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下漏月光》肉炒肉

29、冲突 “我能有什

　　既然要见沈林疏家的长辈，不管以什么身份，顾蔓言都还是觉得自己不能空着手去西城别墅。之前让要回国，顾蔓言其实顺道去买了一些礼物，但是除了给沈林疏的，基本上都是送自己家里人。要她把给顾温盛和姜沅准备的礼物拿出来用她是不愿意的，想想也不够真诚。

　　这样想着，顾蔓言从文山寺下来之后便主动说要去沈氏隔壁的百货大楼给沈林疏的父母和外祖家准备些礼物。沈卓没有跟着顾蔓言一起回来，沈林疏叫沈忠跟着她，叮嘱一会儿逛完了要把顾蔓言安全送到沈氏来。

　　沈林疏要把自己的信用卡给顾蔓言，被顾蔓言拒绝了，“这家商场本来就是沈氏投资的，说好了我给伯父伯母还有萧奶奶买礼物，还用你的钱算什么道理？”

　　“听我的话，把卡拿着。”沈林疏直接把卡放进她的大衣口袋里，“你给我爸妈和外婆买东西是你的心意，我把卡给你是我的心意。我去开会，不能陪你逛街，要是你看上什么想要的东西我也没办法第一时间给你买下来，这是我心里觉得愧疚，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也没能陪你逛一逛街。”

　　顾蔓言心里甜甜的，却还是半推半就地说：“在意这个做什么，小时候你也没有少买东西给我。”这话是真的，顾蔓言从前出去逛街，如果身边有沈林疏的话，倒是他付钱的时候多，比顾曼祐更积极一些。

　　沈林疏也想起从前的事情，抬起手去轻轻捏住顾蔓言的下巴晃了晃说：“所以啊，小时候还不是我女朋友呢，花我的钱就不客气了，现在你是我女朋友，还客气什么？你阿疏哥哥有钱，我们蔓蔓就拿着你口袋里这张卡放心大胆地花，你花多少，一会儿开会的时候我都双倍再给你挣回卡里。”

　　不得不说，哪怕顾蔓言家境也不错，听了沈林疏这种会赚钱的人说话也还是会有一种被金钱包围的幸福感。她牵住沈林疏的手撒娇：“那你也没告诉我密码，我怎么花你的钱？”

　　沈林疏笑了一声，凑上去亲了亲顾蔓言的脸颊，贴在她耳边说：“所以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密码是你的生日。”

　　顾蔓言简直没见过这种上赶着让别人花自己钱的人，沈林疏走了之后她问沈忠才知道，这张卡是沈林疏最常用的那张信用卡的副卡，上次沈林疏向她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在她病中被赶回京市就办好了这张卡，确实是等了好久才有了把卡交出去的机会。

　　顾蔓言把口袋里的卡拿出来看了一眼，卡面是银行和迪士尼的联名款，粉粉嫩嫩的，确实像是沈林疏这种人为了哄女孩子开心会选的款式。她忍不住笑意，将卡放进自己的卡包里，向沈忠说了自己大概想选些什么东西，沈忠对这里熟悉，顾蔓言只管跟着他走。

　　毕竟是沈氏投资的大商场，里面的商铺很齐全。给萧老夫人选礼物很简单，她和顾蔓言自己的外祖母是密友，顾蔓言打电话给外祖母稍微打听了一下，得知萧老夫人现在一大把年纪仍然喜欢自己亲自下厨，再想到上次她让沈林疏给自己带的蛋糕，顾蔓言便仔细挑选了一套厨具，外加一些厨房里最近流行用的小玩意儿。给老人送的东西，实用、安全最重要，顾蔓言一直这么觉得。

　　至于萧苒，顾蔓言已经好久没见过，小时候也印象也不知能不能作为参照，顾蔓言便多问了问沈忠。沈忠虽然一直待在沈林疏身边，但毕竟是他的私人助理，顶多对沈斯归了解一些，对萧苒的喜好也是所知甚少。顾蔓言没有办法，只好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还是给谢梓筝打了电话。

　　“啊，萧阿姨。”谢梓筝看起来有些为难，想了好久才说：“不如你问问我哥？他老往林疏哥家跑的，萧阿姨他可比我熟多了。”

　　顾蔓言忍不住叹了口气说：“早知道你可能不太靠谱，没想到会这么不靠谱。”

　　没能帮上忙，谢梓筝也不太好意思，只说：“哎呀，实在是，萧阿姨从美国回来之后就住在京市，也没回过绥市，你知道的，我妈和她也不太熟，这我哪能猜到她的喜好呢？实在要说的话，以前你去林疏哥家可比我熟门熟路，你怎么不自己好好想想？”

　　“哪都多少年前的事儿啦，那我小时候喜欢的明星现在都不记得是谁了，哪能保证人家的喜好就不变了呢？”顾蔓言摆摆手说：“算了算了，笙哥在组里也不知道有没有空接我电话，我自己再想想吧，实在不行等下我问阿疏。”

　　谢梓筝主动请缨说要帮她拉谢梓笙进视频通话，顾蔓言还是拒绝了，挂了电话专心喝手里的咖啡。

　　“顾小姐。”

　　顾蔓言在京市认识的人不多，会喊她顾小姐的人更不多，她抬头去看，果然看到温清佳站在自己的座位旁边，指着对面的空位问：“方便挤一挤吗？”

　　顾蔓言这是一个四人座，沈忠坐在她对角的位置，便把对面的座位空了出来。顾蔓言不太清楚温清佳要干什么，但是温清佳明显对自己有敌意，顾蔓言不太愿意和这种明面上直接表达了对自己不欢迎的意思的人来往，就直接说：“不太方便吧，我和温小姐也不是很熟。”

　　“哪里，我知道你是顾小姐，你也知道我姓温，这就是认识了，大家还有共同的熟人，也不用这么生疏吧。”温清佳面上还是带着笑容，这笑意有几分真顾蔓言就不知道了。她正要再开口拒绝，便听到温清佳说：“我刚刚不小心听到顾小姐打电话，顾小姐想知道苒姨的喜好，不如听我说一说？全京市除了林疏，估计也只有我和苒姨的来往最多了。”

　　温清佳向顾蔓言暗示自己和沈家关系亲近，顾蔓言却并不生气，只说：“这我了解的，阿疏之前和我讲过，毕竟温小姐是阿疏舅舅的侄女，亲戚间走动多一些也是正常的。”

　　温清佳到现在都没能坐下来，笑容也有些僵了，但还是强撑着说：“林疏对顾小姐倒是不遮掩，什么都和你说。”她又问：“既然如此，顾小姐想了解苒姨的喜好，怎么不直接去问林疏呢？反而要在这里愁眉苦脸，也得不到好的答案。”

　　“哦，温小姐既然是亲戚，想问家里的事情，我就说一说吧。”顾蔓言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明明温清佳的视线更高，顾蔓言却明显更自在一些，“温小姐也知道，我和阿疏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这次回京市陪阿疏过节，阿疏就邀请我晚上和家里人一起吃餐饭。本来，大家都是熟人，我直接问问阿疏也没什么，但是毕竟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我头一次以阿疏女朋友的身份去见长辈，总要自己用一点心。大家都知根知底的，长辈又都蛮喜欢我，我也要表现出自己的心意，温小姐说是不是？”

　　“那当然是。”温清佳有些咬牙切齿，这次却出乎意料地仍然维持着好脾气，只换了个话头说：“看来是我想多了，原先还担心顾小姐本来毕竟和方家定过婚，现在虽然解除了婚约，但到底是有过一道，会让苒姨心里不舒服，听顾小姐这样说，苒姨对顾小姐是挺满意的哦？”

　　她这话针对性就很强了，原本一直听着的沈忠都忍不住黑了脸要起身把温清佳赶走，却看到顾蔓言对自己做了一个手势，然后缓声回她：“所以温小姐喜欢阿疏这么久，又和萧阿姨有这么亲近的关系，阿疏却还是没有爱上温小姐，到底温小姐还是不明白阿疏的心意。”

　　温清佳没有想到顾蔓言会这么直白地戳破她对沈林疏的感情，立刻非常警惕地反问了一句：“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顾蔓言不是喜欢弯弯绕绕说话的人，温清佳来者不善她也不想跟温清佳客气：“我说阿疏就是对温小姐没意思，所以萧阿姨虽然对温小姐还算亲近，却也从来没有把温小姐当自己未来儿媳看过，温小姐自己不明白吗？”

　　这个道理其实仔细想想就能想明白，温清佳虽然经常跟着到沈家去，也常常陪着萧苒，但是萧苒却一次都没有真的在沈林疏面前劝过要他和温清佳在一起试试，也从来没有给过温清佳承诺。只是温清佳自己一厢情愿，总觉得萧苒是把自己当自己人看，却没想过萧苒把她只当关系不错的亲戚家小孩，也能算是自己人。

　　顾蔓言不愿意再和温清佳聊下去，沈忠也不想，再这样下去被沈林疏知道了顾蔓言被温清佳缠了这么久，倒霉的除了温清佳就还有他。这样以来，沈忠便主动站了起来，对顾蔓言说：“蔓言小姐，咱们得快点了，一会儿少爷会议结束没在办公室见着您估计得怪我的。”

　　顾蔓言知道他在帮自己解围，便笑着说：“阿疏要是怪你，我就帮你骂他。”自己也站了起来，先对温清佳说：“今天时间不好，场合也不对，就不陪温小姐多说话了。温小姐要是找不到位置坐，可以就坐我这一桌。先走了，再见。”说罢，也没等温清佳说什么就扬长而去，沈忠为她断后，温清佳对着沈忠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顾蔓言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好还是给谢梓笙打了电话。运气比较好，谢梓笙刚刚拍完一场戏，现在正在休息，听她问起萧苒的喜好，谢梓笙没多思考就给她指了几条路：“最简单的，当初阿疏家里搬去美国就是要给阿姨看病，她现在病虽然好了，但还是有些小毛病，买些补品总不会错。”

　　顾蔓言也想过买补品，但是总觉得太敷衍，就把自己的想法跟谢梓笙说了。

　　“你说的也是，一上来就买补品，总让人觉得不舒服。”谢梓笙又说：“那这样呢？萧阿姨家里是景市的，我之前听阿疏也说过，她在美国的时候也经常会参加一些活动去介绍瓷器。你现在准备可能来不及了，我公寓里有一套之前人家送我的茶具，景市的瓷，名窑出品，成色很好。阿疏知道我那里的密码，你们去西城路上反正要经过我那里，去拿一趟也不耽误事儿。”

　　顾蔓言很惊讶，赶紧拒绝说：“那怎么行，我要送萧阿姨礼物，怎么能拿了笙哥你的东西，还是这么贵重的东西。再说，别人送你的，也不好再往外送。”

　　“熟人送的，不用在意这么多。”谢梓笙耐心地劝道：“小筝那件事，要不是你关心她多问了一句，我这边忙着，肯定会被臻哥骗了。到时候我得罪了妹妹，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才能把她哄好，而且臻哥和小筝都是倔脾气，这事儿后头肯定还要麻烦你在中间调解着，就当是笙哥提前给你的谢礼。”

　　谢梓笙这样说，顾蔓言便不再推拖了，再三谢过谢梓笙，跟沈忠说了这事儿，只再去一家古玩店里给沈斯归挑了两幅字画，收起来都放到沈林疏车里。时间差不多了，她也来不及买什么东西，沈忠便开着车把她带到了沈氏。

　　与上次来不同，这次正是上班时间，大楼里人来人往。沈忠把车停在地下车库里，陪着顾蔓言一起上楼，要把她送到沈林疏的办公室里。顾蔓言今晚要见家长，穿得比较讲究，和上班族站在一起就有些打眼，心中还担心了一下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目光。但是其实多虑了，沈忠走的这台电梯从负二层的车库直达顶层，中途没有停过，直接把她带到了沈林疏办公室的门口。

　　“蔓言小姐先进去，会还没有结束，我先去少爷那里汇报一声。”沈忠把顾蔓言送进去，想了想自己也还是跟进去给顾蔓言倒了一杯温热的燕麦奶，解释说：“少爷怕您晚上不好睡觉，刚刚离开的时候跟我说过，如果您喝了咖啡，就不给您准备咖啡或者茶了。”

　　“我知道了，这个也很好。”顾蔓言从沙发边的书柜里找了一本英文小说出来，对沈忠说：“你去忙你的就行，叫阿疏也不用着急，我在这里看看书等他。”沈忠应下，离开了办公室。

　　等到小说看了大概四十页，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沈林疏走了进来，后头还跟着一位眼生的中年男子，头一次见到沈林疏的办公室里坐着女人，站在门口有点不知道该进还是该出。

　　沈林疏笑了一下对他说：“进来吧。这是顾小姐，顾温盛顾总的女儿，我女朋友。”又给顾蔓言介绍：“霍经理，沈氏和宇琛那边有合作的项目，霍经理是对方派来驻沈氏办公的总负责人，也是宇琛的堂叔。”

　　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顾蔓言便主动起身打了招呼，又说：“阿疏叫我来等他下班，您不必在意，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到休息室。”

　　“不用不用，我只是之前从来没见沈总这里有过女孩子，一下子有点没有反应过来。”霍经理和霍宇琛长得其实不太像，但是性格很温和，倒是很像霍父。

　　他说完就和沈林疏到了办公桌那边说刚刚没说完的事情，顾蔓言则接着看书，大概又看了十页，霍经理和两人告别出了办公室，沈林疏走过来坐在顾蔓言旁边，看了一眼她正在看的书，牵住她的手问她：“沈忠跟我说要到笙哥家绕一道？”

　　顾蔓言点点头，不知道沈忠是怎么向他解释的，干脆自己又说了一遍：“我不太知道萧阿姨现在喜欢些什么，笙哥建议我送一套景市的瓷器，现在去找怕来不及，品质不好萧阿姨也看不上。笙哥那里正好有一套，说当作小筝这件事的谢礼送我，你觉得呢？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笙哥送了你就是你的，真是好东西的话，你送了我妈她开心还来不及。”沈林疏捏了捏顾蔓言的脸说：“好了，时间差不多，我先陪你去笙哥家拿东西，然后直接去西城，嗯？”

　　顾蔓言点点头，非常乖巧地说了一声：“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