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有鲛人》闲时理

29、第 29 章 江冉赶

　　江冉赶到停车场的时，汐辞已经抢先一步把她的车开走了，不仅偷偷拿走了她的车钥匙，在路过她面前的时候，还极为嚣张地降下车窗跟她打了个招呼，迎着江冉不善的目光，遥遥远去。

　　不过片刻，又有一辆车停在江冉面前，但这回露出的是林旭的脸。
　　“上车。”

　　江冉毫不迟疑，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去哪里。”

　　林旭没有急着发动车子，看着江冉低头摆弄手机。不多时，江冉的手机页面显示了一个定位，这是她昨天因为安漓久久不回信息，实在是找不到他，才偷偷在他手机里安装的定位软件，以防万一，可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江冉却皱了皱眉，定位还在不停移动着，安漓到底去哪了？她把手机投屏到车载显示屏上，两人开着车跟着定位移动。

　　林旭一直没有开口，虽然满肚子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安漓究竟要做什么？他知道这不是问的时候，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安漓，拦住他……

　　不知转了多久，直到闪烁的图标静止，江冉放大地标，等看清时，眼中凝聚起幽深的冷意。

　　“这是……磐石礁。”林旭皱起眉，下意识地看了江冉一眼。

　　磐石礁位于滨城的一片礁石海岸，紧靠海边，地势高起，最高处垂直距离海面有近十米。
　　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车只能停在路边，江冉推开车门，快步前行，林旭紧紧跟在身后，两人越过礁石海岸，可并不平坦的海岸有些寸步难行，只能艰难地避开较为锐利的边缘，但是今天两人为了吃饭都穿得并不方便，行动不是很顺畅，江冉还差点摔在石头上，幸好林旭及时扶住了，不过江冉的左臂还是不小心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渗出血丝，露出的脚踝也在这一路有些轻微擦伤。

　　江冉瞥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神色愈加阴沉，望着还有不近距离的终点，心里的烦躁让她身上开始散发着无差别攻击的冷气。

　　林旭承受着江冉的不满，认命般地扶着她，两人一步一步靠近磐石礁。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林旭心凉了一下。

　　完了。
　　江冉却马上跑了过去，借着月光仔细辨认着，但这个姿势着实挡住了大半个脸。她看到林旭跟着跑了过来，伸手要来他的外套，裹在手上，隔着衣服把地上这个人的脸扭了过来。

　　厉川柏。

　　江冉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颈动脉，又试了试他的呼吸，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你在怕什么？”林旭看着江冉的动作，也跟着有些烦恼起来。

　　江冉把外套还给林旭，没有回答他，她不知该怎么说，她不信任安漓，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因为自始至终，她看见的都是安漓伪装出来迷惑她的样子。

　　“没什么，我只是……”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两人面色一变，也不顾地上的厉川柏，径直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

　　磐石礁越爬越高，江冉已经看见面朝大海的背影了。

　　少年高挑的身形半蹲着，背对着江冉，平日炫目的金发，在月亮的照耀下，就像撒了砂金一样细致，少年隐在月光里，仿佛铺了一层柔光。

　　“安漓！住手！”

　　少年的身形顿了一下，站起身，踹倒面前的人，转身看着朝着自己跑来的江冉。

　　江冉停在安漓面前的时候，止不住的喘气，安漓笑了笑，扶住她，伸出手拨开她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轻声道：“怎么过来了。”

　　江冉视线瞥向安漓身后，许教授被五花大绑地躺在地上，人有些恍惚，可是身上没有血迹，也没有伤口。

　　“你想做什么？”

　　她开口询问道，然后安漓没有丝毫心虚和愧疚，静静地望着她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江冉，你不记得了吗？”

　　江冉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两年前，他在我身上割了一百三十七刀，我都记得。”

　　林旭站在江冉身后，不敢上前，因为许教授就在安漓脚下，这里比海面高十米，他怕安漓一时激动把许教授踢下去。

　　可他听到安漓提及两年前的遭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江冉的眼睛不自觉的开始闪躲，两年前，总归是她的错，她强行让自己和安漓对视，眼圈已经有些泛红。

　　“那你要怎么样，一刀一刀还回去吗？”

　　江冉声音有些颤抖，她知道安漓绝不会善罢甘休，可她还是希望安漓不要走到这一步。
　　安漓看着江冉受伤的表情，情不自禁地伸手摩挲她的脸庞，轻声说道：“你觉得这样不可以吗？”
　　“不可以。”江冉坚决地说道，看着安漓的眼神满是执着。

　　“江冉，这好像不太公平，不是吗？”

　　安漓突然伸脚踹了一下一旁战战兢兢的许教授，让他离礁石边更近，仿佛再动一下就能掉下去。
　　“别！”江冉拉过安漓，把他和许教授拉开一点距离，就再也拖不动他，只能看着许教授畏畏缩缩的身形，还有惊恐无比的眼神。

　　江冉担忧不已，她看不见许教授身上有没有伤口，但是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安漓这短时间还是对他做了什么，最好不是无法挽回的事情。

　　她望着面无表情的安漓，他也静静地望着她，碧蓝色的眼眸幽深似海，宛如暴风雨来临前暗沉的天色，让人无比压抑，安漓看着平静甚至有些轻松的状态，让江冉更为不安，她抓住安漓扶着她的手臂，寻找着一个支撑。

　　“安漓，你做了这些，从这里跳下去，是没有人能抓住你，可是你再也无法上岸了，一辈子都不能回来，安漓，人类的法律惩罚不了我们当年对你做的事，我知道你为什么上岸，我知道你恨，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不想再也见不到你。”
　　安漓轻轻拭去江冉眼角滑落的泪珠，人类的眼泪不会变成珍珠，温热的湿意透过指尖，激起心中的涟漪。

　　“你不是，一直想赶我走吗……”安漓有些自嘲地笑道，他还是分不清，她到底是真的想留下他，还是只是怕他伤害人类而哄骗他，人类，真的是最可怕的生物。

　　“安漓，我……”

　　砰的一声，江冉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安漓脸色突变，抱着江冉扑倒在地，看了一眼怀中毫发无伤的江冉，然后瞬间起身，用异于常人的速度跑到后面。

　　江冉坐在地上，恍惚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朝身后看去。
　　原本倒在磐石礁下的厉川柏，举着枪对着安漓，连开几枪，安漓都一一闪躲过去，上前近身，厉川柏看着瘦弱，开枪的手却坚定无比，看着安漓的眼神凌厉愤怒。

　　没有打中安漓，就扔掉用完子弹的手枪，一脚踢开，躲开了安漓挥过来的拳头，和他过手起来。
　　林旭想要上前帮忙，可是他看了看两人的身手，觉得自己会帮倒忙，就跑向坐在地上的江冉，扶她起来，又把许教授从崖边拽了过来，松了绑。

　　厉川柏虽然受过训练，能躲过几下安漓的攻击，自己也下了狠手，可惜，终是抵不过力量和速度强于人类的人鱼，安漓抓住机会，反扣住他的胳膊，将他压倒在地。

　　“真是疯了，你刚才瞄准的是谁。”
　　安漓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地戾气，整个人透露出危险的气息，手下用了狠劲，把厉川柏的脸紧紧压在礁石上。

　　他看见了，刚才若不是推开江冉，那个东西就会打到她。
　　“呵，谁让她和你站的那么近，她敢算计我，她也别想好过。”
　　厉川柏脸被压的变形，发出的声音囫囵不清，但安漓听清了，冷笑一声，怒火中烧，张开嘴，似乎要发出声音。
　　“啊！”

　　厉川柏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又来了，厉川柏身上瞬间冒出冷汗，高频率的声波穿透耳膜，不停地刺激着他的大脑，分不出是哪里传来的声音，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空白，刚才就是这样，才让他一时不察，被安漓打晕，带到这边，他从未如此被羞辱过。

　　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冷汗浸湿了衣服，就像被无数的针连续刺激着。
　　而其他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厉川柏！”
　　江冉喊住还在安漓压制下挣扎的厉川柏，阻止了两人的动作，厉川柏终于松了一口气，两人同时看向江冉。

　　“厉川柏，你是为了血清吗？许教授恐怕没有告诉你，注射血清，有可能会产生排异反应，而且并不是所有疾病都能靠再生细胞治愈，以你父亲的病症，若是再生细胞真的起了作用，怕是死得更快。”

　　江冉看着面色苍白的厉川柏，满头大汗，仿佛正在经历什么酷刑，眼神有些失焦，就像刚才的许教授一样，好像也并没有听清她的话。

　　她皱起眉头，看着安漓，她余光中礁石旁突然闪过一道寒光，下意识地瞥了过去，然后瞬间反应过来，惊慌地向安漓喊道：“小心！”

　　一只利器破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