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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12.Pensez à moi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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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你站在原地,赫南多走过来握住你的手,掌心干燥而温热。你抬头看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红,像是忍了什么东西。"对不起,"他说,"让你夹在中间。"
你摇头:"我选了你,就该一起承担。"
当晚你失眠了。赫南多在你旁边睡得沉,呼吸平稳。你盯着天花板想薄金,你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渡江大桥,他从街对面走过来,穿着深色的风衣,像从旧电影里走出来的人。他看见你,停了半步,然后径直走向你,说"你好,需要帮助吗"。
你当时觉得阿尔瓦的同位体真神奇,搭讪方式也太老套了,但鬼使神差地,你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来他成了你在圈里最坚实的后盾,从帮你压黑稿到牵线顶级资源,做得不动声色却滴水不漏。银锑说你"不怎么听他的话",其实不是的。你只是在他和赫南多之间,选了后者。
第二天下午你约了薄金。在一家你常去的茶室,包厢安静得能听见热水壶底座加热时细微的嗡鸣。薄金来的时候比约定晚了五分钟,这在他是极少见的。他坐下,点了和你一样的饮品,然后看着你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像水面浮过的一层光。
"银锑和我说了。"他替你把茶杯斟满,"你和赫南多的事,我不意外。"
你把茶杯捧在手心,温度透过瓷壁渗进指腹。"薄金,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他点头。
"你当初为什么在路上第一眼看见我,就愿意过来和我认识?"
薄金端起自己那杯茶,低头闻了一下,隔了几秒才抬起来。"如果我说,你相信我们曾经在别的地方、别的时空遇见过吗?"
你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欧利蒂丝庄园——那个名字像一颗石子卡在喉咙里,你差一点就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你咽了回去。在这个世界里,你不确定和薄金之间有没有庄园的过往,也许是某个架空世界,那些记忆像沉在湖底的碎片,你不知道捞起来会划伤谁。
于是你说:"我相信。我第一眼见你也有种熟悉感,想无条件信任你。"
薄金笑了。他的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暗。
"即使这样,你还是没选我。"
他说:"因为我和你遇见的太晚了,对吗?"
你低下头,说"是。"
沉默在你们之间蔓延了大约十秒钟,并不难熬,更像两个人同时停下来听了一段雨声。然后薄金说:"以后有需要帮助的,随时找我。无论如何,我们永远可以是朋友。"
你看着他,他也看着你。你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正因如此,你心里的愧疚才没有减少,反而更深了一些。
三天后行程空下来,赫南多带你去了奥尔菲斯侦探事务所。那栋楼在城区边缘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灰砖外墙,门口没有招牌。赫南多进去和前台说了几句话,出来时表情有点怪:"他们说今天只让你一个人进去。里面的人在等你。"
你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深色木地板,窗帘半拉着,光线昏沉。窗边站着一个白发男人,背对着你,听见门响转过身来。你呼吸一滞。
他的眼睛上覆盖着一个白色眼罩,但那半张脸你见过,在更久远的记忆里,在庄园的某个长廊,在银色的月光下。
萨菲·梅洛迪。
但你同时也知道,他也许在这里的身份是奥尔菲斯侦探事务所的成员,代号"白"。可是当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掀起他眼罩边缘的一瞬间,你看见那只被遮住的眼睛——是蓝色的。
你先开了口,声音比你预想的轻:"我们见过,对吗?"
白看着你,蓝眼睛里浮起一点暖意。他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你的心脏骤然加速的话:"你好,我是奥尔菲斯侦探事务所的白,同时也是梅洛迪家族的萨菲·梅洛迪。"
你上前一步,鞋跟在地板上磕出轻响。"你在奥尔菲斯的事,德希不知道?"
"上一周目,我才正式加入。"白说。
他用了"上一周目"。你觉得自己脑子里的某根弦绷紧了。
"你也有……轮回的记忆?"
白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笑容告诉你你猜对了。他靠在窗边,侧脸的轮廓在逆光里显得很淡。"据我观察,德希和赫南多都没有。幸好德希没有,不然他大概要纠缠着你再杀一轮。"
你走近了几步。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木头气味,混合着旧书页的尘埃感。你盯着他的白发——那头白色在昏光里泛着冷调,和你记忆中萨菲那头深黑发色截然不同。"你染发了?还有眼罩……你的眼睛我记得不是蓝色的。"
白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发尾,动作随意。"一些代价带来的结果。"
"德希给你下毒了?"
"不是。"他摇头,却没解释下去。
你的脑海里快速转过无数念头。如果白和你一样拥有周目记忆,那他和薄金不一样,薄金像是这个世界自然而然产生的一个"例外",而白的存在一定有原因。
你忽然想到什么,声音有些发紧:"是因为我?"
白看了你很久。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帘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模糊的汽车鸣笛。然后他说:"你真聪明。"
你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距离只剩不到一臂。"告诉我真相。"
"你不需要知道。"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走出这个房间,你只会记得要带给薄金关于赫南多和奥尔菲斯的信息。至于我——关于萨菲·梅洛迪这个人,你什么都不会记得。"
你的瞳孔缩了一下。"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经历过很多轮了,你别想阴我。"
白低头看你。他比你高半个头,俯视的角度让眼罩的阴影斜斜划过颧骨。"让你带着不好的想法过完半生,"他说,"我不愿意。"
"那你就不应该叫我进来。"
"可我想见你最后一面。"
你愣住了。某种冰冷的预感从脊椎底端爬上来,一寸一寸地侵占你的胸腔。
"你拿什么交换了?你的命?"
白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他只是看着你,眼里的蓝色像深冬的湖面结了冰。你伸手抓住他的袖口,布料底下的小臂是温热的,带着活人的体温。
"不会的,"你说,"这个世界没有怪力乱神,你们奥尔菲斯侦探事务所一看就是普通人类设定,你到底做了什么……"
白的手抬起来,落在你的后脑勺上。他的掌心温热,手指轻轻压进你的发间。你没有躲。你抓着他的衣服,指节泛白,眼眶里有热意涌上来。
"告诉我,"你说,声音开始发颤,"求你了。"
白垂下眼睛看你。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一个词。
你没有听清。意识像被什么东西从边缘开始慢慢抽走,先是视野变窄,然后听觉发闷,最后连抓住他袖口的触感都变得隔着一层纱。你在他怀里滑下去的时候感觉到他托住了你的后背,动作很稳,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你听见他极轻地叹了口气。
醒来的时候你躺在一张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眼前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对面椅子上看文件,见你睁眼便温和地笑了笑,说"你醒了"。
你坐起来环顾四周——房间和你进去时差不多,窗帘拉开了,阳光落在地板上。
"我是渡鸦,"男人合上文件,"奥尔菲斯侦探事务所的负责人。需要把你之前问的信息再复述一遍吗?"
你揉着太阳穴想了一下。关于赫南多和奥尔菲斯的合作细节,关于你要带给薄金的回复,这些你都记得很清楚。
但你总觉得脑子里有个角落空了一块,像拼图缺了一片,边缘参差不齐地露着灰白色的底。"不用,我记得。"你说,"就是不好意思,不小心睡着了。"
渡鸦笑着说没事。"需要再休息一会吗?"
你站起来,四肢有点酸软。"不了,我得走了。"
出门的时候赫南多正靠在走廊墙上刷手机,看见你出来立刻站直了。"怎么那么久?"他握住你的手腕上下看了一圈,"没事吧?我在外面等得差点闯进去。"
"没事。"你摇摇头,但心口那股空落落的感觉还在。你打开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一亮,自动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梅洛迪家族次子萨菲·梅洛迪于日前离世,家主德希·梅洛迪亲自主持葬礼,称"痛失至亲"。
你盯着那条推送看了几秒,嗤了一声。"德希真会演。"
赫南多凑过来看了一眼,疑惑道:"你认识梅洛迪家的人?"
你愣了一下。是啊,你之前那两个周目和德希纠缠不清,按理说应该很熟悉梅洛迪家才对,可你仔细回想,关于萨菲·梅洛迪的记忆却模糊得像被水泡过的字。
你只记得他是德希的弟弟,似乎还算梅洛迪家某些灰色产业的成员,大多时候存在感很低。你那些和●●在宴会上针锋相对、在走廊里剑拔弩张的记忆里,似乎永远只有一个德希。"不太认识,"你最终说,"只是觉得德希不是什么好东西。"
赫南多没多问,拉着你往外走。他的手很暖,握得很紧。
奇怪的是,从那天起,德希真的不再发邮件骚扰你了。一开始你以为是暂时的消停,但一个月过去、两个月过去,收件箱里干干净净。偶尔有媒体匿名爆料你过往的"绯闻",也总在冒头当天就被压下去,手段干净利落。赫南多后来查过,发现操作方指向一条很深的线,源头是赫尔墨斯,薄金的手笔。
你和赫南多为此有过一次不愉快的谈话,他介意薄金总在你身后默默清扫一切,你觉得他小题大做,两个人冷战了三天。第四天晚上他回来,你坐在沙发上看剧本,他把外套脱了走过来蹲在你面前,仰着脸看你,眼睛湿漉漉的。
"我想好了。"他说。
你放下剧本摸他的头,头发有点扎手。"想好什么了?"
"你会怪我偶尔这样任性吗?"他的声音闷闷的。
你把剧本放到一边,伸手把他拉起来。"两个人在一起,总要有争吵的。你有时候不也忍我的坏毛病?我们在磨合里还愿意走下去,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他扑过来抱你,吻你的额头、鼻尖、嘴角,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好爱你"。后半程几乎是他主导的,你被他折腾到半夜,最后蜷在他怀里睡过去。迷糊间你感觉到他亲了亲你的后颈,说了一句什么,你没听清,但声音里那种小心翼翼的确认感让你鼻子发酸。
那之后赫南多再没提过薄金的事。你们的生活逐渐平稳下来,像一条河流过险滩后进入宽阔的平野,流速慢了,两岸的风景也跟着开阔。你和他一起接了几部剧,演戏时默契得让导演连连夸"天生一对",但更多时候你们刻意错开档期,他进组时你在家休息,你拍戏时他就在家研究厨艺。
你们都知道,天天黏在一起对谁都不好,他有他的情绪要管理,你有你的事业要经营,隔一段时间的重逢反而让每次见面都像重新相爱。
薄金还是偶尔会帮你处理一些暗处的麻烦,但随着你们各自事业稳固,他出手的频率越来越低。在你和赫南多在一起第四五年后,薄金和你的见面次数明显减少了,从每月一次变成半年一次,再变成只有电话联系。电话里他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不冷不热,会嘘寒问暖,但你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隔着。你想问,又不知道从哪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