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有鲛人》闲时理

28、第 28 章 研究所

　　研究所三楼，林旭站在会议室门口，听着没有关紧的门一直传出来的争吵声，目光落下，隐藏在深处，面无表情，不动声色。

　　会议室里，与其说是争吵，不如说是许教授一个人的牢骚，厉川柏只是时不时的回应一下。
　　“他们在商场里，我们不方便出面，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们了，我刚接到消息，他们俩一起回了家，我的人就在楼下盯着，一有动静他们会告诉我的。”

　　厉川柏语气虽然平静，但是眼中满是掩盖不住的不耐烦，若不是还需要许教授，哪里需要他现在在这听别人抱怨。
　　许教授也不依不饶，十分不满意，冷哼一声：“你们光盯着他们有什么用，那条人鱼一辈子不出门我们一辈子不下手吗！江冉走了我们就很被动，再不出手那条鱼往海里一跳我们谁也找不到，我已经让林旭明天约江冉和安漓出来，这次机会我们绝对不能放过。”

　　厉川柏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带着些嫌弃道：“林旭是你的学生，江冉怎么可能会信，还带着人鱼去赴约，许教授，我觉得江冉没有傻到这种程度。”

　　许教授摆了摆手，笑得有些诡异，视线转向门口，透过缝隙隐隐约约能看见林旭守在门口的身影。
　　“江冉相信林旭，而且，他们会以为那是公共场所，我们不敢乱来。”
　　“你是说……”
　　“这就要麻烦川柏你了。”
　　许教授转过头，欣慰地看着厉川柏，格外慈眉善目，就像那个在人前温文尔雅的教授一样。

　　“你怎么确定林旭靠得住？不怕他给江冉通风报信吗？”厉川柏言语中带着怀疑，他还是觉得不可信。
　　许教授自信地抬了抬头，得意地拿起了手中的手机。
　　“手机在我这，他想报信也做不到，而且，我这个学生就一个爱好，爱钱超过爱学术，抓捕人鱼，不论从学术角度还是金钱角度都是百利而无一害，他为什么不做，再说了，谁能和厉家作对，他还在我门下读博，怎么看，他都没有背叛的理由。”

　　“所以，剩下的，都靠你了。”
　　厉川柏却还有些犹豫。
　　许教授看出他的心思，在心底冷笑，表面上又和言细语：“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要你帮我抓到人鱼，你不想的，就不会实现。”
　　厉川柏望着他，目光凌厉，带着一些难以置信。

　　“呵呵呵呵，别怕，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你可以永远都是那个温和孝顺的厉少爷，只要你愿意。”
　　“你这是在威胁我？”厉川柏眯了眯眼睛，危险地盯着许教授。
　　许教授摇了摇头，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川柏啊，你误会了，我还要指望你呢。”
　　两人对视许久，终是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同意了彼此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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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晚上五点五十，江冉开着车带着人来到了开在海边的海韵餐厅。

　　夏天的海风吹散了闷热的气息，今天餐厅的人还算不少，江冉两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林旭提前定的位置。
　　“师兄。”
　　“你们来了。”

　　林旭已经坐在了位置上，听到江冉的声音，起身看向对方，却在站起的瞬间僵了一下身体，皱了皱眉，看着站在江冉身边的人，有些出神。
　　“师兄？”
　　江冉神色未变，微笑着唤着他。
　　林旭回过神，恢复了正常，笑着邀请两人入座。
　　三人坐下后，服务员递过菜单，在一旁等着服务。

　　江冉拿走身边人手里的菜单放在一旁，看着服务员笑了笑道：“他不识字。”
　　身边人愣了一下，极力抑制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样，略带羞涩地垂下了头。
　　林旭却有些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嘴角，转而又低头看回了菜单。
　　等菜上齐以后，三个人默默吃着，相顾无言，谁都没有搭理谁。
　　餐厅里的其他顾客，仿佛有了默契一般，陆陆续续离开了餐厅，很快，偌大的餐厅，除了他们以外仅剩下几桌，而留下来其他的顾客，时不时把视线移过来，又假装若无其事地移过去。

　　三人都能感觉到越来越诡异的气氛，可是谁都没有说话，静默地仿佛一个磁场。
　　等江冉吃饱以后，才慢悠悠地看着林旭，开口询问道：“老师呢，来了吗？”
　　林旭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复杂地看了江冉一眼，整个人停滞了一会儿，似乎在想些什么，又像是不耐烦一般，突然放下筷子，抬手拿出耳后的迷你耳机，扔到了桌子上。

　　“他们要过来了。”
　　林旭松了口气，看了看江冉身边坐着的人，放心道：“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江冉笑道：“那也要感谢师兄从未发过那么客气的短信，昨天收到的时候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呵。”林旭嗤之以鼻。

　　看着周围越来越近的黑衣人，林旭叹了口气道：“老师会被气坏的。”

　　等为首的人上前的时候，江冉身边的人忽然回了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开口调侃道：“你们是在找我吗？”
　　黑衣人举起电棍刚要上手，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似乎，长得不太一样……
　　同样的金发，同样的俊美，可是，就是有哪里不太一样……

　　汐辞这时拿出手机开始录像，特意拍了拍那人手里的电棍，恶意地嘲笑着：“你们这是要袭击我吗？这都是证据啊，你们这算什么，故意伤害未遂？还有之前的跟踪尾随，非法入室，我可都有证据哦。”

　　黑衣人脸色变了变，赶紧示意身边的人收起手中的家伙，看着坐在中间的三人，见怪不怪地看着他。
　　他掏出对讲机，摁下按钮：“老板，人不对。”

　　没过几秒，对讲机里传出嗞啦嗞啦的声响，在黑衣人以为对面有回应的时候，却传来一声惨叫。
　　“啊！你怎么在这！来人！来人！！啊！！！！”

　　黑衣人面色惨白，也不顾及江冉他们，大手一挥，领着手下往餐厅外冲去。

　　汐辞摇了摇头，正要起身离开，就被拽住了衣角。
　　他顺着视线看去，江冉坐在一边脸色也不好看，看着他的眼睛里充满寒意。

　　“安漓，他去做什么了。”

　　江冉那削冰断雪的声音让汐辞不自觉地有些过意不去，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道：“他没跟你说吗？”
　　江冉冷着一张脸，没有丝毫要放开汐辞的意思，反而看着他的神色越来越狠，让人不寒而栗。

　　汐辞想着反正安漓已经去了，告诉她也无妨，于是无奈地开口道：“他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吗？睚眦必报，两年前的仇，两天前的伤，他放过了你，可不代表会放过其他人。”
　　江冉一瞬间愣住了，缓缓松开了抓着汐辞的手，眼神控制不住的慌乱，整个人陷入一种莫名的恐慌之中。

　　“他想做什么？不，无论他想做什么，都是违法的。”
　　林旭被这一连串事情弄得有些懵了，看着江冉心神不宁的样子，他不解道：“什么两年前？你们再说什么？”

　　可江冉没有心情回答他，她呼吸急促不停地翻着手机，又忽然盯着汐辞，皱眉道：“他不懂，你在人类社会十年了你不懂吗？”

　　汐辞认真至极，淡然地回答道：“他没有身份信息，在人类社会就是查无此人，无论做了什么，回到海里，不都一笔勾销了吗？”
　　“可是留下样貌，留下指纹，留下血迹，他就永远上不了岸了。”
　　江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她不信汐辞没想到。

　　“为什么要上岸呢？”
　　汐辞静静地看着他，江冉却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瞬间冷静下来。
　　“为什么……”

　　“人类无心无情，留在这里又怎样，被抛弃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容貌，精气，寿数，人类社会容不下，海里回不去，落个一无所有，所以说，为什么要上岸呢？”

　　汐辞低下头，凑近了江冉，轻声道：“而且，你以为他真的不懂吗？他只是做了选择而已，他宁愿以后再也无法上岸，宁愿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他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