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有鲛人》闲时理

20、第 20 章 人类都没有

　　砰的一声，安漓回过神，抬起头，绚烂的烟花绽放在夜空之上，璀璨夺目，如若星火。
　　周围发出阵阵惊呼，显然是被烟花的规模惊讶到了，游客纷纷掏出手机，保留着这一刻的惊艳。
　　江冉静静地抬头看着，五光十色的烟火映在她的眼眸之上，眼波流转间，带着不一样的光晕。
　　可是江冉太过专注，没看到安漓越来越深的眸色，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两人牵着的手带着不一样的体温，安漓的微凉，江冉的微热，互相影响着，感受着。
　　安漓牵着的手握紧她的，忽然拽着她走出了观看烟花的人群，远离了广场，到了一个无人的偏僻角落，灿烂的烟花却无处可躲。
　　身边的人今天顺从得令人不可思议，让人忍不住做些什么。
　　安漓遵从着自己的心，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江冉拽到自己怀里，又揽上她的细腰，另一只手扣住江冉的颈后，不顾江冉的讶异，控制不住般低头，吻上柔软的唇，轻轻含住。

　　他想她，很想她。
　　江冉皱了皱眉，但是没推开他，她敏锐地感觉到安漓的紧张，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环住安漓结实的腰身。
　　可能过了一分钟，也可能过了十分钟，安漓终于舍得让江冉呼吸一下空气，放开她的唇，轻轻吻了一下她的眉眼安抚她。
　　江冉面色潮红，微微喘着粗气，他每次都是这样，也不想想她能和他的肺活量比吗。
　　安漓看着她被憋的眼圈微红的样子，眸中深意渐散，温柔蕴满眼眶，轻勾嘴角，小心翼翼地抚上她的脸庞，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嫩滑的肌肤。

　　碧蓝色的眼眸温柔缱绻，仿佛饱受蹂躏的红润嘴唇微张，缓缓靠近，映入眼眸，凑近到江冉能看清他轻颤的睫毛，看到莹白的两颊上暧昧的红晕，感受到他靠过来的体温，轻声唤着她，就像羽毛一般拂过她的心尖。

　　“姐姐，你喜欢我吗？”
　　安漓将自己惑人心神的美貌利用到极致，他就是想诱哄江冉，他对自己的容貌有信心，但是内心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有些慌乱。
　　他知道，江冉喜欢自己的这张脸，可他不确定，这张脸…能不能让江冉喜欢上他。

　　江冉凝眉仰视着他，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她能感受到，他是想要一个认真的回答，也想等一个肯定的回答。
　　“安漓……”江冉踌躇不决，她不想伤害安漓，也不想骗他，因为这的确是个机会，安漓不适合在这里生活，也许这次，能让他回到海里。
　　安漓读懂了她还没说出口的话语，眼中浮现一丝慌乱，睫毛轻颤，躲避着她的眼神，倏而又下定决心。
　　他拉起江冉的手，摊开在两人面前，又从身上掏出一个东西，覆上手掌，轻轻放在她的手心。
　　“姐姐，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安漓声音有些飘忽，带着不可忽视的期望，紧紧盯着江冉，不想错过她任何动摇过的神情。
　　安漓拿开自己的手，江冉才看清他放在自己手心的东西。
　　一颗圆润莹白的珍珠，但是不同于他平时哭出来的，这个却有婴儿拳头一般大，还散发着隐隐约约的光芒。
　　江冉瞬间就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珍珠。

　　“姐姐，答应我，好不好？”
　　安漓不甘心，轻声诱哄着眼前的人。
　　江冉有些怅然，她竟然也有一些难以预料的惊慌，不可控的泛起苦涩，陌生至极，她有一瞬间很想答应安漓，很想看到眼里闪烁着光的他，也想尝试一下意料之外的生活，但终究，她退却了。
　　她平复自己的情绪，考虑了种种，郑重地把珍珠推还给安漓。
　　“安漓，对不起。”

　　她还是希望安漓能够回到属于他的地方。他两次为她上岸，她也第二次和他说对不起，她好像，一直在辜负他。
　　安漓勉强扯出嘴角笑了一下，眼里的光芒一下暗淡下来，不禁有些嘲讽，心绪渐渐平静，抬头看向天上还在绽放的烟火，面上覆上一层冷意。

　　“江冉，你一直都没有变。”

　　安漓清冷的嗓音响起，仿佛刚才从未发生过什么，但掩盖不住声音中的落寞。

　　他低声轻笑：“我要走了。”又看向江冉：“如你所愿。”

　　两人相顾无言，安漓收回鲛珠，转身离去，只留江冉一个人留在原地。
　　江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感受着突如其来的空洞，为什么明明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可并没有想象中开心。
　　烟花放完，人群渐渐散去，她才动身，回过神，跟着退园的人潮一起离开。

　　她没有看到，在她车后面，一直跟着一辆车，几道闪光转瞬即逝，在她开进小区以后，就停在外面，不曾离开。

　　在家里看到安漓的时候，江冉还惊讶了一下，她以为他已经走了。
　　安漓看她这副样子，冷笑，没好气地说道：“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江冉沉默了一下，道：“我没有这个意思。”虽然她确实以为他走了。
　　“我会走的，不过我想借住几天，姐姐不会这么小气吧。”

　　安漓就是一种根本不允许江冉拒绝的姿态，再也不像一个月前那样温顺乖巧。
　　江冉有些无奈，这就是暴露本性吗？那她已经开始怀念之前的小人鱼了。
　　接下来的借住时光，江冉全方位体验到什么叫做恃靓行凶，或许是真的决定走了，也不在乎维持人设了，本性暴露无疑，娇气、麻烦、脾气极差、阴阳怪气，也不知道是他本来就这样，还是为了故意气她。
　　短短几天，就让江冉那原本微不足道的愧疚荡然无存，安漓好像生怕她不生气一样，总来骚扰她，惹得江冉只能躲去实验室，心里只想着：等他走了就好了。
　　可她没想到，一个事情没解决，另一个事情又找上门来。

　　“你说什么？”江冉皱着眉看着站在旁边的林旭，放下了手中的微生物切片，有些犹疑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耳朵不好使了，老师说了，这次NY海洋生物技术国际研讨会，你跟着去，后天出发。”
　　林旭今天难得穿了一身白大褂，待在实验室里，因为就算老师再支持他谈生意，每年的实验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江冉不解道：“不是两个月前就定了韩城去吗？”

　　她记得她并没有申请过跟随出席，而且也没有这么临时通知的。
　　“韩城的那个项目投资出问题了，他最近忙的焦头烂额，实在是没心思去，老师就决定让你跟随了。”

　　林旭不以为意，这个会议本来就没助手什么事，跟着去也就是跟着听讲座，他是不想去的，幸好这种事情老师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江冉，代课、代班，谁让江冉永远一副好人的样子。
　　可江冉不喜欢这样突如其来的通知，一去将近一个月，还是国外，可她答应了安漓送他回去，这样一来，安漓还要自己一个人再待一个月。
　　她总觉得最近有些不安，有种山雨欲来的气息，可是什么也抓不住这种感觉让她有些烦躁。
　　“我去跟老师说，我最近有事，也不能去。”说着，江冉就要推门出去。
　　林旭立马拦住了她：“诶诶，干嘛，舍不得你那小男朋友啊？”
　　开玩笑，现在所里最闲的就是他，江冉不去，那不就轮到自己了。
　　“没有的事，我就是不想去。”
　　林旭一直在江冉眼前晃悠，劝她，用了极大的心思，江冉不耐烦，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林旭瞬间安静，让到一边，是的，他其实不想被江冉记恨上，毕竟这人报复心太强，得不偿失。

　　江冉上了三楼，最近教授不知哪来的耐心，对于几个最年轻的学生格外关注，来研究所就喜欢过来指导他们。
　　噔噔瞪，江冉敲了敲门，没有进去，许教授正在和一个男生交流，两人明显都很是投入。
　　江冉完全没有打断别人的一点惭愧，冷静地唤道：“老师。”

　　看他俩没反应，提高音量又说了一遍。
　　许教授就像才听见一样，转过头看见她的时候，不禁笑了起来：“江冉来了，你在隔壁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江冉来找许教授说明原因，可不知为何，许教授一直笑眯眯的，但是对于这件事没有丝毫让步。
　　“江冉啊，你之前不也是跟我去过嘛，那你应该知道，参加一次这样的国际会议，那可是收获良多啊。”
　　江冉还想表明，却被许教授打断了，“就这么定了，后天早上九点，机场集合，这次啊，一定让你大开眼界。”
　　不给江冉任何拒绝的机会，又兴致勃勃地去指导自己的学生。
　　江冉心里却越来越不安，她总觉得，老师现在的状态，格外地有些眼熟，极其亢奋，隐藏不住的气势，还有独断专行的做法，仿佛换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