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乙女向大杂炖》翡冷翠夜下

162、6.后来 如果她愿意

　　你看着他，说："看在你以前帮过我们不少忙的份上，看在我们认识一场的份上，我不会杀你。但我也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你不认同我的家人，我不可能为了你放弃他们。我们谁都说服不了谁，那就……算了吧。"

　　理查德的脸色变了。他挣扎着想说些什么，但翦烛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卢基诺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瓷瓶走过来。他盯着你，那双异色瞳仁里的东西翻涌得厉害，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只说出一句："你就那么在意他们？他们又不是你真正的家人——"

　　你打断他："他们就是我的家人。我从小被他们捡回来，在那里长大，那就是我的家。"

　　他闭了一下眼睛。等他再睁开的时候，里面的光暗了许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终于熄灭了。卢基诺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气味散出来，理查德没有再挣扎了。

　　他只是看着你，用一种你后来回忆起来仍然会觉得心口发紧的目光，那里面有怨、有不甘、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但最后都在那越来越模糊的视线里慢慢消散了。

　　他的身体软下去的时候，翦烛接住了他。你把目光移开，没有看他彻底合上眼睛的样子。

　　卢基诺后来告诉你，那个药只是让他忘记了跟你有关的所有事，以及他在你们组织里经历的一切。他原有的记忆:太子、朝堂、大妖、纳尼撒尔——都不会受影响。你还是问了卢基诺确定不会伤到他吧，卢基诺说信不过他？你摇头没再多说。

　　理查德被送走之后你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瑶彩从水池边探出半个身子问你还好吗，你说没事。翦烛路过拍了拍你的肩，什么都没说，但那一下拍得很重。

　　你后来再也没有去打听他的消息。皇室的事太乱太复杂，非必要你不会踏进那个圈子半步，你们组织也很少接皇室的委托。

　　你告诉自己这段已经过去了，他会忘记你，忘记他曾经有一个叫"小骑"的名字，忘记七夕夜里花灯下的那个吻，忘记山谷里他说"你让我相信世上真的有真情"时脸上的那一点恍惚。

　　他回去继续当他的太子，你会继续留在这个被一群非人家人簇拥着的屋檐下，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你知道，你说服不了自己完全不记得。

　　渡鸦说的结局，和你身上真正的结局可不一样。

　　渡鸦讲完了他的故事，底下几个常客鼓掌叫好，说今天难得听个不吓人的还圆满的。你坐在竹椅上，手心里全是汗。你旁边的伊塔站了起来，你回过神看着他，他低头拨弄了一下袖子里那包蜜饯的纸角，没什么表情地说了一句："那个女子挺蠢的。"

　　你说："啊？"

　　他说："皇宫有什么好的，不自由。为了锦衣玉食把自己关进去，不值。"

　　你想跟他说那个故事是假的，结局是假的，那个女子根本没有进皇宫，她让人把那个人的记忆抹了然后两个人各走各的路了。

　　可你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伊塔说这话的时候，你在他脸上看到了这一个月以来最清晰的一点情绪——很淡，但的确是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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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被架着抹去记忆的那一刻，理查德都没有后悔。

　　他不后悔带着那个道士闯进你的家门。不后悔在看清你那些所谓的"家人"全都披着人皮装着人样、骨子里几乎有妖气的时候，选择用他自己的方式去"救"你。

　　他不后悔那个偏执的、近乎疯狂的决定——哪怕现在他被锁链缚着手脚，被几个非人的东西围在中间，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雪压弯了却始终不肯折断的树。

　　他只是后悔——

　　后悔自己太急了。急到没有多带几个人手，急到没有摸清那个组织的底细就贸然闯了进去。他本该更谨慎的，跟大妖周旋了那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对任何非人的东西都不可掉以轻心，可他在你身上耗费了太多心神，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里，他看着你笑、看着你蹲在院子里捣药、看着你把糕点推到他面前时眼睛弯起来的样子，他把太多的精力和时间都花在了"想把你带走"这件事上，以至于忘了先把你身后那片林子里的猛兽查清楚。

　　他后悔。

　　可那点后悔在汹涌的恨意和不甘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他恨。

　　恨自己没能做得更周全，恨那把锁住他的青色锁链，恨卢基诺那只覆着暗鳞的手伸进袖子里取出瓷瓶时的从容，可他最恨的，是你在最后看着他的那双眼睛。

　　平静的、没有波澜的，像在看一个即将被翻过去的故事里不再重要的人物。你明明曾经在七夕夜里对他笑到直不起腰来，明明在他失忆的那段日子里替他包扎伤口倒了无数次热水，明明说过"朋友是朋友，家人是家人，意义不一样"这样的话——可你最后看他的眼神，和看一个陌生人没什么分别了。

　　他恨吗……无聊，无尽，无趣的恨，恨到喉咙发紧，恨到锁链底下的手腕因为攥拳而勒出青紫的印子，可恨意再多也拦不住卢基诺拔开瓶塞的动作。

　　一股淡淡的草木气味弥漫开来，那些气味钻进鼻腔的时候，他的视线开始发虚，像隔着一层起了雾的水面看东西。

　　然后他忽然就不那么恨了，他只觉得空。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从马上摔下来睁开眼看见你的那个瞬间，他手里攥着匕首架在你脖子上，你居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说"我刚给你包扎完伤口，你这样拿刀对着救命恩人不太好吧"。

　　想起你去山谷之前往他手里塞了一包蜜饯，说路上饿了吃吃，他推辞了两次最后还是揣进了袖子里。

　　七夕夜里满街的花灯和河面上漂着的莲花灯，他拉着你的手说"你让我觉得世上也许真的有真情"，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住了，因为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来没有信过这样的话。可那一刻他信了，他真的信了。

　　他以为只要信了，就能把那种东西牢牢攥在手心里。

　　可你现在要他把那些都忘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了，像有人在水面下扯动那些倒映着的影子，碎成一片一片的，捞不起来了。

　　又在回忆，又也许时最后的记忆。

　　他在那片模糊里看见你蹲在乱葬岗的荒草堆旁边，手上有血，但眼神很亮。看见你把糕点端到他面前的时候指尖被蒸汽烫了一下，你飞快地缩回手吹了两口，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看见你在山谷里靠着石头坐着仰头看星星，侧脸被月光照得瓷白瓷白的，那种安静的、不需要防备的感觉，他这辈子只在她身边有过。

　　那些画面一片一片地暗下去，像灯被一盏一盏地吹灭了。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你的名字。他没有喊出声，因为舌头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但他在心里喊了，用了很大的力气，好像这样那名字就能嵌在什么地方不被带走。

　　可他知道没有用。卢基诺说那个药只会抹去跟你有关的一切，他不怀疑，他见过太多的邪术和药性，什么样的东西能做什么样的事，他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他最后清醒的意识里想着，他又要回去当太子了。

　　还是那个他不愿意当的、不属于他的、从被大妖掳走那日起就被强塞进手里的位置。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真名叫什么——理查德·斯特林是那个被替换记忆之后所有人喊他的名字，可那个名字属于他吗？属于一段从头到尾被篡改过的、虚假的人生。

　　那个叫"小骑"的名字反而是真的，哪怕那是她随口起的，哪怕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被人这么叫过，那也是他这辈子拥有的唯一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称呼。

　　可现在连这个都要没了。

　　他的意识沉下去之前的最后一瞬，那个念头像最后一点火星一样闪了一下：他想要有人陪他回去。那个深宫里冷得吓人，冬天的时候风从廊柱之间穿过来能把骨头缝都吹透，他从前一个人走过那些甬道的时候总是在想，如果身边有个人就好了，如果有人能跟他一起走在那条又长又暗的宫道上，如果那个人愿意站在他旁边、拉着他那只因为攥了太多权柄而冰凉的手——如果她愿意。

　　可你不愿意。

　　你选了你的妖怪家人，选了你那个热热闹闹的、充满了非人之物的院子，选了你蹲在太阳底下捣药时的安稳日子。

　　你不要他，不要那条通往深宫的路，不要他许诺的一切，他甚至想，也许你连"小骑"这个称呼都快要忘了。

　　他的眼睛合上了。锁链哗啦响了一声，然后是翦烛接住他身体的闷响。他的意识彻底沉进那片黑暗里之前，最后一个浮上来的念头是：也好，忘了也好。

　　至少他不用再记得，他曾经差一点就短暂拥有过什么了。

　　他的身体彻底软下去的时候，那些关于你的所有，你的脸、你的声音、桂花糕的甜香、山谷里你的侧脸、七夕夜里你所有的样子——全都碎成了光点，然后一点一点地、不留痕迹地，从他那片被药性浸透的意识里消失了。

　　像潮水退过沙滩，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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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伊塔的吐槽，你干笑了两声说："可不是嘛，皇宫里连碗热豆浆都未必喝得上。"

　　他没接话，把手揣进袖子里往巷口走。你跟在他身后出了巷子送他回去。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你一眼，月光底下他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依然没什么表情，但他开口说："之后还能去听吗？"

　　你愣了一下，然后说："能啊，渡鸦先生几乎天天都在那儿。"

　　他"嗯"了一声，推门进去了。

　　你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关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又往东市那边去了。

　　这个渡鸦先生，不简单，你得返回去找他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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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water环节（？）:因为要写卢基诺和小台一些非人特征所以背景掺了点精怪啥的……
　　理查德这点往事稍微有点不满意，但同人出身，已经在想着参考部分原作色彩了，被拐卖，被迫扮演另一个角色，毕竟如果我原创一个背景作为同人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照着现成的参考也行（？），笔力有限，但大概想写的意思文里大概有说，比如就像七夕皮文案里理查德的，不相信爱，爱咋地咋地balabala……以及他不相信你的亲情是因为他从小被大妖利用到大，大妖和他之间可没有亲情这种东西，而原来叫什么名字也不重要了……庄园理查德不也是只需要扮演好“理查德·斯特林”就可以了吗（）。
　　这条线配合伊塔还有纳尼撒尔的背景匆匆写的……后续我可能还瞎嘀咕点/补充一点，因为可能想写个宫廷乐师曲曲（不过也不一定）

　　总之就这样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