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下漏月光》肉炒肉

25、突发 “臻哥喜欢

　　虽然说要倒时差，沈林疏回家之后也没怎么休息，连着开了两个线上的多方会议，工作持续到凌晨一点半才结束，他算了一下时间，干脆洗了个澡坐在床上给顾蔓言打视频。

　　视频接通，顾蔓言叫他把手机拿得离脸近一点，然后忽然说：“一副又困又睡不着的样子，看起来太惨了，要不你还是努努力睡一觉吧。”

　　“心疼我啊？”沈林疏靠在床头看着屏幕里的顾蔓言，她今天没有特殊安排，简单地穿着家居服，长长的卷发被编成麻花辫垂在耳侧，很像小时候，却又比小时候更漂亮一些。前两天还能和她待在一起，可以牵手拥抱，可以亲吻到她，现在却只能隔着一块屏幕听着她的声音，沈林疏体会到前所未有的思念，没有一丝犹豫便开口说：“蔓蔓，我很想你。”

　　顾蔓言笑了一下，脸却变得红扑扑的。她现在是用电脑接的视频，干脆去倒了一杯牛奶来坐好陪沈林疏聊天，问他：“那你之前，从国外回去，要倒时差的时候都干些什么？”

　　“一般就是开会看文件，年轻的时候精力过剩会去找臻哥打拳。”沈林疏说到这个想起来一件事，告诉顾蔓言说：“有一次很好笑，你记不记得我和阿祐高二的时候一起出国参加比赛？”

　　顾蔓言当然记得，她当时只上小学五年级而已，数学对于她来说就已经是一门讨厌的科目，尤其是试卷最后的附加题，顾蔓言只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掉了也想不出来，甚至在家发表过“宁愿做一百张英语试卷都不想做一道数学题”的著名言论。

　　而高二的沈林疏和顾曼祐却在经历了层层选拔之后入选国家队远赴布鲁塞尔参加那一年的国际竞赛。这件事情曾一度让顾蔓言觉得顾曼祐其实并不是自己的亲哥哥，不然理科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有自己这么一个不喜欢数学的妹妹。

　　“我们那次出去比赛，和其他队友都不熟悉，到了比利时要倒时差也不知道干什么，我和你哥哥当时也是年轻，在酒店里比赛做题，谁输了谁请吃接下来几天的晚饭。”沈林疏说完问她：“你猜最后谁赢了？”

　　顾蔓言对自己哥哥的智商还是比较有信心的，想都没想就说：“那必须是我哥哥呀。”

　　沈林疏也心服口服，只说：“确实是阿祐赢了。所以后来我们比完回国再要倒时差的时候我就不和他比这个了。”

　　“我知道这件事。”顾蔓言拍了一下手说：“你们比完赛回来以后给我带了礼物，那天我哥哥好奇怪啊，非要问我更喜欢谁选的礼物，明明两个人送的都是娃娃，我觉得他好烦，就选了你送的那只小熊，结果那天半夜我哥哥在楼下做了好久的俯卧撑。原来是你们又打赌了？”

　　“你哥哥脑子聪明，运动不行，他那时候跑一千米都总在及格边缘徘徊，做俯卧撑动作也不标准，很好笑的，我叫他拍了做俯卧撑的视频发给我，看着好笑就睡着了。”其实就是这样，倒时差的时候人的身体是很疲惫的，顾曼祐做多了俯卧撑，累到极点也就管不得什么想睡不想睡了，沈林疏看了视频笑了很久，身心都放松下来，脑子里没有别的事情，慢慢也就入睡了。

　　顾蔓言脸上还带着笑意，撑着脑袋看着沈林疏问：“那你今天怎么办？不会想让我做俯卧撑给你看吧？我可做不来的。”顾蔓言其实和哥哥很像，两个人只是擅长的科目不一样，但都是头脑第一流、体力不入流的类型，初高中的时候体育课最要她的命。

　　“我知道，宁愿做一百张数学卷子也不想跑一步嘛。”这是顾蔓言中考那年差点因为八百米不合格没能毕业姜沅问她的时候她说的话，当时姜沅被她气到差点头一次动手打孩子，沈林疏完全是站在顾蔓言这样一遍护着她帮她说好话。再重新倒回到那个时候一百遍，沈林疏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对顾蔓言动了心。

　　两个人又随意聊了一会儿，顾蔓言去接了谢梓筝一个电话，通话时间不长，大概三五分钟，顾蔓言回来的时候脸色却很古怪，问沈林疏：“你知道小筝突然回国的事儿吗？”

　　沈林疏点点头说：“知道，我回来的时候机场遇到宇琛。他来京市出差，本来住在笙哥家，因为小筝突然要回来所以今晚改住我这里。怎么，小筝出什么事了吗？”

　　“就是奇怪啊。”顾蔓言把手机里和谢梓筝的聊天记录又翻出来看了一遍，对沈林疏说：“她这次在巴黎是有几场很重要的演出，现在虽然演出结束了，但是答应了那边一个杂志的主编要接受采访来着。我记得她之前说采访是这周四下午，但是你走之后没有多久小筝就匆匆忙忙跟我说要回国，机票都是笙哥想办法帮她搞到的。”

　　谢梓筝不是这样随意的人，尤其是关系到乐团的事，沈林疏也忍不住皱眉，问她：“刚刚是小筝给你打电话？”

　　顾蔓言点点头说：“小筝跟我说她落地了，笙哥叫了司机去接她，让我放心。可我听她说话明明就不太正常，我问她在法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就顾左右而言他，实在是，不太像小筝的风格。”

　　“我知道了。我听宇琛说她不会在京市待多久就要回绥市的，总归回家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这个点笙哥大概也睡了，等他醒了我帮你问问他。”沈林疏看了眼手表，时针已经接近了三的位置，他揉了下眉心，大概有了点睡意，“我也不打扰你了，蔓蔓，好好照顾自己，嗯？”

　　顾蔓言点点头说：“你才是，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拼命工作，家里的钱已经够花了。”

　　沈林疏失笑，两人说了再见，顾蔓言挂断了视频。沈林疏也把窗帘拉上，关了房间的灯准备睡觉。入睡前忽然迷迷糊糊地想到，前一阵子除了谢梓筝好像还有另外一个人在法国。

　　想到的显然不止有他一个人，大概上午十点，沈林疏接到了谢梓笙的电话。谢梓笙已经进组闭关很久，沈林疏看到来电显示也很惊讶，遥控把窗帘打开接了电话。谢梓笙一开口沈林疏就能听出他的怒气：“宇琛跟你在一起，你知道小筝回国了吧？她先不回家，在我那里待一阵子，我暂时回不了京市，你帮我找两个靠谱的人守着。”

　　“守着？什么意思。”沈林疏听着有点不对劲，下意识问：“小筝闯祸了？”

　　谢梓笙含含糊糊骂了两句什么跟他说：“可不是闯祸了吗，闯了大祸，这丫头，跟朋友喝多了酒，前天晚上把臻哥给睡了。”

　　“臻哥？”沈林疏一下子大脑宕机了，睡前他还在想除了谢梓筝之外，南洲臻前阵子好像也因为一个联合行动任务到了法国去见那边的行动负责人，沈林疏这个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对谢梓笙说：“昨晚蔓蔓跟我说小筝可能出事了，我还想着臻哥是不是也在巴黎，或许能找他问问，没想到这事儿竟然真的和臻哥有关。”

　　谢梓笙都要烦死了，谢梓筝跟她说要回国的时候也是支支吾吾的什么也不说，还是今天一早南洲臻给他打了电话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是跟别人，我还怕小筝是不是被人骗了，但是是臻哥，你说我这，怎么想？”谢梓笙那头有人敲门催他，他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又跟沈林疏说：“臻哥被那边困住一时半会回不来，叫我千万把小筝留在京市等他回来谈事。阿疏，你在京市人手多，你去帮我把小筝守住，不然叫她回了绥市还不知道要藏到哪里去，这事儿就没完了。”

　　“我明白笙哥，我叫沈忠带人亲自去一趟。”沈林疏心情有点复杂，现在他好不容易和顾蔓言光明正大在一起了，怎么在这事儿上南洲臻反倒先自己一步？到底是把谢梓筝当妹妹待的，他还是安慰了谢梓笙一句：“放心笙哥，小筝这边我照顾着不会有事。我也再劝蔓蔓跟小筝多聊聊，看看能不能问问当天的情况。”

　　沈林疏办事情谢梓笙是放心的，再说，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赶回京市来，只能再三拜托，挂了电话。沈林疏没有耽搁时间，这头挂了就给沈忠打了过去，叫他马上带人去谢梓笙家看看谢梓筝在不在，“如果不在，立刻去找回来，主要看看她有没有走机场或者车站回绥市。如果在那最好，把那栋公寓的出入口都看住，不准她出门。我收拾一下马上赶过去。”

　　刚从英国回来，本来安排的日程就不满，今天两个比较重要的会都在下午，沈林疏简单收拾了一番，刚准备出门，被霍宇琛叫住了。霍宇琛问他去哪儿，沈林疏想了想说：“公司。”

　　“瞒我？这么急急忙忙的，小筝出事儿了？”竟然和沈林疏第一下问谢梓笙的是同一句话。

　　“不是故意瞒你，这事儿笙哥既然没和你讲，说明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不能违背他的意思把事情告诉别人。”就算不看谢梓笙的面子，谢梓筝是顾蔓言的朋友，沈林疏也不能不考虑顾蔓言的想法。

　　霍宇琛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沈林疏这样说，应该不是什么关系的谢梓筝安全的大事儿，没再问下去，只说：“行，你代我向小筝问好，顺便借辆车给我开。”

　　沈林疏指了下楼梯转角处的小吧台说：“钥匙都在抽屉里，想开哪辆自己选。”说完没再耽搁就走了。去的路上，沈林疏看了时间给顾蔓言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件事。

　　顾蔓言显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沈林疏问她：“你记不记得，小筝有没有表达过自己喜欢臻哥或者什么类似的？”

　　“没有啊。”顾蔓言是真的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南洲臻是他们这一波人里年纪最大的一个，从小就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大学毕业正式入伍。他比顾蔓言大了八岁，长官气质不怒自威，再说，他在部队越来越忙，后期见面的时间也不多，其实顾蔓言心里都有些怕他。

　　谢梓笙他们几个是打心底里信任南洲臻这个大哥，顾蔓言肯定是更偏心自己的发小一些，这会儿语气也变了，问沈林疏说：“阿疏，你确定是小筝对臻哥有意思，不是臻哥对小筝吗？”

　　沈林疏被她问得愣了一下，转而回道：“两种可能我们都不排除，但是小筝现在对笙哥也是闭口不谈，我们只能暂且听臻哥的一家之言了。”

　　“你现在要去找小筝？”

　　“对，大概还有五分钟到笙哥公寓楼下。”沈林疏过了最后一个红绿灯，自我调侃道：“我现在不只是笙哥的兄弟了，我现在是小筝闺蜜的男朋友，沾我们蔓蔓的光总会比宇琛他们好聊一些吧。”

　　顾蔓言没憋住，被他的语气逗笑了：“算了，你在楼下等一会儿吧，我现在给小筝打电话。”

　　谢梓筝想到了顾蔓言会再联系自己，却没想到她开门见山直接问了自己和南洲臻的事情，谢梓筝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领子，她现在穿着一件高领毛衣，在充足的暖气房里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臻哥跟笙哥说了，笙哥托阿疏照顾你。”顾蔓言不跟她绕弯子，直接说了沈林疏在她楼下这件事情，“你是想现在乖乖跟我说，还是想一会儿阿疏上楼找你你再跟他说？”

　　谢梓筝很苦恼地挠了挠脑袋，问顾蔓言：“我哥是不是误会了，他竟然叫林疏哥找人来把我留在京市不让我回家了。”

　　“臻哥跟他说是你把他睡了，怕你回家藏起来。”顾蔓言盯着谢梓筝的表情，看着她由苦恼渐渐变为惊讶，已经明白这其中还有偏差了，“小筝，所以我来问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臻哥骗他啦！”谢梓筝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显然是被气到了，这才对顾蔓言打开了话匣子：“臻哥到巴黎有事情，联系我说一起吃个晚饭，这很正常吧，那吃就吃，刚好那天我们乐团有最后一场演出，我就请臻哥也来看。当时一切都很正常啊，就是臻哥，到后台来等我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合作的另一个乐团里的小提琴手来跟我告白，他就生气了！”

　　顾蔓言好像明白了，直接问她：“臻哥喜欢你啊？”

　　“对啊臻哥就是把我拉上他的车，忽然就跟我说他喜欢我。那你也知道，我真是从小带大就把臻哥当哥哥看的，他突然说这种话，吓我一大跳。”谢梓筝的表情就像现在还没平静下来，她十分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接着说：“我跟臻哥说不要说这样的话，我真的把他当哥哥的，臻哥好像更生气了，后来吃饭，他喝多了。他跟我住同一家酒店嘛，我就跟着服务生送他回房间，谁知道他明明都准备关门了，忽然一把拉住我，对着我脖子就啃了一口。”

　　“那所以你们到底有没有？”顾蔓言做了一个亲亲的手势代替那个词，谢梓筝连连摇头，这下子顾蔓言彻底明白了，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小筝，所以你为什么急急忙忙就赶回国，现在还非要回绥市？你是在躲臻哥吗？”

　　“当然啦，不然我跟臻哥面面相觑，多尴尬。”谢梓筝就连想象那个场景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顾蔓言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会跟阿疏将让他送你回绥市的。但是小筝，我觉得你没必要躲着臻哥，就大家之间的关系，你和臻哥总要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更何况臻哥是说他喜欢你的，如果他是真心的，你一直躲着他也不是办法。”

　　“我知道啦，我也只是那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谢梓筝和顾蔓言约定好之后会好好跟南洲臻谈一谈，顾蔓言则帮她解决掉沈林疏，谢梓筝放心下来，问她：“你和林疏哥现在怎么样？林疏哥对你好不好呀？”

　　顾蔓言有点脸红，只说：“他挺好的，不然我也不敢跟你保证会让你回绥市的嘛。”

　　谢梓筝有点骄傲，扬了扬下巴说：“我就说你和林疏哥合适嘛，虽然之前你们错过了，但是现在总算有情人终成眷属，陆陆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顾蔓言笑着说是，她也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没有跟谢梓筝多聊，迅速把自己获得的信息转达给了沈林疏。沈林疏自己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听顾蔓言的，当场叫沈忠订了下午的机票让谢梓筝回绥市。

　　他坐在沙发上订票，谢梓筝坐在餐桌旁喝咖啡，犹豫了好一会儿开口问：“林疏哥，你怎么向舒舒表白的？”

　　沈林疏没看她，只说了两个字：“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