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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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晚课的老师听了温若的遭遇之后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没有办法去管理那群纨绔弟子，但是这回缺席的事情老师们都不会追究的，并希望温若能调整好状态不要因此而放弃。
晚课的时候那几个孩子没有出席，温若自然也觉得能不碰面是最好的，于是一个时辰的课时很快就结束了，温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检查了一下发现幸好没有弄丢什么，然后便出了私塾往自己的坟屋走。
本来这一整天肖合的安排就是修炼和睡觉，但是没想到下午那会儿突然感应到明辉殿那处有一股冲天怨气，那种异常纯粹的恶对肖合的吸引力尤其之大，本来还想着飘去看看是哪位失意的人在明辉殿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撒泼，结果没想到，刚赶到现场就看见那个娘们儿唧唧的公子哥从顶楼坠下来。
本来作为一只鬼，已经死了的人，而且是一只手上染了血的厉鬼，肖合从来不会去管人类的死活。但是温若不一样，他的心原本是干净的，可现在却被中心处的那一团黑色给慢慢占领，恶意和仇恨从心脏直直地喷发出来，瞬间就铺满了全身。这种情况肖合是第一次遇见，往常活人的心要么就是灰色的，要么就是黑色的，总之一旦确定了颜色，人性就很难改变，所以肖合愈发觉得温若这小公子怕是与众不同，现在还不能让他死。
于是肖合大手一挥，成群的鬼气就从地下前赴后继地冲出来，随着肖合的指示蹿进明辉殿撞开了那扇二楼的窗户，救了温若一命。
正当肖合看着事情结束准备离开的时候，明辉殿的上方突然窜出一股血红色的怨气，然后慢慢化形，看样子是一只年轻的小鬼，于是肖合也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扔下一句威胁后就又转身飘走了。
肖合回到坟屋的时候温若已经在那儿了，只是看上去有些失了神志，双目呆呆地瞧着前方的空气，双手抱着那个破旧的包袱，膝盖曲起，整个人就坐在床边的地上，因为没有给土灶添火所以整间屋子异常的冷。
肖合又看了看温若的心脏，发现那股黑色的怨气依然丝丝缕缕地环绕着，只是忽明忽暗不是特别的稳定。
“爷爷……”
温若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么一句，紧接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就从那双失了神的眼睛里落了下来。看得肖合心里一紧，身边的鬼气都缩了一缩。
不过温若看不见他，只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若儿能力不够……实在是……实在是没有办法……”温若越说越哽咽，随即将额头抵在膝盖上，哭得微微发抖。
肖合看着温若缩成一团不停抖抖抖的样子，再看了看那颗又有了变黑迹象的心脏，实在是不忍心，于是在屋子里飘来飘去想要看看有什么东西能够转移温若的注意力。
于是在温若断断续续的哭声当中，肖合一会儿碰掉一个锅，一会儿又吹得窗户咣咣响，然后再是直接吹灭蜡烛，甚至最后聚集鬼气不停地敲击地面模仿活人的脚步声。整间坟屋从外面看就是明明没有人的样子，但是却在不停地发出声音，而且旁边荒坟里的枯枝败叶也无风自起，围着这间小屋打转。这可把站在远处前来确认住户死活的租赁店老板给吓得屁股尿流，估计明天就得给温若减点儿租金。
但是温若就好像身处另一个世界一般，完全不顾周遭的环境如何，只顾自己埋着头呜咽，不给肖合一点儿反应。这可把肖合难坏了，但是眼见着温若心脏处的黑气有愈演愈烈的架势，肖合只得飘向温若，悬在对方身边，想要去扯一扯对方的服来引起温若的注意。
不过神奇的是，通常情况下活人身上的阳气都多少会让鬼怪不舒服，就算肖合已经是能聚成实体的厉鬼了，但是靠近人类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愉快，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想要把那个活人给捏爆。
但是当他靠近温若的时候，却觉得异常舒适，就好像靠近极阴体质的活人一样，不过眼前这人出生的年月时辰平平无奇，倒不会是体质的问题。
肖合觉得这人简直集齐了所有的怪事，就等着自己好奇去上钩呢。
不过眼下没时间想这些了，要是再放任这公子哥哭下去的话估计人就快呼吸不上气儿了。于是肖合伸出一只鬼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劲儿推了温若一把，然后又赶紧飘回空中，避免自己的鬼气影响到对方。
温若正沉浸在自己的伤心里，结果屁股一麻整个人坐不稳就向一旁歪去了，怀里爷爷留下的古玉也从包袱里滑了出来。
那玉一出现，肖合立刻就感到危险，全身上下的鬼气都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不过好在温若的注意力也被这块玉给吸引了去，很快便回过神从地上爬起来，简单洗漱下然后就上床睡觉去了。
也就只有肖合能看见，在温若捡起那块玉的时候，有一个苍老的魂魄从玉里面飘了出来，伏在温若身上小声地劝慰着他，而在这种平静的灵魂的感染下，温若心里的那团黑气也慢慢缩回了中心处，又再次成为一个小小的黑点。
老人的魂魄坚持不了太久，等温若差不多睡熟后就自行散开了。而肖合，目睹了这有趣的一幕，则降下来停在温若枕边，看着这个长相秀气但是又浑身都是谜题的小公子，又看了看一旁被他捏在手里的古玉，然后轻轻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块玉，看看如果被厉鬼触碰又会是个什么情景。
但是好像自从那道魂魄消散之后这块玉就变得普通了，肖合摸了许久都没什么动静，于是只得作罢。正准备飘回空中时，温若突然呢喃了一句梦话：“没有，呜，嗯……能者任之……”
听到这句话，肖合整个身躯突然被鬼气给覆盖，从心口处冒出来的黑烟很快就变成黑色的火焰，烧的肖合痛不欲生；此时肖合的眼睛已经全部染上了猩红色，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开始重现，心口处甚至滴出了红色的血，鲜血从心口流淌而出然后为熊熊燃烧的黑色鬼火添油加柴让火势更旺。而方圆十里的的孤魂野鬼都感应到了这股强烈的怨气，于是便从四面八方赶来，想要分一杯羹。
不过好在肖合还尚存一丝理智，立刻冲出了小屋，直奔一旁的荒坟，为自己选择了一处好的战场。
温若这厢倒是不受影响，睡得那可叫一个香甜，只是清早起床的时候屋里的物件大部分都散在地上，窗户也是大开着的，温若心里觉得奇怪，不过早上的冷气很快就剥夺了他的神志，只得哆哆嗦嗦地去给土灶添柴，然后顺便收拾收拾这一地被“风”吹乱的东西。
肖合赶在温若准备出门之前结束了与那群小鬼的争斗。
鬼怪都是如此，对于普通的小鬼来说活人身上的怨气愤怒和仇恨是最好的养料，这也是为什么作恶多端且心绪不宁的人容易吸引恶鬼；而对于厉鬼来说普通的怨气就相当于一块糖，没有多少吸引力，但是一旦沾了人命和鲜血，那就成了厉鬼们的满汉全席，定是要凑上去吸个精光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厉鬼最容残害活人性命。
而厉鬼本身身边就围绕着一层怨气和阴气，再加上昨晚温若的那一句话更是把肖合刺激地差点儿就要暴走了，身上的怨气变浓，自然就吸引来了附近的小鬼。不过一点儿小鬼对肖合来说不算什么，无非就是数量稍微有些多，花了更长的时间去完全解决掉。
本来今天就打算白天跟着温若去私塾瞧一瞧到底昨天是什么人将这个纯粹的小公子给引到明辉殿那种地方去的。于是一路上就飘在温若头顶，就这么一路跟到了私塾。
其实温若特别害怕遇上昨天那群小霸王，但是私塾又不可能不去，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往座位上一坐，在心里默念今天一整天都能太平一些。
那群纨绔照例没有出席早课，等到二开始上的时候他们就又像昨天那样大摇大摆地往正堂里走，甚至还挤开了温若身边的无辜学生，六个人一个挨着一个硬是把温若给围了起来。
肖合在空中看着这幅场景笑得不能自已，要是旁边能有个桌子的话估计桌板都得给人锤烂了。实在不怪肖合性子顽劣爱笑话人，关键是温若骨架整体就小，而那六个人都是胡吃海喝养大的，一个个都膘肥体胖，围着温若坐了一圈就像是几头肥猪盯着一只小鸡拱来拱去。
王小胖子一把夺过温若的笔，拉扯着温若的长发非要对方面向自己，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道：“哟，咱们温大哥哥昨天怎么就跑了？咱们几个都是没及冠的年轻人，哪有钱付得起那明辉殿的一桌菜肴啊。”
听到这话温若立马就想解释，“不，不是的，我只是，只是……”
而那小胖子根本不给温若思考的机会，便又使劲拉扯温若的头发，将其脑袋连着身子拖到自己这边，然后凑到对方耳边小声说道：“温大哥都是年长者了，遇到问题可不能逃避啊，还是老老老实实承认错误罢。”
温若哪里还听不出来这群人分明就是在戏弄没权没势脾气最弱的自己，但是这种勒索威胁的事情只要答应了一次就一定会有下一次，于是尽管头发被拉扯的很痛，温若还是咬紧嘴唇不吭声，既然辩论争不过这些人，那就一直沉默着保持立场好了，温若想。
一边的程小公子见着温若这么不上道，气的个要死，伸手抓起一边的砚台就要往温若脑袋上砸，却不想那砚台在空中自己打了个转，反而朝着王小胖子去了，直直地扣在他那猪一样肥的脑袋上。
王小胖被砸的晕头转向，怒火攻心的他拉着温若头发的那只手猛地一用力，直接将温若扯到了地上，自己则站起身抬脚就想往温若身上踹。
温若痛呼一声倒在地上，看到小胖要打自己立刻条件反射蜷起身体护住自己的头，心想能撑多久算多久吧。
却不想下一刻王小胖的另一只脚打了个滑，笨重的身体就这么直直地摔在了地上，脸上的墨渍流进眼睛里导致小胖子根本看不清温若在那儿，再加上摔倒的那一下还挺狠，于是一气之下只能大声叫喊，让其他同伴上去揍温若一顿。
教书师傅到现在也看不下去了，正想上前去劝一劝，结果还没等那群人的拳脚挨到温若，四周突然刮起一阵狂风，直接吹开了私塾的大门和周围的窗户，吹得那几个小少年站不住脚，直往地上摔，吹得那教书老师傅颤颤巍巍差点儿腾空，也吹得私塾里的桌椅板凳四处乱跑，甚至在狂风的哀嚎中整个私塾的房梁和承重木柱都嘎吱嘎吱的响。
温若一开始也吓得要往一边爬，结果一股风吹过就给他定在了原地，然后各种桌椅板凳纷纷被吹至他身边，围成一个圈，帮他挡住了如刀割般的疾风和满天乱飞的纸张笔墨。
等厅堂里的众人被吹得根本站不直以后，肖合这才挥了挥手让狂风停下。
别说是尚未及冠且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几个纨绔弟子了，就连教书十多年的教书师傅都惊得目瞪口呆。
那几个小霸王现在倒是完全没力气去揍温若了，但是那小胖子还不歇停，等喘匀了气儿就指着温若破口大骂什么灾星扫把星之类的粗鄙之语。
然后，在一众师生瞪圆了的眼睛里，一张宣纸就啪的一声覆在了小胖子的脸上，任凭他怎么撕都撕不下来。最后还是他的几个同伴大着胆子一起抓着给拽下来的，然后大家就瞧见那张纸上写着大大的笔锋凌厉的“王八”二字，甚至墨迹都还没干透。
这下子众人全都慌了，这种情况已经不能用常识来解释了，私塾里的学生老师们都嗷嗷大叫，甚至有的还跪下来面朝西边儿使劲磕头，大声求着菩萨保佑。
肖合饶有兴趣地欣赏了一会儿这群无知的人类愚蠢的行为，然后就看见温若整个人立在原地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样子，于是肖合啧了一声，飘到对方身边，贴近对方的耳朵，轻轻说道：“怎么，还不走？”
“哦哦，走，走……师傅我家里有事我就先走了！”温若被耳边的声音炸醒，慌不择路地留了一句告假然后也顾不上对方有没有听到，胡乱捡起自己的东西塞包里然后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而这几个小霸王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虽然可能是鬼神显灵，但是还是越想越气。于是几个人各自回家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再整理了下被吹乱的头发，也不管下午还有没有课业，就直奔明辉殿去了。
还是昨天那个整蛊温若的包厢，一行人点了一大桌子的菜，一边吃着一边大骂温若。
结果吃着吃着，其中一个小公子就惊声尖叫了起来，指着自己喝汤用的碗口齿不清地大声叫唤着；其他众人便凑过去看，这一看可就吓倒了一片，只见那小公子的汤碗里正浮着一颗眼球，最恐怖的是那眼球带着一块淌血的肉还时不时地眨上那么两下。
其余的小公子赶紧去检查自己的碗，然后分别发现自己先前吃下肚的那几口饭菜哪里是什么人吃的东西，分明就是一块块腐肉和人骨头，甚至还有一个人在自己碗里发现被啃了一口的男性生殖器官，更吓人的是己上一秒刚好吃过碗里的东西。
一众小少年被恶心得直抠嗓子眼儿催吐，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管事，管事一看，这菜肴明明就是正常的色泽，根本没有出现那群小少年所说的情况。
那几个纨绔子弟一听有人不相信自己，指着管事就开骂，骂得还尽是些拖家带口的脏字，非说那管事眼拙了。
而明辉殿这么一个霸气十足的酒馆，其中的小厮也不会是唯唯诺诺任人欺负的种，于是这管事当即就叫来几个肌肉结扎的大汉把这几个神志不清的年轻人直接扔出了明辉殿的大门，并在一圈路人的围观下直言明辉殿不再欢迎几位的家族前来用餐，弄得几个少年被旁人指指点点，看尽了笑话。
而此时看热闹的人群也包括漂浮在明辉殿上方的那团血红色的鬼气，看到这一幕，那鬼气哼笑了一声，然后道：“活该这几个肥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