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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上门 “我怕小筝 ...

  •   谢母年轻的时候就像现在的谢梓笙一样,一年大概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待在剧组,剩下三分之一的时间里又有一半用来跑活动,各种电影宣传、采访、红毯和颁奖礼,现在退居幕后自己做导演稍微清闲了一些,但是也花了很多时间泡在一线,就连剪辑都要自己看着,在家的时间并不多。

      想着南洲臻等会儿要来,顾蔓言让沈林疏陪谢梓笙说话,自己拉着谢梓筝去找谢母聊天。谢母是很喜欢顾蔓言的,要不是谢梓笙年纪大了一些,之前还考虑过要让顾蔓言当自己的儿媳妇,现在看到顾蔓言和沈林疏在一起心情就有点复杂了。

      说起沈林疏追顾蔓言这件事,谢母都忍不住皱起自己细长漂亮的眉毛说:“早知道你不介意这个,我就应该先下手为强,林疏哪有我们家老大会照顾人?之前还出国待了那么久,舒舒,你不会是被林疏的花言巧语骗了吧,要说长得好看,林疏也没有你梓笙哥长得好是不是?”

      顾蔓言失笑,谢母想让自己和谢梓笙一起,萧苒曾经想把自己介绍给霍宇琛,萧老夫人则是笃定自己和沈林疏是良配。看着自己长大的这些长辈好像都觉得要把她介绍给圈里熟悉的人,顾蔓言知道谢母也只是调侃,便只说:“笙哥是长得太好看了,我又没有阿姨这样的容貌和气质,哪敢和笙哥一起呀?”

      “哎呀,你都这样说,谢梓笙这辈子都别找女朋友了。”谢母看顾蔓言比看自己女儿还满意,顾蔓言小时候她还骗过姜沅把顾蔓言拉去拍过一个公益广告,小姑娘的长头发被扎了两个丸子在头上,穿着白色纱裙在森林里奔跑,别提多可爱。她看了一眼自己女儿,又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筝和你关系这样好,也没看到她文静一点,都多大人了,还是这样大大咧咧的,前阵子本来在欧洲有演出,突然就自己回来了,问她发生什么事情也不说,愁死我和她爸爸了。”

      谢父正在另一头用自己上了保险的双手给妻子敲核桃,听谢母这样说,也点点头赞同地说:“舒舒,你阿姨说得对,今天正好你来了,一会儿好好劝劝小筝,不论如何,她是乐团的成员,不能因为自己的脾气突然就把一个团队的朋友丢在外头自己跑回来是不是?”

      “爸!我没有把她们丢在外头,我们是商量好了的,她们都同意我才先回家的。”谢父自己是一个很有名的乐团首席,谢梓筝也知道他很介意这种事情,离开欧洲之前也是和几个朋友商量了很久。正好演出已经结束了,她们自己也不是应付不了采访,谢梓筝才放心回来,没想到父亲根本不相信自己,可把她委屈得不行。

      顾蔓言扯了她一下,站出来替她说话:“谢伯伯,您真的误会了,小筝乐团的朋友我也见过,回来之前还在伦敦请她们吃了一餐饭,大家都很理解小筝的。”

      “行,舒舒你这么说,这件事情我们就不提了,但是小筝,你总要告诉爸爸妈妈,你为什么这么急急忙忙地就回来了吧?到底在外头出什么事情了?”谢母看了一眼低着头不说话的女儿,又瞥了一眼客厅正在和沈林疏说话,不知道为什么神情很激动的儿子,对顾蔓言说:“不只是小筝闭口不言,她哥哥本来在组里呢,之前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儿,也不是什么正经假期,他一个男主角竟然请假回来了,说是要待上个七八天,剧组不是他一个人的,哪有这样的道理?”

      顾蔓言装作十分理解和惊讶的样子拍了一下谢梓筝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筝,到底有什么事情,连阿姨和谢伯伯你都不愿意说了?总不会是干了什么危险的事,有什么是爸爸妈妈不能知道的呀?”

      谢梓筝抬头看顾蔓言,顾蔓言躲着谢母的视线对她眨了眨眼,谢梓筝又看了看十分担忧的父母,知道顾蔓言是在做铺垫,自己现在是必须要说实话了,只好叹了口气小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臻哥在巴黎,向我告白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不知情的谢梓笙和沈林疏说话的杂音,谢母和谢父都盯着谢梓筝,谢梓筝紧紧握着顾蔓言的手,两个人都是屏气凝神不敢有别的动作。最后是谢父开口问:“你说谁,跟你,告白?”

      “臻哥,南洲臻。”谢梓筝的声音比刚刚又小了,“不是,爸爸,我什么也没干,是他突然来跟我告白的,我真不知道臻哥到底在想什么。”

      谢父闭了闭眼,把敲核桃的小锤子放在桌上,自己转身上楼就进了书房,看起来一时有点无法接受。谢母的表情也很奇怪,她犹豫了一会儿问谢梓筝:“那你怎么想的,你没答应,跑回家了?”

      谢梓筝拼命点头,像表清白似的举起三根手指对母亲说:“妈妈,我真的只把臻哥当哥哥看的,臻哥、曼祐哥、宇琛哥、林疏哥,都是一样样的。”

      “我知道了。”谢母看她这样,知道她没说假话,她问顾蔓言:“舒舒早就知道了?”

      顾蔓言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解释说:“阿姨,您也知道臻哥那个直脑子,小筝回国,他觉得小筝在躲他,自己想了个办法想让阿疏帮忙把小筝留在京市。阿疏知道我跟小筝的关系,他当时也不知道臻哥和小筝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就问了问我的意见。那我哪能答应,问了小筝,知道了这个情况就让阿疏找人把小筝送回来了。小筝自己想回家,家里也有人照顾,总比在京市住在笙哥家里也没个聊天的人好。”

      “舒舒,阿姨谢谢你体谅小筝的感受。”谢母叹了口气,又问:“所以你和林疏是因为这件事情特意今天来看小筝的吧?林疏和我家老大也在说这个事情?”

      “阿姨,我不会说谎您是知道的,这事儿我也不想瞒着您,但是您别生小筝和笙哥的气,也劝劝谢伯伯。”顾蔓言凑到谢母耳边说悄悄话:“刚刚臻哥给阿疏打电话说他今天也要过来,估计就是要好好聊一聊这事儿。”

      谢母心情十分复杂,却还是很温和地对顾蔓言说:“舒舒,阿姨知道了,你放心,我和小筝她爸爸都没有因为这个生她的气,也不会怪你和阿疏。”她站起来拍了拍谢梓筝的头,拢了拢自己的披肩对客厅那头喊了一声:“谢梓笙,现在,和我到你爸爸的书房去一趟,有事和你说。”说完她就自己先上楼了。

      谢梓笙愣了一下,和沈林疏一起走过来,问谢梓筝:“和爸妈说了?”谢梓筝不敢说话,只是点头,谢梓笙也点点头说:“知道了也好,不然一会儿臻哥来了妈才知道,估计真得生气了。”

      沈林疏从面前桌子上挑了一些谢父刚刚敲好的核桃给顾蔓言,对谢梓笙说:“你去吧,让蔓蔓陪小筝回房里待一会儿,我去找老爷子下会儿棋。”谢父和谢母知道了不可怕,到底都不是什么暴脾气的人,谢老爷子可不一样,梨园武生出身,一会儿火上来了是要使刀枪棍棒的。

      谢梓笙也没多跟沈林疏客气,自己上楼去书房找父母了。沈林疏又哄顾蔓言和谢梓筝回谢梓筝的琴房去,自己则找了个由头拉谢老爷子去了后山的温房里下棋,走前叮嘱谢家的佣人如果有客人来了先去琴房找顾蔓言再开门。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南洲臻开着自己惯开的一辆越野车进了谢家的院子,后备箱里带了不少东西。佣人认识南洲臻的车,本来正要去开门,忽然想起沈家少爷去后山之前的话,都快走到门口了又拐上二楼去敲琴房的门说:“小姐,蔓言小姐,南少爷来了,车刚在外头停下呢。”

      顾蔓言摁住谢梓筝不让她动,自己开了门出来又把门关上,对佣人说:“好,我知道了,今天家里有点忙,我替笙哥和小筝下去接一下,麻烦你去给他准备茶水,绿茶就好,不用泡太浓了。”

      佣人从门缝里看了一眼里头坐在琴边的谢梓筝,对方对她做了一个肯定的手势,佣人不再纠结,应了一声就走了。顾蔓言也重新打开门去看谢梓筝,谢梓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那个,舒舒,要是我爸妈太生气跟臻哥动手,就麻烦你和林疏哥拉一下架了,他俩看着年轻其实也五十多了,经不起臻哥那个肌肉揍两拳。”

      顾蔓言又气又笑,问她:“怎么,在你心里臻哥还真能和你父母动手啊?”顾蔓言懒得听回答,随意摆了摆手,经过书房的时候敲了敲门,喊了一声:“谢伯伯、阿姨,臻哥来了。”

      是谢梓笙来开的门,顾蔓言没往里头看,只问他:“笙哥,我叫小筝留在琴房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最好就是叫臻哥先和我爸妈聊完再见小筝。”他原本想像以前那样拍一拍顾蔓言的头,忽然想起面前的小姑娘现在是沈林疏的女朋友了,又收回了手,改对她笑了笑说:“舒舒,原来差点把小筝留在京市那事儿,我还没谢谢你向着小筝。”

      顾蔓言摆摆手说没事儿,又问他:“伯伯和阿姨现在都还气着呢?”谢梓笙点点头,顾蔓言了然,劝他:“笙哥,小筝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很有想法,她自己关于这件事情也想了很多。臻哥确实做错了事情,但是说到底,还是得让他和小筝面对面去解决这件事。我不多说了,臻哥差不多该进门了,我下去和他打个招呼就去后头和阿疏一起陪着谢爷爷。”

      “嗯,我知道了。”谢梓笙也不多说了,只邀请她:“天气冷了,后头温泉不错。虽然听说你上次来跟小筝一折腾结果感冒了,这次我母亲在家,你有空可以再来试一试,她绝对比小筝收拾得妥帖。”

      “一定。”顾蔓言眯起眼笑了笑,转身下楼去了。

      南洲臻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还是按照自己的习惯坐的单人座,脚边和面前的茶几上都摆着很多刚刚带进来的礼品。顾蔓言一边往那头走一边看了一眼,有给长辈的,也有一看就是送给年轻小姑娘的,她忍不住笑出声,见南洲臻回头看自己,干脆打了招呼:“臻哥。”

      南洲臻冲她点了下头,然后就问:“看到外头车牌是沈家的就知道你们还没走,老二和老五人呢?”
      “哦,笙哥在楼上,和谢伯伯聊点事儿,知道你来了,一会儿就下来了。阿疏在后头陪谢爷爷下棋呢,我来打声招呼,也准备去找他了。”顾蔓言面上还是平常见着南洲臻那种随意又能透露出一点亲近意味的表情,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南洲臻沉默了几秒钟,直接问她:“你们不打算让我见小筝是吗?”

      顾蔓言摇摇头说:“不会,小筝自己也想好好聊一聊的,我说了,笙哥他们一会儿就下来了,是真的要商量一点事儿。”这与她无关,顾蔓言不愿意多和南洲臻说了,只随意留了一句:“臻哥你自己等一会儿,我去找阿疏了。”

      南洲臻不好再拦,只是绷着脸点了点头,让她往后山去了。顾蔓言走后,他独自喝了两杯茶,佣人第二次来添水的时候谢梓笙终于和父母一起从书房出来,下了楼往客厅走。南洲臻听到动静就回头去看,没等谢梓笙说话,自己先开口叫人:“谢叔、清姨,突然拜访,打扰了。”

      谢梓笙头一次没喊南洲臻,只是跟在父母身后不说话。谢父挥手叫他坐下,自己也带着妻子入座,先是十分平静地喝了口茶才说:“不突然,你不是先跟舒舒还有林疏说过了吗?再说了,大家都是熟人,算不上什么打扰。”

      就这么一句话,南洲臻便懂了,谢父谢母已经知道他和谢梓筝之间的事情了,他只能回答:“既然谢叔这么说了,我也不和您说那些废话。我今天来,是想见小筝一面,有点话想问问她。”

      “洲臻啊,你见小筝之前,我和你清姨作为她的父母,也有两句话想问问你。”谢父将茶壶放到桌上,手上用了点劲,紫砂壶底碰到玻璃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谢父看起来不太生气,就是有些严肃,这让南洲臻也跟着紧张了一下,听他说:“你说你喜欢小筝,这件事情,我不多说。我们谢家不是死板的家庭,不会说你和小筝曾经兄妹相称就不许你有别的心思。不会。但是另一件事,我必须要问问你,你当时要小笙帮你把小筝留在京市,第一,你有什么理由叫小筝留在京市?第二,你为什么要编造那样的理由?现在社会风气再开放,小筝是你从小看到大的女孩儿,你能说出这样的话,你的喜欢有几分真,我不敢相信。”

      “谢叔,这件事情我会郑重向小筝道歉。”南洲臻的手握拳放在膝盖上,是部队里多年养成的习惯,他的脊背挺直,声音也是中气十足,向在领导面前作报告一样,“我当时喝得有点多,甚至不太清醒,我害怕小筝一回来就再也不见我,做出那样的错事,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恳请您,不要怀疑我对小筝的感情。”

      谢母的心情很复杂,她刚刚和南洲臻的母亲通了电话,对方应该是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向她再三保证会好好教训南洲臻。谢母没有想到南洲臻会瞒着家里,她心里对这个孩子还是信任的,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他:“洲臻,你能不能告诉清姨,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你都不说出来呢?”

      “我怕小筝离开。”南洲臻说的是心里话,他并不心虚,“我和林疏的情况不同,小筝对我,和舒舒对林疏的感情也不一样。简单地说,我怕小筝不爱我、甚至因此厌恶我,虽然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

      谢母没料到这个答案,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就像沈林疏说的,南洲臻对他和顾蔓言之间的事情了解不深,但是作为顾蔓言挚友的亲哥哥和沈林疏每一次倾诉烦恼对象的谢梓笙不会不知道。他眼中晦暗不明,轻轻说了一句:“臻哥,我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你,但是现在,我真的觉得你是个懦夫。”

      “小笙。”谢父还是不愿意儿子在好友面前这样没有礼貌,更别说南洲臻一直是谢梓笙叫着兄长的人,“我刚刚怎么和你说的?”

      “没关系谢叔,他说得对,我确实是个懦夫。”南洲臻起身鞠了一个躬,再次提出请求:“谢叔、清姨,梓笙,拜托了,我真的很想见小筝一面。”

      “臻哥——”

      “没关系哥哥。”谢梓筝站在楼梯口看着楼下,她刚刚一直在悄悄听着。原本南洲臻喜欢自己这件事情让她很难接受,但是她听到南洲臻说很害怕自己离开,谢梓筝有些困惑。她打断了谢梓笙预备说出口的话,决定自己来和南洲臻谈一谈:“臻哥,你上来吧,我在琴房等你。”

      南洲臻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在座长辈的意见,谢父和谢母都对他点了点头,谢梓笙则是瞥过头去不看他。南洲臻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谢梓筝已经先一步回了琴房,南洲臻转身面对空无一人的楼梯口做了一个深呼吸,快步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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