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下漏月光》肉炒肉

28、过夜 “我住阿疏

　　沈林疏家里的装修风格出乎意料的有点复古，倒是和谢家的老宅有点像。顾蔓言绕着玄关处的八面屏风转了一圈问他：“你这房子，不会是笙哥找人设计的吧？”

　　沈林疏从厨房里端了一杯牛奶出来给她，杯子摸起来是热的，沈林疏看着顾蔓言喝了一口才回答说：“就是笙哥，他找谢伯伯帮忙设计的，应该就是原先给他家老宅装修的那个设计师的手笔。怎么？看出来觉得像了？”

　　“除了原本的布局不同，风格简直一模一样。”她指了下阳台外不远处能看到山景说：“所以你上次才说要在家里给我凿温泉是不是？还能给Chanty建花房。你从美国回来才到京市住的，怎么会，想到要找谢伯伯帮忙？”走在这里简直就像走在那间老房子里一样。

　　沈林疏也不知道当时在想什么，只耸耸肩说：“大概就是，当时刚刚回来，公司忙家里忙什么都忙，这间房子原本就只打算我一个人住，我父母住在自己家里，我也懒得麻烦他们，正好笙哥那阵子休假，就干脆把钥匙丢给笙哥叫他帮忙看着办。”

　　谢梓笙是那种对作品要求很高的人，往往进剧组一待就是好几个月，有时候在深山老林里，谁也联系不上。他习惯拍一部戏就休一个长假，也是让自己从角色里走出来。大家都知道他的习惯，一般不太会在他休假的时候去打扰，也就是沈林疏，还把他拉过来当自己房子装修的监工。

　　刚刚在车上就已经困了，等到这会儿顾蔓言也忍不住打哈欠。沈林疏看着她这样也根本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直接把她带到二楼靠左的一间卧室。沈林疏没有骗她，送走南洲臻的时候他就提前和沈忠说过了，要他叫阿姨到这边来收拾一遍，里头全部换了新的床品，卫生也都重新打扫过。

　　“这间房间平时也是作客房用，一般是笙哥或和宇琛，懒得回家的时候就在这里住一晚。”顾蔓言的行李箱已经由沈忠提前放到了房间里，沈林疏只推门带着顾蔓言进去，熟悉一下房间的布局和洗手间的位置，“我前一阵子还在想要把这里改成你的房间，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把你哄到这里来住的一天，但是想提前准备好，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联系他刚刚在门口问自己这里是不是不比顾家差，顾蔓言靠在化妆台上对他说：“阿疏，我毕业以后会不会来京市这件事情，我们到时候再说好么？”沈林疏走到她的身边，顾蔓言就顺势窝进沈林疏怀中，手指轻轻在他的背后画圈，“我对京市确实没有什么好印象，没有办法像你保证，我毕业以后一定会到京市来，我相信你能理解。但是因为有你在，我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一味地否定这里，好不考虑定居京市的可能性。”

　　“我知道，我理解。”沈林疏亲了亲她的额头，“只是我从伦敦回来之后一个人住在这里，总是会忍不住想象我们住在一起的场景。蔓蔓，我以前和你讲过，当然也和顾叔叔提起过，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当真，但是我是说真的。如果你不愿意在京市，我可以陪你回绥市。”

　　顾蔓言摇摇头说：“我了解你的心意，但是不能赞同你的决定。”沈氏的总部在京市，沈林疏的父母也都在京市，京市和绥市说起来算不上近，顾蔓言也不希望沈林疏因为自己就真的抛下亲人跟自己回绥市去了。说了这个话题之后再谈，两人都很识趣地没有接着说下去。

　　房间里东西准备的都很齐全，就连洗漱用品沈林疏都叫沈忠换成了顾蔓言惯用的，床垫也是软硬适宜。房间里开着暖气，顾蔓言换了一套睡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翻了个身，还是决定给谢梓筝打个电话。

　　她这一趟回国只告诉了顾曼祐和何柠，到沈氏的时候已经向哥哥报过平安，此时就不再去打扰他了。谢梓筝并不知道顾蔓言在京市，接了电话还问她：“怎么这个时候打给我了？时间不对吧？”她从画面里看到顾蔓言躺在床上，仔细看了两眼问：“你不舒服啊？在外面吗？有事情啊？怎么这个时候在睡觉？”算的是伦敦时间。

　　顾蔓言因她这一连串的问题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说：“我在京市。”

　　“你在京市？”谢梓筝原本靠坐在自己的飘窗上看电影，听顾蔓言说自己在京市，猛地打开了卧室里的灯，又重复了一遍：“不是，舒舒，你？在京市？哇你为了林疏哥改变可真大啊，以前我要你回来陪我过圣诞节你怎么都不肯，现在林疏哥邀请你你就回来了？”

　　“不是阿疏邀请我，我自己想回来看看他。”顾蔓言一点面子也不给谢梓筝留。

　　谢梓筝无语，她看着顾蔓言视频画面里的背景忽然问：“顾舒舒，你跟我说实话，你住哪里？你现在靠着的这个床，这个墙壁，可不像是南城酒店的装修风格。”

　　顾蔓言也没打算瞒着她，直接说：“我住阿疏家里。”顾蔓言实在是困了，不想耽误太多时间，抢在谢梓筝继续质问之前先说：“小筝，我今天刚到京市的，坐了这么久飞机真的很累。我是有事情和你讲才给你打电话，不然我现在早就睡了。”

　　谢梓筝也看出来她的疲态，比了一个ok的手势说：“行，那我记着了，你住林疏哥家这事儿等你回绥市我们细聊。”她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说：“可惜陆陆不在，不然一定把你臭骂一顿。”

　　“陆陆才不会骂我，她只会骂阿疏的。”顾蔓言现在是仗着有男朋友撑腰，谁说她她都要怼回去。“和你说正事儿，我今天下飞机以后直接到阿疏的办公室，我在他这里见到臻哥了。臻哥应该是原本在外头的事情办完了，现在在休长假，他打算回绥市找你。”

　　“这么快？”谢梓筝发出一声哀嚎，前阵子南洲臻那头都没有消息，也没有人来看着她，她在绥市过得自由自在，偶尔接受两个乐团的邀请到外头作为特约嘉宾跟一两场演出，自己的乐团反正欧洲巡演结束了之后也在房间，简直就是神仙生活。现在一听说南洲臻回来了还说要去绥市找她，谢梓筝的心情一下子像是从天堂到了地狱，“算了算了，总是要有这么一天的。但是反正，我哥这两天也要回来了，臻哥之前骗了我哥，我哥让不让他见我还不一定呢。”

　　“反正我就是和你说一声，你也知道，臻哥每回完成大任务那假一放就是几个月的，这回要放上一两个月接着就是春节，你怎么躲都躲不过去，还是提前做好心理准备。”顾蔓言想了想又说：“而且今天臻哥跟阿疏说，要阿疏陪他一起去找你。笙哥拦他，总不能拦住阿疏吧。”

　　“不是，林疏哥就这样听臻哥使唤？”谢梓筝有点惊讶。“骗人的可是臻哥诶，是他骗大家说——”谢梓筝说不下去了，她实在想不到南洲臻怎么会编造出这样的一个名头来污蔑她。

　　“舒舒，还好你现在和林疏哥在一起，要是按照之前，你不管这事儿，估计我哥和林疏哥，还有琛哥，全都要被臻哥骗了，我的一世英名就要被臻哥毁了。”谢梓筝忿忿不平，又说：“总之，臻哥敢乱说话，我就找我妈告状去。”

　　谢梓筝的母亲和南洲臻的母亲是闺蜜，两位一个是享誉全球的影后，一个是本届政/府任期内最年轻的女性部长，两人一同生气的时候那种压迫感难以言喻。如果南洲臻解决不好这件事情，叫谢梓筝的母亲知道了，最后闹到南家去，他估计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顾蔓言表达了一句自己的担心，谢梓筝则很无所谓，直说：“那也是他自找的。”这话倒是没说错。

　　*

　　顾蔓言这一晚上睡得很好，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半。顾蔓言稍微收拾了一下，洗漱过后只换来一件简单的T恤配浅灰色的休闲裤就下楼了。沈林疏不在楼下，顾蔓言在客厅阳台转了一圈，听到身后有人叫她便回头看了一眼。

　　站在厨房门口的是一位面容和蔼的阿姨，顾蔓言见过原来沈家的阿姨，这位看起来倒是有些面生。阿姨笑着问顾蔓言：“蔓言小姐昨晚睡得还好吗？”见顾蔓言点点头，她又说：“我是老夫人请在颐海这边专门照顾少爷的，姓刘。少爷在书房里开会，早叮嘱过我给蔓言小姐做些爱吃的。厨房里做了蒸饺和干菜蛤蜊粥，蔓言小姐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我现在给您做。”

　　听说是萧老夫人请的阿姨，顾蔓言的态度也好了很多，微笑着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很喜欢干菜蛤蜊粥，您帮我另温一杯牛奶就行。”

　　刘阿姨话不多，手脚很麻利，没得顾蔓言坐下就摆好了一碗咸粥和一屉蒸饺。不知道是不是沈林疏提前说过，蒸饺配的蘸料里头另加了一小勺辣椒，倒是很符合顾蔓言的口味。

　　蒸饺是三鲜馅的，蛤蜊粥应该熬了很久，味道很醇厚，顾蔓言一边吃早饭一边回了几条因为时差错过的消息。一碗粥刚吃了一半，沈林疏从楼上书房出来了。

　　比起顾蔓言随意的穿着，沈林疏则显得比较正式，在家里仍是穿了一件浅蓝色细条纹的衬衫，下面配的是黑色西裤，他站在楼梯上看了顾蔓言一会儿才下楼，直接去给了顾蔓言一个吻，然后低声说：“早知道我应该等你一起吃早饭。”顾蔓言不解，他又亲了亲顾蔓言的嘴角说：“我们蔓蔓碗里的粥比较好喝一点。”刘阿姨就在厨房里，顾蔓言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

　　沈林疏干脆在顾蔓言身边挤着坐下，把她半搂在怀里，冲厨房里的刘阿姨说：“刘姨，帮我泡一杯咖啡，加燕麦奶不加糖。”刘阿姨应了一声，沈林疏便专注地看着顾蔓言吃饭。

　　过了一会儿刘阿姨端着咖啡出来，看沈林疏这幅模样，忍不住调侃道：“我都认识少爷这么些年了，头一次知道您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顾蔓言很赞同似的连连点头，向刘阿姨告状说：“我都没办法好好吃饭了。”

　　“是吗？”沈林疏装作听不懂顾蔓言的话，当着刘阿姨的面就抢了顾蔓言碗里的勺子，舀了一勺粥要喂到顾蔓言嘴里，还一边说：“我们蔓蔓都没法好好吃饭了，那怎么行，来，阿疏哥哥喂你。”

　　顾蔓言怕粥洒到身上，赶紧接过这口粥，吃完了才又拍了沈林疏一下小声说：“干嘛呀。”

　　只有沈林疏一个人觉得好玩，他捏了捏顾蔓言的脸说：“好了不逗你。”说完便端着自己的咖啡坐到啦旁边的位置上，对刘阿姨示意了一下叫她不用守在这里，才对顾蔓言说：“不知道你回国待多久，昨晚想了好一会儿要怎么陪你玩，后来想想你在京市待过，估计好玩儿的地方也没少去，况且也不知道你打算那天回绥市，所以不如我们现在把时间都摊清楚，然后好好做下一步的安排。”

　　“我待半个月，返程的航班是下个月十号下午，什么时候回绥市还没定耶，沈总比较忙嘛，我当然是看我们沈总的安排呀。”顾蔓言吃了半屉蒸饺，实在吃不下去了，干脆直接把剩下的半屉都推给沈林疏：“帮我吃掉嘛，不然都浪费了。”

　　沈林疏竟然也不嫌弃，真的就着顾蔓言的筷子连吃了两个，全部咽下去之后才对顾蔓言说：“这样蔓蔓，明天是平安夜，我叫沈忠订明天下午的票，回绥市陪叔叔阿姨还有小昀过节，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说不定你在绥市有什么想叫我陪你去的地方。”

　　这个安排顾蔓言没有异议，从她的角度出发肯定还是更愿意待在绥市。

　　“所以你想想，今天在京市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沈林疏自己平常也不太出去玩，朋友之间聚一聚不是打网球就是在南城酒店喝酒聊天，还好昨晚临时搜索了一些攻略，这个时候全部翻出来给顾蔓言看：“还早，你考虑考虑，晚上我们到我外婆家去吃饭。这件事情也要你拿主意，我的想法是，把我父母一起请来。”

　　顾蔓言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脱口问出：“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沈林疏不觉得早，只想把在绥市的顾温盛与姜沅也请来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好好讨论讨论之后的事情，但怕吓到顾蔓言，也怕吓到顾家长辈，只好先暂且让顾蔓言和自己家里人见一面，“我爸妈已经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他们都很喜欢你，我外婆就更不用说了，你也知道她从好早之前就想让你做她的外孙媳妇。况且你和我家里人也早就认识，就当和小时候认识的长辈一起吃个饭，真的，就和小时候一样，不用太紧张。”

　　哪里会和小时候一样，但顾蔓言还是答应了沈林疏，并且要他再三保证只有家里人，沈林疏自然满口答应。

　　一天的行程最后定下来，沈林疏上午先带顾蔓言去京市冬日最有名的文山看雪，中午就在文山寺里吃些斋饭。下午去看场电影，散场后顾蔓言陪沈林疏回公司开个会，最后晚上一起到西城别墅萧老夫人家去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