有血丝,笑容里甚至带着点穷途末路的癫狂。
"来了啊。"他拄着拐杖似的东西,胸膛起伏,"比我想的快一点。我那三个禁术陷阱都被你们躲过去了?"
"你那些小把戏,"伊塔把刀抽出来,刀身在暮色里泛着冷光,"这两个月我们已经拆了好几套了。"
纳尼撒尔笑了一声,笑声里有喘。
"那又怎样?你们再能算,这个大夫不还是在我手里?"
"放了他。"你说,声音比你自己预想的要稳,"你已经没有赢面了,纳尼撒尔。我们拆了你所有的退路,你最后一张牌也只剩手里那个人质,你觉得这局棋你还下得下去吗?"
纳尼撒尔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他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这几个月他几乎一直被你们牵着走,无论他怎么反向追踪、怎么设伏,你们总能提前半步拆掉。
他甚至一度怀疑你们身边有那种"能看到未来"的高人,但查来查去也查不出端倪。
"是啊,"他说,声音沙哑,"我确实没什么退路了。所以才更要让你们也痛一痛,对不对?"
他低头看了一眼芬森。芬森咬着牙没出声,但那些废液有不少已经爬到了他胸口,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纳尼撒尔忽然抬起头,露出一个你们都很熟悉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我有个很有意思的想法。"
你说那一刻你甚至想冲上去,但伊塔按住了你的肩,他低声说"距离不够,他会先动手"。
纳尼撒尔踱了两步,拐杖在废液里搅动,泛起更大的气泡。他看看芬森,又看看你们。
"据我这几个月的观察嘛,"他慢悠悠地说,"这个芬森大夫,和我的好弟弟伊塔库亚——对你似乎都有点想法。"
空气静了一瞬。
你说当时你和伊塔几乎是同时转头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又同时别开。伊塔的耳朵尖又红了,但刀刃攥得更紧。芬森则闭上了眼,像是被说中了什么不愿承认的事。
"所以,"纳尼撒尔笑得更开心了,那笑容在暮色里显得格外狰狞,"我们来玩个选择。要么你把伊塔绑过来换芬森,要么我杀了芬森——然后我和你们,正面对决。”
纳尼撒尔身后的黑雾翻涌着,那滩废液冒着诡异的银色气泡,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和铁锈混合的气味。芬森被捆着丢在坑边,肩膀以下几乎都要泡进那些粘稠的液体里了。
他仰着头看你,嘴唇翕动着,你想他大概是在说"不要管我"。
你对芬森那点心思其实能感受到。他温顺,安静,从来不会主动表达什么。
可是伊塔呢?你转头去看他,他侧对着你,下颌绷得紧紧的,手指攥着刀柄,指节泛白。
你想起之前某次探查时,你替他挡了一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你说"问题不大,我回家处理"。
他却执意不让你走,甚至一直以来不喜欢你去找芬森处理伤口的他带着你去找了芬森。
是那次之后吗?还是……更早?
"我当人质换芬森。"你说。
"不行!"伊塔和芬森几乎同时出声。芬森的声音带着颤抖,伊塔的声音则是被压到极低的暴怒。
"没事,我会想办法脱身的。"你说。
"我可没说要你当人质。"纳尼撒尔懒洋洋地打断你,"主导权在我这儿,你搞清楚。"
"那我们不废话了。"你压低重心,指尖扣进掌心,你打算拼速度。拖延时间?拖延不了了。
纳尼撒尔已经对你迟迟不选择失去了耐心。
"既然如此,我也无所谓了。"他随手一丢,像丢一件不要的弃物,把芬森推进了身后那个黑漆漆的洞里。
你冲了上去。
你抓住了芬森的手。
指尖扣进他的手腕时,你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往下拽,那些废液像活物一样缠上你的小臂,冰凉刺骨,带着腐蚀的灼痛。
"放手!"芬森喊你,声音被黑雾吞得断断续续,"这些是纳尼撒尔炼药留下的东西,在吞没我……你回去,回去解决你该解决的事!"
"不行!"你死死抓着他,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都怪我大意了,都怪我没察觉他也盯上我们了,都怪我——"
液体已经漫到芬森的胸口。他低下头看着那层粘稠的、泛着银色光泽的废液,忽然抬起头,对你笑了一下。
他的笑容很轻。
"可是,"他说,"能成为你的弱点之一,我也挺高兴的,哪怕纳尼撒尔只是拿我当个借口……"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你的。
"再见了。"
"让我用这种不怎么厉害的方式,保护你一次吧。"
你眼睁睁看着他被吞没。
黑色的液体漫过他的脖颈,漫过他的下巴,他最后的口型似乎是你的名字,然后什么都没了。
你跪在坑边,废液腐蚀了你袖口的布料,沾上你的皮肤,火辣辣地疼,但你没有松手,你手里空了,什么都没有了。
空气里只剩下那些气泡破裂的"啵啵"声。你的眼泪砸进黑液里,连个水花都溅不出来。
你站起来。
你的愤怒烧得你整个人都在发抖,可是你现在要先处理的不是悲伤和愧疚。
你转身,拔出武器,把所有东西都发泄在对付纳尼撒尔的事上。伊塔在你身侧,你们像两柄被淬了火的刀,交错,切割,逼得纳尼撒尔节节败退。
最后,你们活捉了他。
纳尼撒尔被按在地上,伊塔踩着他的脊背,刀尖抵着他后颈。
他忽然抬头对你说:"你先走。"
"……怎么了?"你哑着嗓子问,"你总不能和他同归于尽吧?"
"怎么可能。"伊塔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处置杀母仇人,"只是我要做的事……不想让你看见。"
"如果只是杀了他的话,有什么不能看的?我自己都接过人头委托——"
"走。"伊塔打断你,他拽着纳尼撒尔的衣领把人提起来,侧过脸看你。
你们的目光在暮色里短暂地碰了一下。他说:"求你了。”
“而且刚才……芬森大夫走了,你肯定也难过。你看你身上,血啊泪啊,脏兮兮的。女孩子肯定还是爱美的,快回去洗个澡,换个样子,换个心情。"
你看着他。
他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你没力气去辨认了。
你走出几步。身后传来纳尼撒尔的惨叫,很骇人,像是被什么活生生撕开的动静。你没有回头。
你也不去想伊塔究竟对纳尼撒尔做了什么,你现在只想回去洗澡,然后睡一觉。
芬森是因你而死的。
这个事实像一颗生锈的钉子,钉在你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你走到半路就有些浑浑噩噩了,脚步发飘,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但你还是强撑着往前走。
一条路,又一条路。你甚至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那棵老槐树下的。
你遇到了奥尔菲斯。
他一身白衣,衣角干干净净的,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像是刚从某个故事书里走出来的人物。和你此刻血污满面、衣衫破烂的样子比起来,简直不像同一个世界的人。
他看见你,微微皱眉。
"处理完了?"他问。
你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连苦笑都挤不出来。"拥有堪比全知视角的人,"你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需要问我这个问题吗?"
这几个月你几乎不敢见他。
你怕他随口一句话,就触及你更深的往事——那些你自己都不敢翻的、藏在骨头缝里的记忆。可此刻你太累了,累到顾不上防备了。
奥尔菲斯伸手扶住你。他的掌心很凉,带着纸页和旧墨的气息。你靠在他身上,忽然问:"芬森不会死的,对不对?"
他沉默了一会儿。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像碎掉的琥珀。"芬森只是普通人。"他说,"而且……我不是完全全知万能,我只能看到部分视角。"
你盯着他。
你忽然觉得心头那根钉子又被往深处拧了一寸,你试图甩开他扶着你的手,他却紧紧攥着你的手腕。
"你在干什么?"你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嗓子一阵腥甜,"我们之间……不就是观测与被观测的关系吗?"
"是。"他低头看着你,"但你还记得你很久以前,跟我讲过的一个故事吗?"
"我现在很累。"你打断他,"不想听故事。我要回去休息。"
"让我扶你——"
"我都能走到这儿,不需要你扶!"
你甩开了他的手,他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往前走,没有回头。
你只是太累了,累到居然和奥尔菲斯发起了脾气。
你现在没精力听。也不想听。
但没关系。奥尔菲斯最会回忆了。
……
……
那是很久以前了。马库斯和你告别之后,你算"又"分手了,嗯。
于是你去找奥尔菲斯,想听他说书,想让自己浸到别的故事里去躲一躲。
那天他说的是个蛇精的志怪故事,讲完了,你和他聊起来,说你也听过一个和蛇精有关的故事。
奥尔菲斯道:"不妨说说。"
你于是把那个原世界里熟悉的传说讲了。
一开始是浪漫的版本:雷峰塔倒塌,白娘子和许仙重逢,西湖水碧,断桥雪白。可你又说其实还有别的版本——有的说白娘子其实是人,被镇压是为了掩盖谁谁谁的丑闻;有的说她被放出雷峰塔,只是为了彰显儿子的孝心。
奥尔菲斯听得很认真。
最后他问:"你喜欢哪个版本?"
"后两个版本有点残酷了。"你说。
"这么看来,"奥尔菲斯微笑,"你更喜欢浪漫的那个?"
"大概吧,"你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月光洒进来,你哼起一首和这个传说相关的歌,"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
奥尔菲斯听着你哼完。
——
——
这是你们第几个世界了?他记不清了。
又是第几个世界,你的喜怒哀乐不是因为他的?
那个故事里的白娘子和许仙是苦尽甘来有了造化,而他却因为自己的一时固执,许下了一个让你们永远没有结果的愿。
那支许愿柳是真的。
他给过你,他自己也用过。
在某个因为他的偏执而伤害了你的世界里,他对着那支偶然得到的一愿柳许愿——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和你一起的世界里,希望你们不会再有任何感情纠葛。
这个他在某个世界意外得到的奇物,似乎真的有用。
从此你遇见很多人,对很多人都能生出好感,可对奥尔菲斯的态度却始终止步于某个阶段。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像隔着一层推不开的雾。
他一直能调节的,真的能。
可是看着你为了别人奔赴风雨,为了别人卑微垂泪——那滋味还是不太好受。
夜深了,你走远了。
奥尔菲斯一个人站在路灯下,影子孤零零地铺在青石板上。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轻轻地、几乎不敢让自己听见地想:
要是那支许愿柳……其实不是真的有用就好了。
嗯……番薯核桃会复活的

,问就是原皮相似死法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