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碎的玻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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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脸猫……笑脸猫要保护爱丽丝……爱丽丝……爱丽丝……不让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伤害……害……都是为了……为了爱丽丝……爱丽丝……要铲除掉……铲除掉令爱丽丝伤心的人……”那幽幽的声音重叠着，就像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的冤魂的哭泣。
——甚至要更加悲伤。
“又是那个该死的‘为了’？你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猫需要我调教你几次才能真正明白这两个字眼？”布雷克走上前去，走到能看清笑脸猫的位置时停下了，单手拿手杖指着笑脸猫的左眼。“我所失去的，我也不想让你拥有。”
“是你……是你……是……你……”重重叠叠的声音飘荡了起来，而随着笑脸猫那只左眼发出的红色夜光越来越亮，另外五只笑脸猫走出了阿嵬茨黑色的影子，将奥兹他们包围住了。
所有醒着的人在同一时刻本能地提高了警惕，当然，基尔的内心主要是被恐惧占据的。平时看见一只小猫就会脸色发青的他，此时有多么害怕，在场的人都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基尔，你就尽情地废柴好了，”奥兹谅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居然够得到），笑道，“有雷姆先生在——”
“可我不擅长作战啊！”雷姆的脸上被大片的黑线遮盖了。
“而且最后一发子弹……也没了吧？”苏西叹了一口气。
“没有爱丽丝的话，我基本上没什么战斗力哈……”奥兹尴尬地说道。
一时间，奥兹、雷姆和苏西的目光聚焦在了瑟瑟发抖的基尔身上。
“是……是猫……”基尔干脆抱着头蹲在地上了。（众人：就这样放任他继续废柴下去吗？）
“唉……”奥兹拿他没办法，目光从基尔身上移开了，无意触碰到了苏西手上的剑。“啊，苏西是吧？——你把你的剑借给我用一下好吗？”
苏西把剑交给了他，问：“你会用吗？”
“嗯……”奥兹挠了挠后脑勺的头发，说：“算不上擅长的话……也算是能够耍几下子的吧……毕竟是布雷克指导的嘛，我自有分寸的。”
苏西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说的……也是呢。”
“笑脸猫要铲除……铲除掉爱丽丝的敌人！”站在奥兹附近的那只笑脸猫先动了起来，举起了长长的爪子，往奥兹身上甩去。
奥斯卡吃惊地张大了嘴，许久才发出声音来。
“你说……辛克莱尔……家族？”
兰兹华斯女公爵露出了难得的严肃神情，点了点头。“刚开始我也很惊讶呢……”
“骗人的吧？五十年前辛克莱尔家族的人不是——”
“被送进了阿嵬茨。”巴尔马公爵把脚搁在了床边的软椅上，视线直盯着床上的死尸。“谁也没有料到，当家的会与自己身边的女仆发生关系，并生下了孩子，而且，在辛克莱尔家族被最终成为违法契约者的幼女作为贡品送给阿嵬茨的当天，女仆正巧带着孩子出去了。”
“那……这个人就是女仆的孩子吗？”奥斯卡问。
巴尔马公爵把目光又移到了奥斯卡的脸上，说：“不，她是那个女仆的孙女。”
“不可能！”奥斯卡难以置信得叫了出来。
“相貌不应该这么苍老，对吧？”巴尔马浅笑着走到了奥斯卡的身边。“她之所以失踪，正是因为相貌已经完全改变了——劳拉·辛克莱尔，她的灵体可以制造出‘真实的幻象’，从原理上讲，是因为那些幻象的‘原料’是她的灵魂。”
血液像玫瑰花瓣纷飞……
“哈……”奥兹喘着粗气，拔出插在笑脸猫的肚子上的剑。
还是第一次，看见四溅的新鲜血液呢……
“第三只……”他踢开了死去的笑脸猫，开始向其他两只挥刀。汗水掺和着血水顺着脸颊划破平静的面庞。在利刃即将划开第四只笑脸猫的胸腔的关键时刻，他的眼睛竟模糊了一下，身体似乎也在这时沉重了许多，那只笑脸猫趁着这个空隙把他摔向了一边。
“不好，奥兹体力不支了！”雷姆的心几乎快吊到嗓子眼里了，脸上的冷汗直往下滴。他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一脚把快要杀了奥兹的那只笑脸猫踢倒了，却因此忽略了身后的危险。
“你还好吧，奥兹？”雷姆先生抓住了奥兹的手，要把他拉起来。
“啊——！！！”苏西突然惨叫了一声，与此同时，雷姆感觉背上一下子湿了，另外还伴随钻心的痛。
“苏西！雷姆先生！”奥兹的眼睛瞪大了。
雷姆这才回过头。
红眼睛……
“铲除掉……爱丽丝的敌人……”穿透苏西的身体的黑色爪子把苏西吊了起来，通过那贯穿□□的孔。“铲除掉……铲除掉……笑脸猫要保护爱丽丝……都是为了爱丽丝……”空洞的红色左眼盯着苏西的脑袋，另一只爪子慢慢伸到了苏西的头顶，看样子是想把她的头拧下来了。
雷姆也被笑脸猫的爪子伤到了，背上被插了几个不深不浅的洞。痛，很痛。他的视线开始恍惚了。“怎么……可以……就……这……”他的身体软软地晃了两下，最后还是倒了下去，压在了奥兹的身上。
“嘶……雷姆先生！”奥兹硬撑着爬了起来，死命得摇着雷姆的身体，可雷姆就是没醒。
“哇啊！”笑脸猫凄厉的叫声刺透了阿嵬茨。
奥兹和基尔都抬起了头，惊愕地发现一柄剑已经把笑脸猫的头劈成了两半，并且还在快速地往下劈。在把笑脸猫完全分成两半的一刹那，那被破坏掉的灵体沙化了。奄奄一息的苏西落在了地上。
布雷克手中的剑滑落了，满脸血渍的他也紧跟着倒了下去。
“布雷克！”基尔放下了夏罗，跑了过去。
“咳……咳咳……”布雷克虚弱地蜷缩着，从指间的缝隙流出来刺眼红色混入阿嵬茨黑色的水中。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西就在一旁，虽然手脚发冷，一切感觉器官都在大量失血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迟钝，但那不断的咳嗽声却异常的清晰。她感到很揪心。自己动不了了，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快……快点……待他们……离……开……阿嵬茨……”苏西费力地张开口，用自己此刻最响的声音，对基尔说道。
很可惜，苏西的声音还是很轻，被布雷克的咳嗽声盖住了基尔听不见。
奥兹看见了，看见了苏西的口型，大致猜到了她的意思，刚要替她喊基尔的时候，夏罗醒过来了。“夏……夏罗？”
夏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清醒多了。“奥兹君？我们这是在……哪里？”
“阿嵬茨。”
“不对啊……我不是应该……对了！那个时候我被雷姆先生打晕了！嗯？雷姆先生！”夏罗被满身是血的雷姆吓得脸色发白。
“他只是失了点血昏过去了而已，没事没事。”奥兹对她说道。
夏罗还是有点不放心。她低着头，心在怦怦乱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很快，这种预感在逐渐被她注意到的咳嗽声后应验了……
“扎克席兹哥哥！”夏罗站了起来，向布雷克那里跑去。
苏西听见了夏罗的声音，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不知从哪里得来了力量撑起了半个身子，在夏罗即将赶到的瞬间伸出了右手，想要拦住她——来不及了。夏罗的裙裾滑过了苏西的指尖，只留下了空空的绝望……“不……要啊……”红色的液体从眼睛里流了出来，苏西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基尔看见是夏罗来了，就让开了，才要转身，眼睛的余光就瞄到夏罗的手里正握着苏西的黑铁长剑，觉得夏罗有些异常的那一秒他还没来得及回头——有几滴还热乎着的血就溅到了脸上。下一秒，当他连带着身体一起转回去时，夏罗的前半身已被染成了鲜红，手里的剑也落在了一边。
“为……什么……？”夏罗睁大着酒红色的双眼，望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心脏停顿了一下。是自己……是自己亲手把剑插进扎克席兹哥哥的胸腔的……夏罗……你就不能制止自己那么用力地插下去吗……也许少用点力就不会……真是……
“啊——！！！！！”
夏罗跪在了地上，头仰天，撕心裂肺般尖叫起来。
这一声尖叫，弥留之际的苏西听到了，像刀一样剜着她浑身的骨头。
她知道，她将带着这份自己造成的疼痛，坠入地狱的最底层——永远得不到原谅……首先不能原谅她的，就是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碎的玻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