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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赌输了,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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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冉明显感觉到安漓这几天有些心不在焉,做什么都会出神,还会在她身后,默默地看着她,等她回过头时,他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也不像原来一样喜欢黏着她,总是自己一个人,好像还有些躲着她,前天开始更是自己睡在了客房。
传说中的三分钟热度吗?
江冉置之不理,仿佛没有发现小人鱼的异常,任由他的各种反应,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反正对她来说,一切只是恢复原样,安漓没来的样子。
不管安漓是什么想法,她都可以接受,既然现在他不想告诉她,江冉也不介意,她尽量不出现在安漓面前,好让他好好考虑。
江冉觉得自己已经很开明了,给了安漓充足的时间和空间,他毕竟年龄小,他们两个也没做什么,凡事都还有余地。
只不过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安漓也开始早出晚归,明明住在一个房子里,碰面的次数少之又少。
就这么过去了一个星期,江冉已经习惯了的时候,在实验室收到了安漓的信息:晚上我来接你,在实验室等我。
江冉轻笑了一下,心中突然有些松了口气,看来安漓是想清楚了,但是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接受。
就这么如往常地在实验室待到了到了五点,江冉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陈思思鬼鬼祟祟地挪了过来。
“学姐,出去约会啊?”虽是问句,但是她一脸“我就知道”的自信感实在令人无法忽视。
“是。”虽然也有可能不是约会。
“学姐,你真的找了个好男人。”陈思思满眼羡慕:“祝你们今天玩得开心。”
别辜负了她的苦心。
“额……好……”江冉有些奇怪的打量了她一下,点了点头,然后没多待,收拾好东西,去了地下停车场。
电梯一开,江冉就看见站在自己车旁边的少年,背对着这边,静静地在车前等待。
江冉一时有些恍惚,她忽然想起来,一个月前,安漓也是在她的车旁,等着她,蹲在那里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可怜巴巴,非缠着她。
但看着少年如今挺拔的身姿,江冉莫名有些欣慰,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她走向安漓,他也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转过身,看着她露出温柔的笑意。
江冉有些感慨,安漓躲了自己一个星期,她也好像许久没有看清他的样子,这样乖巧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有些不适应。
“要去哪里吗?”江冉和他保持了一臂的距离,微笑的看着他,疏离礼貌,仿佛他们之间不曾熟悉过。
安漓感受到了她的态度,怔愣了一下,眼神不禁暗了暗,又强打起笑意,故作轻松地道:“听说最近有家新开的游乐园,我托人帮我预约了入场券,我们一起去吧。”
听说?托人?
“游乐园?”江冉有些不解,“你怎么知道的?”
“就是听见别人说啊,不重要,我们走吧。”
她有些纠结,成年以后她也再没有去过,也并不怎么感兴趣,但是还在犹豫时,她看见了安漓充满期待的眼神。
江冉无奈地笑了笑,由着他了。
这个新开的游乐园宣传了好几天,就算是晚间,也都是人山人海。
安漓一直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说是怕走丢,拉着她去排队,小心思一览无遗。
游乐园小姑娘最多,一路上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但安漓都视若无睹。
在江冉眼中,不管他是什么样子,更多的还是以一个大男孩的状态出现在她面前。
坐过山车会害怕,坐摩天轮会期待,就连进鬼屋都要嫌弃人家丑。
看着安漓开心的眉眼,江冉觉得也许这是一次正确的决定。
他再聪明,也只是个从未在陆地生活过的小人鱼,这里离莱宁岛那么远,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晚上8点50,安漓带着她站在了中心广场。
“怎么了?”江冉疑惑。
“一会有烟花,我们在这等一会儿。”安漓玩了一晚上也丝毫没有褪去新鲜感,保持着极大的热情。
“好。”江冉笑着答应了,两个人手牵手,看着周围的人都越来越多。
不少情侣也靠在一起,等着烟花表演,而他们两人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对甜蜜的情侣。
江冉今天对他有求必应,安漓心中欢喜,但望着江冉的眼中,逐渐浮现一丝波澜,隐藏在纤长的睫毛之下,不为人知。
“你也是为了喜欢的人上岸吗?”
“我没有喜欢的人。”安漓平静道。
“那你鲛珠给她了吗。”
“还没。”
听见旁边的人发出一声嗤笑,安漓才意识到自己犯了蠢,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公园这个时间寂静无人,只有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却又隔得远远的,一个少年姿容清冷,俊美无双,另一个疲惫沧桑,暮气沉沉,坐在一起,界限分明。
安漓倏然转过来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问道:“你上岸多久了。”
汐辞垂着眼皮,遮住了眼眸中的情绪,静默了半晌。
在安漓以为他已经睡过去的时候,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十年。”
“人鱼上岸,过于出色的外貌会招来了不少的麻烦,我记得我开尾之前,我的长辈告诉我上岸之后低调遮掩,保全自身,可是你倒是光明正大,看你年纪不大,应该是刚刚成年分化,年轻气盛,怪不得四处招摇。”
汐辞难得说了这么多的话,身上的气息也鲜活了一些,但犹如回光返照,转瞬即逝。
安漓眼眸沉了沉,看着汐辞颓废的样子,也就还算看得过去的样貌,可是哪里还像是个人鱼,若不是汐辞主动接近自己,他几乎不可能认出来自己的同类。
他缓声问道:“你的鲛珠,碎了?”
鲛珠是人鱼精气所化,鲛珠若碎,元气大伤,汐辞墨灰色的眼眸,暗淡的金发都代表着,他的鲛珠很可能已经碎了。
“没有化出新的鲛珠吗?”
汐辞没有回答,灰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似乎不想多谈自己的事情,他已经许久没有回想之前了,一切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恍如昨日。
直到他在人群中看到了熠熠生辉的安漓,才想起来自己,曾经也是一条俊美非凡的人鱼,也有一双清澈明亮的双眸,可现在的自己……
汐辞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从记忆的泥沼中挣扎出来,因为安漓有些不依不饶。
他忽然反问道:“她爱你吗?”
安漓忽然沉默,转头望着透过树叶的落在地上光斑,不知在想什么。
“如果她不爱你,就不要把鲛珠送出去,不然…”汐辞苦笑,“你也看到了我的下场。”
“我不会像你一样的。”安漓反驳道。
“我没有你这么傻,把鲛珠随手送人。”安漓沉声道,眼睛里满是漠然,毫不在意汐辞的反应,“我也没你这么没用,十年都没有化出新的鲛珠,只能在人类的世界苟延残喘。”
汐辞听言一顿,露出一抹惨笑,无奈道:“刚成年的人鱼,果然不知道天高地厚,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反正不像你这般可怜。”
“你叫安漓是吗?”汐辞也不在意,站起身,抬手戴上帽子,拉链拉到最上面,把自己又隐藏在黑衣之下。
“安漓,你又怎么确定你的下场不会比我更可怜,人鱼上岸就是在赌,赌人类的心,我已经输了,可你,也未必能赢。”
转过身,盯着安漓碧蓝色的眸子,看见他眼中的凌意,有些恍惚,少年的意气风发,如此坚定、鲜活,可他的,却早已丢失了。
他压下心中的落寞,轻声戏谑道:“到时候可别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