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下漏月光》肉炒肉

34、真爱 “圣诞节快

　　投影就设置在壁炉旁，厨房已经提前做好了零食，顾蔓言又拉着沈林疏自己动手给顾曼昀炸了一些薯条，一切准备就绪，沈林疏坐下后顾蔓言便自然地窝进了他怀里。明明知道顾温盛在看着，沈林疏却毫不犹豫地环抱住了顾蔓言，就像平常两人相处时一样。

　　顾曼昀坐在稍稍靠前一些的单人沙发上，左手抱着爆米花右手边放着一杯橙汁。他转头回来对沈林疏说：“林疏哥，你来给我哥打电话呗？”

　　沈林疏一时没有了解到其中深意，顾温盛和姜沅都没有出言阻止，顾蔓言却好像有些顾虑，沈林疏低头小声问她：“我来打可以吗？”

　　“可以吧？”顾蔓言也不太确定。

　　不过是打个电话，沈林疏倒没觉得会有什么陷阱，单手操作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了顾曼祐，拨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顾曼祐不知道在做什么，铃声响了一会儿才接通，两端画面还没有显示就听到他说：“你这会儿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我在等家里的电话。”话音刚落，顾曼祐看到手机屏幕里昏暗的灯光下和沈林疏凑在一起的顾蔓言，又把手机拿近仔细看了看两人的背景，大喊了一声：“沈林疏！你不会在我家里过平安夜吧？”

　　沈林疏答非所问：“是小昀要我给你打电话，不是要视频一起看电影？”

　　顾曼祐大为震惊，倒是何柠这个时候出现在画面里，裹着一张厚毛毯和顾蔓言打招呼。其实这个时间对于顾曼祐和何柠来说不太方便，好在今年圣诞节赶上周末，也免去了请假的麻烦。

　　顾蔓言和何柠简单说了两句，把沈林疏的手机要过来，没好气地问顾曼祐：“哥哥，你到底要不要一起看电影了？”

　　“舒舒，你先跟我说实话，沈林疏怎么这个时候还在我们家里？爸妈呢？小昀呢？”顾曼祐忽然注意到沈林疏是把顾蔓言抱在怀里的，没等顾蔓言回答，他又加大音量喊：“爸！妈！沈林疏和舒舒才在一起几天，你们不会答应他今天留宿了吧？”

　　“你哥真的好啰嗦。”姜沅回头看了一眼，顾蔓言立刻会意，把摄像头转成后置，让姜沅跟顾曼祐说话：“现在家里已经很晚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耽误你尊敬的爸爸妈妈、亲爱的妹妹弟弟和林疏的时间在这里说一些废话？”

　　“我没有啊。”顾曼祐很委屈，又问了一遍：“不是，妈，沈林疏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林疏又不是外人，他之前没在家里住过吗？”姜沅说完就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不再和顾曼祐闲聊了，“现在闭嘴看电影，你要是再吵，我就叫林疏挂电话。也不知道你这么啰嗦，柠柠是怎么看上你的。”

　　顾曼祐还要再说话，何柠赶紧捂住了他的嘴，抢过手机说：“妈我是柠柠，我们现在开始放电影了，不说了不说了。”

　　两边的电影同时开始播放，顾蔓言也把手机还给沈林疏，沈林疏则随手放在一旁的手机架上，拿了一小桶爆米花放在腿上让顾蔓言方便拿着吃。顾蔓言看电影的时候其实不太吃东西，但沈林疏考虑着她，她就还是拿了一小颗吃掉，然后贴到沈林疏耳边问他：“要和我哥哥一直挂着电话的，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沈林疏看见她只吃了一点，大概知道她不想吃，又把爆米花放回去，改拿了一小杯红酒过来给顾蔓言，摇摇头说：“不会，我不是跟你讲了，我向公司请假了，这几天的事情都交给沈忠去办。那么大一家公司，离开我几天不会倒闭。”

　　顾蔓言心里还是有点忐忑，又问：“你请假，沈伯伯和萧阿姨知道吗？你请假来陪我，他们会不会不开心。

　　沈林疏轻轻笑了一下，凑过去亲了亲顾蔓言的嘴角说：“他们巴不得我多陪陪你，只担心你嫌弃我不让你待在绥市，哪里会因为我陪着你就不开心了。好了，别乱想，好好看电影，你不是说最爱看这个吗？”

　　确实是最爱看这个，虽然每年都要看一遍，一样的剧情一样的台词，顾蔓言再看到Mark拿着写着内心真言的纸牌站在Juliet门前告白时还是忍不住流下眼泪，手里拿着沈林疏递来的纸巾也忘了用。

　　顾蔓言哭起来原本就是没有什么声音的类型，她只是默默地流眼泪轻轻抽噎。沈林疏怜惜地把她抱在怀里，一下一下亲吻着她的发顶，在这个片段过去之后轻轻帮她把眼泪擦掉，然后拿来一杯备在旁边的温水喂给她。

　　所有的情节顾蔓言都了然于心，今天却是第一次有沈林疏陪在她的身边，在她落泪的时候无声地哄着她。顾蔓言心中一动，干脆不再看屏幕了，转过身来和沈林疏拥抱。她原本是半躺在沙发上，靠在沈林疏身上，现在则是完完全全地靠在沈林疏怀里，搂着沈林疏的脖子，一句话也不说。

　　沈林疏以为她还在难过着，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把水杯放回去，然后慢慢抚摸着她的后背，用气音说话：“蔓蔓，只是电影而已，别难过了，嗯？”

　　顾蔓言的脑袋贴在沈林疏的颈侧，她摇了一下头，含含糊糊地回：“没有，就是有点困了。”沈林疏问她要不要回去睡，她又摇了一下头说：“等一会儿就结束了。”沈林疏不问了，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哄着她。

　　顾蔓言还是在影片快要结束的时候转回来面对屏幕，她早就不哭了，但是眼皮却还是有点肿。本来怕被顾温盛和姜沅看见，仔细想想，父母也不是不知道她看《真爱至上》的时候容易哭，顾蔓言就无所谓了。

　　电影结束，客厅的灯被打开。顾温盛和姜沅回头看，顾曼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边的零食都吃完了，果汁也被喝得干干净净。姜沅有些无奈，顾温盛则严声喊他：“小昀，把客厅的垃圾收拾干净，自己回去洗漱睡觉了。”

　　顾曼祐那头电话还没挂，听到爸妈支使弟弟就幸灾乐祸起来。顾温盛听到笑声原本是打算回头教训长子两句，却直接看到顾蔓言窝在沈林疏怀里，沈林疏帮她用温水瓶敷眼睛的场景。顾温盛故意咳嗽了一声，喊顾蔓言：“舒舒，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回房睡觉。”

　　顾蔓言“哦”了一声，扯了下沈林疏的衣袖：“送我回房间嘛。”

　　顾温盛原本想阻止，就这么两步路，不过是楼上楼下的距离，又在自己家里，哪里需要什么送不送的。姜沅却拉住了他，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顾温盛到嘴边的话都憋回去，只能看着沈林疏拉着顾蔓言挂了顾曼祐的电话，向他和姜沅说了晚安，然后两个人一起上楼去了。

　　沈林疏把顾蔓言送到房门口就不再往里走，顾蔓言不满意，沈林疏只好解释说：“很晚了，你也要休息。我这个时候再进你的房间，叔叔阿姨会不放心，我也对自己不放心。”他捏了一下顾蔓言的脸颊，哄道：“所以，别惹我了，嗯？”

　　顾蔓言听懂他的言下之意，红着耳朵点了点头。沈林疏看她这样乖巧，又多陪了她一会儿，想了想还是问：“蔓蔓，我能问问你为什么看《真爱至上》会哭吗？”这部电影确实有温暖、感人之处，在沈林疏看来却不算是一部非常催泪的电影。

　　顾蔓言愣了一下，没想到沈林疏会问起这件事，毕竟这么多年来家里人都没有问起过具体原因。她摇摇头，只简单说：“没什么，就是觉得Mark很喜欢Juliet，Juliet明明也对Mark有感觉，但是因为很多复杂的事情，两个人没有办法在一起。Mark不是为Juliet做了很多吗？婚礼的影片，还有那个无声的告白，可是他只从Juliet那里获得了一个吻，那就是他从这份感情中获得的全部了。从Juliet的视角来看，有一个人这样爱着自己固然很令人感动，但是站在Mark的立场上，我觉得很难过。”

　　其实顾蔓言最开始觉得难过，是把自己代入了Mark的视角，觉得自己和Mark很像，喜欢着沈林疏，却没有办法在一起。更难过的是，Mark好歹告诉了Juliet自己的感情，也获得了那一个吻，还有圣诞夜短短的一场告白。自己却什么也没有，没有告诉沈林疏自己的爱，就连那一对玫瑰耳钉，就连沈林疏从前送给自己的每一份礼物，都成为了悲伤的回忆。

　　她其实不太想让沈林疏知道从前的这些想法，但是和顾蔓言在一起之后，沈林疏总是会把从各种渠道听来的顾蔓言以前的事情多想一点，自然而然就猜到了顾蔓言心中难过和委屈的来源。

　　他也一下子觉得有些心酸，干脆拍了拍顾蔓言的头说：“来，阿疏哥哥抱抱。”顾蔓言乖乖伸手搂住他的腰，沈林疏紧紧抱了一下说：“以后不难过了，嗯？你想想，看到你哭，我心里多难受，是不是？”

　　顾蔓言乖巧地点了点头。其实她今天再看，就已经和之前的感受都不同了。只是第一次有沈林疏陪在身边，顾蔓言总是觉得既幸福又虚幻，心中一下子有很多不同的复杂情绪，就还是忍不住哭了。

　　“好了，我再不下去顾叔叔要上楼来抓我了。”沈林疏转头看了一眼楼下，还好没有顾温盛的影子，没有人像他想象中那样在楼梯间虎视眈眈的看着。沈林疏心中忍不住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但是时间确实太晚了，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沈林疏最后捧起顾蔓言的脸说：“圣诞节快乐蔓蔓。”说完，低头去吻上了顾蔓言的嘴唇。这个吻温柔遣倦，沈林疏轻轻浅浅地吻着，意识里闪过很多话，他却都没有说出口，只是最后向上去亲了一下顾蔓言的眉心，轻声说：“晚安，做个好梦。”

　　把顾蔓言哄回去睡觉之后再到楼下，顾温盛已经离开，只有姜沅在小吧台调蜂蜜水，看他下楼了就问了一句：“舒舒去休息了？”沈林疏点点头，姜沅又说：“你顾叔叔晚上喝多了一点，他肠胃不好，习惯晚上睡前再喝一杯温水。”

　　顾温盛在洗澡，姜沅是特意等在楼下。王婶他们已经都休息了，虽然知道沈林疏对家里各处都还算熟悉，姜沅还是亲自把沈林疏带到他的房间。随口关心了几句，姜沅也准备回房了，沈林疏却忽然叫住了她。

　　“姜阿姨，我真的很感谢。”沈林疏看到姜沅回头，看起来好像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沈林疏就直接解释自己道谢的原因：“我和蔓蔓之间的事情，她一定都和您说过了。我很感谢您，哪怕我给蔓蔓带来过那样的痛苦，也还是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蔓蔓，也感谢您没有怀疑过我对蔓蔓的感情。”

　　“林疏，你说要感谢我，其实不是，是我要感谢你。”这些话其实在和顾蔓言谈完之后姜沅其实就在考虑要不要和沈林疏说，只是没有找到时机，便暂且都留在自己心里，这会儿正好有个机会，她干脆一次性都说了：“舒舒之前生病，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或者说，其实在她身边的这些人里，其实只有你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做错。她会变成那样，主要是她自己的问题，其次是我和她爸爸，我们没有注意到她当时的变化，如果早一些发现她喜欢你，早一些让你们做一些沟通，或许当时舒舒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所以林疏，不管你相信还是不相信，舒舒从来都没有觉得你做错了。当然，你也不必因此有负担，舒舒现在已经好了，不是吗？”

　　沈林疏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姜沅又说：“所以我说是我要感谢你。是你，没有把舒舒过去和现在的感情当成玩笑，愿意认真考虑你们之间的可能性，包括现在，你和舒舒在一起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你对她的照顾和在意。”姜沅说着稍微有点哽咽，她做了个深呼吸，仍然温和地笑着，“舒舒最严重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把女儿弄丢了，林疏，是你帮我找到了舒舒，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们两个的事情，我原来确实有担心。但今天在机场接到你们，一直到现在，我都用心观察着。我看得出来，舒舒喜欢你，你也喜欢舒舒，舒舒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开心的、幸福的。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这就够了。”

　　沈林疏又点了一下头，他其实开口叫住姜沅的时候有些紧张，现在放松下来，笑着说了一句：“大概是，在阿祐和顾叔叔那里遇到过一些困难，所以才想和您说那样的话。您不必放在心上，我是真的喜欢蔓蔓，也想好好照顾蔓蔓，希望您能相信我，也希望顾叔叔和阿祐可以相信我。”

　　提到顾温盛和顾曼祐的态度，姜沅也觉得有些无奈，她安慰道：“温盛和阿祐如果不相信你，根本就不会让你有机会见到舒舒的，更别说现在还让你住在家里，答应你这几天都让你陪着她。”

　　沈林疏到底年纪还不算大，姜沅又多解释了一句：“父亲和兄长看问题的角度和处理事情的方法与母亲是不一样的，他们两个又都是固执的人，只是一下子脑子转不过弯来罢了。你只管和舒舒过自己的，不必在意他们，你顾叔叔要是为难你，你就来阿姨这里告状，阿姨帮你教训他。”

　　“有您这番话，我就放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