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下漏月光》肉炒肉

36、探亲 “哥，你追

　　姜家原本住在绥市的北城，离南城的顾家距离很远，后来顾蔓言的外祖父去世，老太太的年纪也大了，姜沅干脆就把家里的老房子长租给了一个设计师当工作室用，另给母亲在顾家附近买了一套一层的公寓房，面积虽然不算大，但带着一个户外的小花园，物业和景观都好，老人家自己平常活动也方便。

　　顾温盛现在已经不爱自己开车，正好沈林疏在，就把司机的位置交给他，自己坐了副驾驶。距离不远，大概就是十来分钟的车程，沈林疏把车开到地下车库，帮着顾曼昀一起提了几大袋子东西上到一楼摁了门铃。

　　姜老夫人这里没有别人照顾，她自己一个人住，也就自己来开了门，刚开始看见顾温盛和姜沅在门口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开口便问：“前阵子不是刚来过了？怎么又来了？”姜沅低头去拖鞋，被父母挡住的顾蔓言露出一个脸来，旁边站着的是顾曼昀的沈林疏，姜沅才往外走了两步过来拉顾蔓言的手，语气中一下就露出喜悦：“我们舒舒回来了？”

　　“外婆。”顾蔓言甜甜地喊了一声，上前去和外祖母拥抱，给姜老夫人介绍沈林疏：“我带阿疏一起来看看您。”

　　“做什么？阿疏我当然认识。”姜老夫人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看见沈林疏还拎着东西站在门口，赶紧叫他进去坐，有些不满意地拍了一下顾蔓言的胳膊说：“你这孩子，就仗着阿疏懂事，现在哥哥也不叫一声，还使唤人家做事，没礼貌。”

　　“不是，外婆。”顾蔓言有些无奈，让刚刚放了自己手里东西的顾曼昀过来接沈林疏手上的东西，自己松开了姜老夫人的手，走过去牵住沈林疏说：“不一样，阿疏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姜老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眼前站着的这两个人。顾温盛洗了手出来经过门口，沉声喊：“舒舒，拉着老人家站在门口发呆什么？还不快进来？”

　　姜老夫人这才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小声问顾蔓言：“你和阿疏在谈恋爱了啊？是不是阿疏他外婆撺掇的？”顾蔓言躲在沈林疏后面偷笑，姜老夫人上下看了明显纵容着顾蔓言的沈林疏一眼，不能说满意也不能说不满意，还是和以前一样招呼沈林疏进屋：“天气冷了，进屋说话。”

　　进屋也没有说话的机会，顾蔓言是小辈，拉着沈林疏到餐厅去泡茶，顾曼昀窝到沙发里去打游戏，顾温盛和姜沅就把给老人家带来的东西都一样一样拿出来给她看，叮嘱一些用法用量一类的事情。姜沅又问了好几处母亲的旧病以及最近用药怎么样，姜老夫人都慢慢说给女儿听，又说最近自己哪里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应该是天气变冷的老毛病，叫女儿女婿不用担心。

　　顾蔓言和沈林疏端了茶来，几个长辈是一人一杯，两个年轻人喝的是咖啡，给顾曼昀准备的是热果汁。姜沅接了茶对母亲说：“您原来不是一直担心着舒舒身边也没个人陪着吗？正好，您和林疏他外婆关系好，林疏来照顾舒舒，您放心里吧？”

　　“啊呀——”姜老夫人故作玄虚地把茶杯放了，搓了搓手说：“阿疏这孩子，为人处事我当然放心，原先对舒舒呢也照顾。但是，我就担心一件事。谁不知道宋子筠打多少年前就在打着我们家舒舒的主意，就这样让她得偿所愿了，我不太满意。”宋子筠是萧老夫人闺名，如今会直接叫这个名字的人越来越少，姜老夫人就是其中一个。

　　姜沅和顾曼昀一起抬头去看刚刚从厨房走过来的沈林疏，沈林疏手上拎着一个袋子，正是刚刚在顾家分好的干菜。他把袋子打开放在茶几上，坐到姜老夫人身边说：“姜奶奶，这是我外婆入冬前在家里自己做的干菜，记得您以前就爱这一口，这次听说我要回绥市，特意叫我带回来给您尝尝。”

　　姜老夫人瞥了他一眼，沈林疏只管接着说：“外婆年纪大了，腿脚不太方便，之前没麻烦她两边跑，但您上回见她也知道，她现在反倒只想和您还有其他几个老朋友一处。我现在和蔓蔓在一起了，之后也会常回绥市，到时候和我父母商量商量，让我外婆回来住一阵子，还得多麻烦您陪陪她。”

　　姜老夫人哪会真和老朋友计较，她本来就没脾气，听沈林疏这样说了，赶紧转回来问他：“也有几个月没见到她了，你外婆现在身体还好吧？”

　　“您还问萧奶奶呢，我见过萧奶奶了，她每天还要进一回厨房，还能给您做干菜，比您活动多了。”顾蔓言坐在姜老夫人另一头，挽住老人家的手说：“外婆，您不能老指望着吃那些保健品，也得和萧奶奶一样多活动活动，别的就不说了，每天除了到厨房做饭吃，还得想着要出去走两圈，最好是天气好了能和这院里其他老人家一起到隔壁那个公园去坐坐，您说是不是？”

　　话说到这里，姜沅也加入劝姜老夫人运动的阵营，应和着说：“舒舒说得对，林疏不是说他外婆要回绥市还得您陪着逛一逛吗？您这连自己住的附近都不熟，怎么带人家逛？正好，舒舒和林疏一会儿下午还有事，他们吃过午饭就走了，下午我和温盛陪您去公园里转两圈。”

　　姜老夫人没办法，只能点头答应，又去问顾蔓言：“下午还有什么事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不多陪陪外婆？”

　　“小筝最近心情不太好，好像生病了，我和阿疏下午去看看小筝呢。”顾蔓言被姜老夫人握着手，只能乖乖坐在她身边，耐心地说：“外婆，我这次回来要住好几天呢，您要是想我，下午就和爸爸妈妈一起回我家去住嘛。”

　　“我一个老太婆，自己住着蛮好，要突然住到你家里去，王婶她们还要分心来照顾我，多麻烦？外婆知道你心疼我，但是我一个人偶尔跟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们聊聊天也挺好的，你不在家的时候你爸爸妈妈也常常来看我，我都好，哦？”姜老夫人哄完了外孙女又去哄小外孙：“小昀呢，你爸爸妈妈老说你到外婆这里来就是要躲起来玩手机，今天你姐姐也在，等下一起去厨房里给外婆露一手？”

　　顾曼昀把手机放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说：“外婆，您不能因为我哥我姐都会做饭就觉得我也会啊，我真没那个天赋，要我去炸厨房还差不多。”他掰着手指头给大家数：“顶多做四样：西红柿炒蛋，蛋炒西红柿，番茄炒蛋，蛋炒番茄。”

　　姜老夫人哈哈直笑，姜沅也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背，嗔道：“就爱乱说话哄你外婆开心。”

　　最后是沈林疏陪着顾蔓言进了厨房。沈林疏读大学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住外头的，多多少少会做一点填饱肚子的东西，但是偏西式的比较多。姜老夫人口味传统，爱吃绥市本地的家常菜，他那两下就有点不够用，乖乖给顾蔓言打下手。

　　顾蔓言则不一样，顾曼昀出生之前姜沅很喜欢自己做饭菜给孩子们吃，顾蔓言也爱跟在母亲后头在厨房帮忙，看着她做饭，后来上了初中姜沅就开始带着一起学一些家常菜，一来二去的，顾蔓言的厨艺也不错。去英国刚开始和顾曼祐一起住，手艺还生疏了一点，后来自己住动手的时候就多了，现在也完全不要人催，动作很麻利。

　　六个人吃饭，顾蔓言做了五菜一汤，分量都不大，其中一道菜是用了萧老夫人让带来的干菜做了干菜烧肉。是很传统的做法，沈林疏都不记得上一次尝到这样的味道是什么时候，顾曼昀更是夸张，用肉汤拌饭就吃了两大碗。

　　开来的车要留给顾温盛，沈林疏提前打电话给老宅的管家送了车来，两个人开新送来的这辆车去谢家。沈林疏对绥市的路不太熟，用手机开了导航过去。到最后一个红绿灯的时候突然来了电话，顾蔓言凑上去看了一眼，回头对他说：“是臻哥耶。”

　　沈林疏也猜到了，点点头说：“我知道怎么走了，你接电话吧。”

　　顾蔓言就还是把手机放在原来的架子上直接接了电话点开扩音器，主动喊了一声：“臻哥，圣诞节快乐，阿疏在开车呢。”

　　“哦，舒舒圣诞节快乐。”南洲臻好像是面对顾蔓言就有点不好开口，说完这一句话竟然沉默了一会儿，沈林疏只好也喊了他一声，南洲臻送了口气，这才问沈林疏：“你们在一起？在舒舒家里？”

　　“没有臻哥，我和阿疏刚刚从我外婆家出来，现在准备去看看小筝。”顾蔓言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录像功能对准了沈林疏的手机，又接着说：“臻哥，你找阿疏什么事呀？我们快到了。”

　　南洲臻又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事，阿疏，你等下有空回个电话给我。”

　　顾蔓言觉得没意思，关了录像抱着手机缩到一边去向谢梓筝告状。沈林疏看她这样，也忍不住对南洲臻说：“臻哥，你知道，我在小筝面前说的话怎么样都没有蔓蔓管用的，你有什么想法还是得跟我们直说。又想借我这个蔓蔓男朋友的名头去见小筝，又不愿意让蔓蔓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这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你了。”

　　顾蔓言听了直点头，等着南洲臻的回话，却听他说：“阿疏，我知道你的意思，也理解舒舒会生我的气，但是我们的情况不一样。”他叹了一口气说：“我一会儿赶到小筝家，不论如何，还是希望你和舒舒帮忙，让小筝和我见一面好好聊一聊。”

　　车已经开进谢家的院子，能看见谢梓筝裹了一件毛茸茸的唐老鸭家居服等在外头，沈林疏看了一眼没等车停稳就开门下去的顾蔓言，也有点不想再和南洲臻聊了，干脆就说：“臻哥，你和小筝之间的事情，你要自己来说。你说我们的情况不一样，我只能和你说，我追蔓蔓的时候情况不会比你好。你只知道蔓蔓之前也喜欢我，却不知道她当时只想忘记我。”

　　沈林疏停车熄火拿起手机最后说了一句：“我到了，不和你说了，臻哥，你要是真的喜欢小筝的话，作为兄弟我只能劝你好自为之。”

　　顾蔓言只是生南洲臻的气，虽然匆匆忙忙下了车，却还是乖乖拉着谢梓筝在门口等他。沈林疏想起她刚刚的危险动作就觉得一口气喘不出来，三两步走上去就训她：“刚刚为什么不等车停稳就开门？这样有多危险不知道吗？”

　　谢梓筝本来正打算和沈林疏打招呼，她其实有点怕沈林疏的，此时也瞪大了眼睛去看顾蔓言，一句话也不敢说。

　　顾蔓言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刚刚实在是被南洲臻的话气到了、听不下去了，沈林疏的车速又慢，都快停下来了她才敢那样，现在看到沈林疏板着脸，也有点心虚。她推了一把谢梓筝让她先进屋去，自己拉住沈林疏的手乖乖道歉：“我错了阿疏哥哥，以后不会了。”

　　“蔓蔓。”沈林疏无奈，“我知道你不乐意听臻哥说话，但是再怎么生气，你都必须以自己的安全为重，知道吗？”

　　顾蔓言点点头凑上去抱了他一下，软着嗓子说：“知道了阿疏哥哥。”沈林疏一下子又没了脾气，牵着她往屋里走。

　　今天谢家人比较齐，不仅老爷子在家，谢梓筝的父亲也在，沈林疏和顾蔓言一路打招呼往里走，正碰上谢梓笙端着两杯茶从厨房里出来，给他们一人塞了一杯说：“我们家没咖啡，老头新拿回来的红茶，勉强试试。”

　　顾蔓言印象中谢梓笙正在拍的戏现在应该还没杀亲，在家里见到他很惊讶，就直接问：“笙哥，你怎么回来了？”

　　谢梓笙招呼着他们坐下，沈林疏和顾蔓言坐一块儿，谢梓筝就只能坐他旁边。听顾蔓言这样问，谢梓笙瞥了妹妹一眼回答说：“请假回来的，不是听说臻哥昨天回绥市了吗，连夜买了机票，刚刚才到家。虽然不用倒时差，我现在精神不太好，你们别介意。”

　　他提到南洲臻，顾蔓言下意识看了一眼谢梓筝的表情。她好像不太介意，谢梓笙这样直接地提起这件事情她也只是坐在边上听着，时不时看顾蔓言一眼，好像想拉她上楼去玩。顾蔓言想了想跟谢梓笙说：“笙哥，你回来的好巧哦。刚刚臻哥给阿疏打电话说他一会儿也要来你们家。”

　　“哎呀，你们说话绕来绕去的真烦人。”谢梓筝撑着脑袋吃了块苹果说：“不就是臻哥喜欢我，我不喜欢他，他想找我聊一聊，又怕我躲，所以特意逮着舒舒和林疏哥来看我的时候过来，结果没想到我哥也在家吗？我哥又不拦他，就是他上次实在太吓人了，我得要我哥在边上才放心嘛。”

　　顾蔓言愣了一下，反而是谢梓笙神色如常地说：“我才不会跟你一起哦，你跟臻哥的事情自己解决，你要是怕他，喏，就去那边小客厅聊。”

　　沈林疏多帮他解释了一句：“小筝，主要是，你知道臻哥的身手，我和你哥加起来也打不过他，实在是爱莫能助。”

　　“哦。”谢梓筝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哥哥和沈林疏，回想了一下南洲臻的肌肉，有些泄气，“看起来确实是两个加起来都打不过。”

　　有被打击到，顾蔓言贴心地挽住沈林疏的胳膊给他安慰，又问谢梓笙说：“笙哥，对臻哥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臻哥喜欢小筝要追她我也不是不同意，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再说了，虽然叫着哥哥，但也不是亲哥哥，就像阿疏和你在一起，老三心里不乐意，但是也只是做亲哥的，心里那道坎过不去。不是阿疏，换做其他人，老三心里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接受。”谢梓笙说这叹了口气，“但是臻哥不论如何，话都得说清楚吧？当初骗我想让我帮他看住小筝，被戳穿了又是好长时间没消息、没解释，现在突然又回来，一声不吭地就要见小筝。我知道臻哥事儿多，但是哪有这样追小姑娘的？”

　　顾蔓言和沈林疏都赞同地点头，只有谢梓筝，关注的地方不一样，她问：“哥，你追过小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