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下漏月光》肉炒肉

26、惊喜 “别随便动

　　转眼快过圣诞节，京市已经下了两场雪，室外空气中处处透着寒气，室内则不一样，在暖气的烘烤下大家都只是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

　　沈林疏从楼下的一间会议室出来上电梯，临近年末，他手头上的事情也多了起来，一直没有时间再去英国一趟看看顾蔓言。他在电梯上看了一眼时间，问站在自己身后的沈忠：“从明天开始到圣诞节后，不管怎么样，起码空五天出来，再帮我订去伦敦的机票。”

　　沈忠还没来得及回答，电梯门打开，看到面前站着的人，沈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凑到沈林疏耳边问：“少爷，要不我先避一避？”

　　沈林疏点了点头走出了电梯，电梯门关上，沈忠迅速按了“1”，准备到楼下去避难。被留在顶楼的沈林疏冲着面前的人点了点头，仍和平日一样随意问了一句：“臻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南洲臻身上穿的是全套的西装，虽然遮掩住了极富力量感的肌肉和身上伤疤，笔挺的身形和下意识的站姿不难看出是军队出身。他此时完全没有平常在沈林疏面前亲切的大哥模样，反倒是绷着脸看着沈林疏，也没有其他表情和动作，一直等到跟着沈林疏进了办公室他才开口：“老二说是你把小筝放回绥市的。”

　　沈林疏不紧不慢地走到落地窗边的小吧台给南洲臻倒了杯咖啡，他坐在南洲臻对面的沙发上，听见对方说了这句话，沈林疏笑了一下说：“臻哥，小筝家在绥市，虽然笙哥确实提过叫我帮他照顾小筝，我总没有理由把她拦在京市的，您说呢？”

　　到底认识了这么多年，南洲臻也不跟他多说废话：“是舒舒开口劝你了，还是小筝跟你说了什么？”

　　“都是。”沈林疏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还是问南洲臻：“臻哥，你跟笙哥说是小筝睡了你，叫笙哥留住她好给你一个解释。小筝跟舒舒说是你吃醋跟她告白把她吓到直接回国躲你。这两种说法到底哪一个是真的？”

　　南洲臻听他这样问有点生气了，反问他：“你都不知道我和小筝谁说的是真的就把小筝放回绥市去了，万一我说的才是真的呢？”

　　听到这里沈林疏算是明白了，便说：“所以小筝说的才是实话。”沈林疏点点头，这个答案他也算是能猜到，“所以臻哥，我既然和蔓蔓已经在一起了，小筝是她最好的朋友，这种事情上我总要给蔓蔓一个交代。”

　　“我明白了。”南洲臻喝着咖啡，盯着沈林疏看了一会儿，忽然又问他：“我和小筝，你和舒舒，从前都是一样的关系，你是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忽然喜欢上舒舒了然后就追到舒舒的？”

　　沈林疏此时有些憋不住笑，干脆仰头去看天花板，南洲臻则一直盯着他，沈林疏摁了摁眼角才重新看向他说：“其实不太一样臻哥，这事儿您不知道，蔓蔓其实从小就喜欢我，我呢，以前大概也是喜欢蔓蔓的，一直没看清自己的心思。这次蔓蔓回来，忍不住了就追了，万幸，蔓蔓现在也还是喜欢我，我能追到蔓蔓，其实也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南洲臻更不理解了，皱着眉头问他：“我对小筝而言也是哥哥，你对舒舒而言也是哥哥，怎么舒舒就喜欢你，小筝就真只把我当哥哥？”

　　“臻哥，最明显的一点。”所谓旁观者清，沈林疏在分析自己和顾蔓言的感情时总是看不清楚，现在说起南洲臻和谢梓筝的事情倒是一套一套的，“你想，小筝和蔓蔓怎么叫你的，都叫臻哥。可是小筝和蔓蔓怎么叫我的？小筝叫我林疏哥，蔓蔓从小叫我阿疏哥哥。品出来不同之处了吗？”

　　“你的意思是，舒舒打一开始就没真把你当哥哥。”南洲臻算是听明白了，“沈林疏，你是帮我分析问题呢，还是只是想在我面前炫耀舒舒现在是你女朋友这事儿？”

　　“说实话臻哥，两种都有。”沈林疏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想帮着南洲臻的，便说：“臻哥，蔓蔓已经帮你劝过小筝了，她待在绥市也算不上躲你，你去绥市找她好好聊聊。小筝之前一直把你当大哥，我们也没有人看出来你喜欢她，你那天的举动对她来说确实是有点突然。”

　　南洲臻点点头，这件事情他后来也想明白了，只是这一次到法国是出任务，没有办法临时回国，只能先叫谢梓笙想个办法让谢梓筝不要躲着他，等到这个时候赶回来再说。谁能想到平常最靠谱的沈林疏现在是一门心思都向着顾蔓言，连带着也帮上谢梓筝了。

　　“臻哥，你别这样看着我。”沈林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南洲臻，实在是有些忍不住，就多说了两句：“其实你要是一开始就和笙哥说了实话，我和笙哥真说不定会帮帮你，毕竟小筝住在京市也不算在外地，笙哥的房子在这儿，家里也有人照顾着。但是你这一上来就骗了笙哥，小筝毕竟是笙哥的亲妹妹。”

　　“你说这个，我问你，你追到伦敦去，老三没揍你？”

　　沈林疏失笑：“臻哥，宇琛那天见了我也问了这个问题。”沈林疏没遮掩，又炫耀了一遍：“阿祐想揍我，蔓蔓没让。”

　　南洲臻瞪了他一眼说：“你这副样子，让我有点想揍你。”南洲臻的拳头可不是闹着玩的，沈林疏连连道歉。南洲臻没管他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对沈林疏说：“正好，趁着有个节日，你陪我一起回一趟绥市找小筝吧。你现在是舒舒的男朋友，小筝对你态度应该会好些。”

　　“这可不行，再过两天就是圣诞节，我忙上忙下一个月，就等着圣诞节去找蔓蔓的。”他对南洲臻双手合十做了一个请求的动作：“臻哥，我和蔓蔓异地一个月了，您心疼心疼我。”

　　“沈林疏，谈个恋爱，能不能有点出息？”南洲臻有点不满。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沈忠的声音：“少爷，能进来吗？”

　　南洲臻在这里，沈忠没有大事应当不会打扰，沈林疏起身往门口走，边走边问他怎么了。沈忠没回他，知道里头没什么事，直接从外面把办公室的大门打开。沈忠站在门口，手上拎着好几个购物袋，沈林疏愣了一下，直到看到电梯转角处走出来一个人，沈林疏赶紧快步迎了上去，先接过了她搭在胳膊上的大衣，然后轻轻揽住了她的腰问：“蔓蔓，回来了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给你一个惊喜呀。”顾蔓言手搭着沈林疏的肩，她今天穿着一双高跟的靴子，轻轻往上踮脚便亲到了沈林疏的嘴唇，顾蔓言只轻轻碰了一下就离开，挽住沈林疏的手说：“我圣诞节放假了嘛，论文的事情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待在伦敦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左想右想，我就和哥哥说了，回来陪陪我的男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我很开心，就是心疼你，坐这么久的航班回来还要倒时差。”沈林疏笑了一下对她说：“刚刚还在叫沈忠把圣诞前后的时间都给我空出来，我去伦敦陪你过节，没想到这才过多久，你就从天而降了。”

　　“那原本你要去英国不也是坐很久的飞机还要来回倒时差，你忙嘛，我回来也是一样的。”两人走到门口时沈忠已经把手上原本拿的东西都放到了沈林疏的办公室里又退了出来，顾蔓言对他道谢，又拉住沈林疏小声问：“沈忠哥说，臻哥在你办公室里呀？”

　　沈林疏都没来得及点头，南洲臻便出声了：“别躲了舒舒，臻哥早听到你的声音了。”

　　沈林疏无奈牵着顾蔓言往里走，一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南洲臻，顾蔓言先哈哈笑了一下说：“臻哥这么巧，圣诞节您也放假么？”

　　“长任务结束惯例长假，和你一样刚从外头回来直接到这里来找老五的麻烦。”南洲臻看着沈林疏把顾蔓言带了进来，沈林疏去帮她挂大衣，顾蔓言就直接坐到了长沙发靠沈林疏刚刚坐过的位置那头，南洲臻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说：“舒舒在外头过得不错，这次回来比上次气色更好了。”

　　“哪有，是臻哥哄我呢。”顾蔓言接过沈林疏给她倒的热茶抿了一口才说：“坐长途还挺累的，我在飞机上又没睡好，刚刚在车上一照都吓死我了。想着要来找阿疏，我才临时在车上化了妆遮一遮，不然臻哥就能看到我的黑眼圈了。”

　　顾蔓言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真得过得很不错，又和沈林疏在一起，虽然两人不在同一个地方，但在爱情的滋润下整个人精神都好了不少，对南洲臻说话的语气和模样都有了些小时候比较亲近的感觉，让南洲臻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沈林疏干脆直接在顾蔓言身边坐下，又牵住了顾蔓言的手，对她说：“臻哥今天来找我兴师问罪来了，正好你来，快帮你男朋友说说话。”

　　“臻哥来找阿疏问小筝的事儿啊？”顾蔓言直接问了，南洲臻也不遮掩，顾蔓言便说：“臻哥可别因为这个怪阿疏了，我叫他把小筝送回绥市去，阿疏还能不听我的么？”

　　南洲臻说了声“我知道”，然后又解释说：“没怪他这件事了，我让他陪我回绥市去找小筝解释一下，好好谈一谈。正好你也回来了，要回绥市看叔叔阿姨的吧？”

　　她到京市来是和顾曼祐请示过的，所以顾蔓言确实是要回家一趟，家里人都知道，她总不能真的在京市陪沈林疏，陪玩就回英国。但是南洲臻说要沈林疏陪他回去找谢梓筝，顾蔓言有点不认同，便说：“臻哥要阿疏一起去见小筝，这不合适吧？这是您和小筝两个人的事，您找的如果是笙哥也就算了，阿疏毕竟没什么立场去劝小筝。”

　　“我知道了，我会自己登门拜访。”顾蔓言说的不错，南洲臻也自知理亏，但顾蔓言的身份摆在这里，谢梓筝这么多年也就她这么一个好闺蜜，南洲臻便又问她：“上回小筝是怎么和你说起我的？”

　　谢梓筝说的话要摆在台面上讲其实有点尴尬，顾蔓言想了想说：“小筝的语气我听起来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臻哥也知道，小筝这个人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是平常对她好的人，她也是动真感情地对他们好。臻哥作为笙哥和我哥哥的大哥，这么多年一直照顾小筝和我，在我们心里也是很可靠的大哥。所以臻哥，您真是把小筝吓到了她才会那样慌慌张张要回国的。这阵子在家里小筝冷静了不少，我相信臻哥也是。”

　　顾蔓言的话无疑还是那个意思，谢梓筝从小就只把自己当哥哥，没有动过别的心思，南洲臻不免有些失落。顾蔓言看他这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便转头去看沈林疏，沈林疏捏了捏她的手心，开口对南洲臻说：“臻哥，刚刚蔓蔓说得对，小筝这阵子在家里自己一定思考了一些事情。蔓蔓刚刚回国，我总要让她在京市休息一阵子，就不陪你一起回绥市了。你回去找小筝好好聊一聊，别什么也没说清楚就动手动脚的，多吓人。”

　　南洲臻看他现在一副什么都为顾蔓言着想的样子，忍不住哼了一声说：“你现在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听老二说，原来舒舒来参加容家办的那场庆功宴，你可是在老二家里翻来覆去两三天盘算着要穿什么衣服出席。”

　　顾蔓言就坐在身边，沈林疏难免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又对南洲臻说：“总之臻哥，你跟小筝好好说，也听听人家的心里话。小筝也长大了，大家都还没听说她有过男朋友什么的，你怎么知道自己就不是小筝喜欢的那一款？”

　　“阿疏说得对，臻哥得多听小筝说说。小筝这个人单纯善良，臻哥好好聊一聊，说不定小筝也挺喜欢臻哥的，只是面前有这么多年的兄妹情一下子跨不过这个坎呢。”南洲臻面前，顾蔓言也帮着沈林疏说话，况且沈林疏说得确实有道理。但是谢梓筝是她的朋友，顾蔓言也帮谢梓筝说了一句：“但是臻哥，我们也不能排除小筝确实对你没有感觉这种情况，如果真是这样可千万不能再把小筝吓到了。”

　　南洲臻后来自己再想也想明白了当时的举动确实不合理，也给谢梓筝发过道歉的短信去，但谢梓筝只回了一句比较客套的话，南洲臻搞不清楚谢梓筝的想法。如今听这两人再三强调，南洲臻心里也明白了现在的症结所在。

　　“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明天回绥市。”南洲臻起身又对顾蔓言说：“舒舒上次回国臻哥都没好好请你单独吃饭，这次机会难得，什么时候回绥市联系我，请你和老五吃饭，也当给你们庆祝一下。”

　　“臻哥放心，我和蔓蔓不和你客气的。”顾蔓言在这里，沈林疏只把南洲臻送到电梯门口，再叫了沈忠来多送一步，自己就回了办公室。

　　顾蔓言正趁着这个机会在沈林疏这里参观，他这一层楼办公的人不多，最大的两间办公室分别属于沈林疏和已经退居二线的沈斯归，外头几件小的办公室则分别属于他们父子最得力的几位助理，秘书处的大办公区设在楼下，没有都挤在这里，所以这一层的空间还比较宽敞。

　　今天是工作日，但沈斯归并不在办公室里，顾蔓言刚刚上来的时候已经看过了。沈林疏回来搂过顾蔓言的腰，看她正四处看着，便笑道：“看什么呢我的大小姐，你阿疏哥哥这里可没有女秘书。”

　　顾蔓言知道他惯带着沈忠他们几个，也没有在查岗，轻轻推了他一下就说：“别随便动手动脚的，多吓人。”

　　“臻哥和小筝还没确定关系呢，我们可不一样，说什么随便动手动脚？”这是沈林疏刚刚对南洲臻说的话，也没想到被顾蔓言拿回来呛自己，沈林疏忍不住捏了一下顾蔓言的腰。

　　顾蔓言被他带回了办公室里，便主动转身面向沈林疏，像被沈林疏抱在怀里的样子。顾蔓言伸手去戳了一下他的胸口，有点撒娇的样子，说：“你还说臻哥呢，我从容致哥的庆功宴上回来那次，我们两个也没确定关系啊，你怎么就动手动脚的？”

　　想到那天晚上，沈林疏低头去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顾蔓言，压着嗓子问她：“我怎么动手动脚了？”

　　顾蔓言的脸颊红红的，眼睛盈着水光，看起来楚楚动人，她唇上涂着杏色的唇釉，看起来水润柔软，沈林疏见她不说话，轻轻笑了一声，一下子把她抱到办公桌上坐着，然后倾身吻了下去。

　　一个月没有见，沈林疏的思念全部倾注在这个绵长的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