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下漏月光》肉炒肉

24、旧事 “明白了外

　　沈林疏毕竟没有办法在英国久留，次日便回了京市。VIP通道的尽头有人靠在门边玩手机等着他，沈林疏刚刚在飞机上看了文件，现在还带着一副无框的平光镜，他取掉眼镜看了一眼辨认那人是谁，直接出声喊他：“宇琛，找我有事？”

　　“哦，你来了。”霍宇琛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我这局快结束了等我一下。”

　　“阿忠，你先去开车。”沈林疏把手提包交给沈忠，自己套上外套站到霍宇琛身边去等他。霍宇琛在测试自己公司新开发的一款游戏，沈林疏对这些不感兴趣，只看了一眼，干脆坐到另一边去回两条公司的消息。

　　大约过了十分钟，霍宇琛的手机里传出来一声“恭喜您获得胜利”，他这才把手机收了，走过来拍了拍沈林疏的肩说：“走了，我坐你的车。”

　　“霍宇琛。”沈林疏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只问他：“你今天到底找我干什么？”

　　霍宇琛嗤了一声，问他：“我找你干什么你不知道啊？”霍宇琛绕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了一眼，见沈林疏一直不出声，霍宇琛觉得他是心虚了，又问：“沈林疏，那是谁啊？那是舒舒，你从小看到大的舒舒，你下得去手？沈林疏，你真牛。”

　　“蔓蔓喜欢我，怎么，就因为阿祐是我兄弟我就不能和蔓蔓在一起了，你这样说话考虑过蔓蔓自己的想法吗？”沈林疏不想跟他在这件事情上纠缠，“更何况，你不支持我和蔓蔓在一起是你的事，我和蔓蔓要不要在一起是我们两个的事。”

　　“我之前有件事情一直没有想明白，现在忽然懂了。”霍宇琛死死盯着沈林疏看，“我说舒舒怎么忽然就变了个人似的，后来还莫名其妙答应了方准程的事情，还有她对小筝说的那句话。沈林疏，你说舒舒喜欢你，她生病就是因为你吧？”

　　沈林疏不否认，也没有办法否认，他知道这件事情是他和顾蔓言关系中跨不过去的一个坎，今天霍宇琛会问，明天谢梓笙和南洲臻会问，紧接着顾温盛和姜沅也会发现这件事。

　　“没想到啊沈林疏，你也有避而不答的一天？”霍宇琛想着更加生气了，他抬手想去给沈林疏一拳却又把劲收了回来，“搞不清楚阿祐在想什么，自己在英国，竟然没给你揍一顿狠的再让你回来。”

　　“都什么年纪的人了，整体就想着揍人解决问题？”沈林疏撇了他一眼，很随意地靠上椅背将左腿搭在了右腿上，“再说了，有蔓蔓在，阿祐能动我？”

　　说到顾蔓言，霍宇琛刚消下去一点的火又冒起来，“你别嘚瑟，趁着舒舒不在国内，你最好仔细想想清楚。”这件事不再往下谈了，霍宇琛主动退一步往门口走，“我还是得坐你车，刚让司机把我车开走了，给我放笙哥家门口就行。”

　　沈林疏跟在他后面往外走，听他说去谢梓笙家就问他：“笙哥在组里，他家能有一口饭让你蹭？”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还好没耽误多久，干脆劝霍宇琛：“我刚回国，和外婆讲好了到她那里吃完饭，你跟我去蹭一顿得了，多加一双筷子的事儿。”

　　霍宇琛本来想拒绝，他这会儿可不想和沈林疏待太久，却正好收到谢梓笙发来的消息，他皱了下眉头说：“只能和你去了，笙哥给我发信息说小筝忽然回来了，今晚到京市住他那儿明天在回绥市，我去他家住不方便。”他快速给谢梓笙回了消息说自己和沈林疏一起叫他放心，转头问沈林疏：“你今晚回不回本家？不回的话带我到颐海住一晚。”

　　沈林疏今晚倒时差，只是到外祖母家里报个平安，当然不会回本家。跟着几个兄弟在一起他心里是不大攒气的，霍宇琛这样说，沈林疏自然答应。

　　霍宇琛这两天是在京市谈生意，行李原先都放在谢梓笙在京市的公寓里，今天没法在那儿住，自然先叫沈忠开去那里拿自己的行李箱。沈林疏趁着时候打电话给萧老夫人宅子里说霍宇琛今晚也来吃完饭。萧老夫人当然开心，又叫厨房多加了一个霍宇琛惯爱吃的菜。

　　沈林疏飞机落地是六点，这样一番折腾到西郊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一刻了，萧老夫人等了有一阵子，却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亲自出来迎接沈林疏和霍宇琛。见沈林疏因这趟国际航班一脸疲惫，萧老夫人当然心疼外孙，握着他的手问长问短，又问霍宇琛在京市顺不顺利。

　　沈林疏和霍宇琛一一答过，上桌吃饭。

　　萧老夫人吃着吃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问沈林疏说：“阿疏，外婆记得舒舒就是在英国读书的呀，好像就在伦敦的，你去英国，见过舒舒没有？”萧老夫人一直想撮合沈林疏和顾蔓言的。

　　“见过了。”沈林疏放了筷子，对萧老夫人说：“今天来本来也就是要来告诉您这件事儿的，我和蔓蔓在一起了。”

　　“蔓蔓？你说舒舒啊？”萧老夫人叫顾蔓言叫“舒舒”惯了，一时忘记了她的本名，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好啊，我就说你和舒舒最般配，你要是早听话一点也不至于单身这么多年。阿疏，明白什么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吧？”

　　“是。”沈林疏给老人多夹了一块儿泉水豆腐，“您对我还有什么建议，今儿一并说了，我今天什么都听您的，行吗？”

　　萧老夫人摆摆手拒绝了他：“你这孩子，不然说你不讨人喜欢呢？你现在应该什么都听舒舒的了呀，还听我这个老太婆的做什么？”

　　“我不讨人喜欢？”沈林疏失笑，又点点头说：“行，我不讨人喜欢，蔓蔓喜欢就行。”

　　霍宇琛实在听不下去了，干脆就问萧老夫人：“外婆，您怎么就觉着阿疏和舒舒最般配了，您看看我，我是不是比阿疏看起来正经些？我是不是也和舒舒挺般配？”他说着又半真半假地埋怨了一句：“舒舒多好一小姑娘啊，都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您不能因为阿疏是您亲外孙就偏心了，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你？我看你啊比我们家阿疏还不讨人喜欢些。”萧老夫人把筷子转过来用干净的那头去敲了一下霍宇琛的脑袋，“那舒舒都和我们家阿疏在一起了，你说这话，惹谁烦呢？再说了，舒舒就是从小喜欢我们家阿疏的，哦，她在你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这你倒看不出来了？”

　　霍宇琛不说话了，沈林疏反倒愣了一下，问萧老夫人：“您怎么看出来的她从小就喜欢我，我自个儿都是这次她和阿祐回来才问到的。”

　　“要不我说你傻呢？”萧老夫人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又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头：“不说别人，正好今天宇琛在这儿，那舒舒从小对你、对宇琛，嘴上都喊着哥哥，有什么不一样你感觉不出来？”

　　萧老夫人这么一说，沈林疏才仔细回忆了一下。小时候和顾蔓言见面，小姑娘在自己面前好像要更注意个人形象一些，有一次大家一起到一个农家院里玩，沈林疏因为学校社团的事儿来晚了一些。那天霍宇琛逗顾蔓言玩儿，哄着她去骑牛，没扶稳，顾蔓言一只脚直接踩进泥坑里，连带着衣服上和脸上也沾了泥点子。

　　沈林疏就是这个时候到的，当时他没觉得，现在想起来，顾蔓言明明原本只是因为弄脏了衣服有点急着要去换，并没有生气的模样，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却忽然委屈了起来，哭着跑回房间里了，再出来的时候眼睛也还是红肿的，惹得南洲臻还揍了霍宇琛一顿帮她出气。

　　“现在琢磨透了？”萧老夫人看他的表情知道他是感觉出什么来了，便说：“你啊，从小对这感情就迟钝，读初中的时候有小姑娘给你写情书放在你抽屉里，用的那纸可精致了，还喷了香水儿，全是人家的心意不是？小姑娘害羞不敢署名，就在那张纸的右下角写了她的QQ号说叫你答应的话就加她好友。你倒好，直接给人家把情书交给老师了，说不是你的东西你不能拿，人家姑娘知道了躲到厕所哭，你说你气死谁了？”

　　这事儿连霍宇琛都不知道，今天听了一耳朵便忍不住笑沈林疏说：“你还有这么段荒唐情史呢？放心，我绝不替你瞒着，一会儿就整理一下措辞发给舒舒。”

　　“说的什么话？这叫荒唐情史吗？我都不知道这事儿主角是谁。”沈林疏忍不住拍了一下霍宇琛的后脑勺，又对萧老夫人说：“外婆，以后这种事儿咱们能不能关起门来自己悄悄说，别给这种爱热闹的人听。您说说，要是蔓蔓知道了真误会了，我找谁申冤去？”

　　“我是想说，你自己都没感觉出来，你早就也喜欢舒舒了。”萧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干脆叫人来把饭都收了，又问沈林疏：“你在想想，你虽然自己嘴上说着舒舒是妹妹，好，咱们就当是妹妹。那阿祐和小笙都是你兄弟吧？”

　　沈林疏点头，霍宇琛也跟着点头。

　　萧老夫人又问：“那舒舒是阿祐的妹妹，小筝是小笙的妹妹，都是兄弟的妹妹，没错吧？”

　　沈林疏又点头，霍宇琛也跟着又点头。

　　萧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对霍宇琛说：“那宇琛你说，阿疏他对舒舒和对小筝是一个样吗？”霍宇琛连连摇头，萧老夫人又问：“那是对舒舒像照顾妹妹还是对小筝像照顾妹妹？”

　　霍宇琛毫不犹豫脱口而出：“那当然是小筝啊。”他恍然大悟，拍了一下桌子说：“好家伙沈林疏，你从小就对舒舒图谋不轨啊。那她俩初三那年，小筝过生日你送人家全套的五年中考三年模拟，舒舒过生日你送费了好大劲买回来的定制款王冠，这区别对待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沈林疏下意识辩解说：“小筝成绩不好，送她别的难免叫她分心了，蔓蔓当时成绩好又听话，早和我说了想要生日礼物的，正好看到而已，你不觉得那王冠就正好衬她吗？”

　　“确实，舒舒生日宴戴着可好看了。”霍宇琛都没发现自己被带偏了，还是被萧老夫人瞪了一眼才反应过来，想了想又说：“别转移话题。那还有一件事儿呢，原来舒舒和小筝一起跟同学出去踏青，正好三个女生三个男生，怎么小筝和人家男生勾肩搭背的不见你去和笙哥告状，就人家容允离舒舒近了一点，都没挨上呢，你跑到阿祐那里煽风点火，就不准舒舒和容允玩儿了。”

　　“小筝从小就大大咧咧的，蔓蔓不一样。”

　　霍宇琛就问他：“哦，都是十六岁漂漂亮亮的小姑娘，都是你兄弟的妹妹，怎么就不一样了？”

　　沈林疏一下子说不出来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不仅对顾蔓言和谢梓筝不一样，就连原先他对顾曼祐所说的“对舒舒的感情和宇琛他们没有不同”好像也站不住脚。非要说的话，霍宇琛更像是正儿八经的哥哥。

　　萧老夫人看着他愣神这样忍不住笑：“还真以为自己是舒舒这次回国才动了心啊？要不是舒舒善良，你以为就你干的事儿还能追到舒舒？”

　　沈林疏这下心里明白了，有些心虚地对萧老夫人点点头说：“明白了外婆，是我太笨了。”

　　萧老夫人这下放心了，又问沈林疏说：“我问你，你这次去跟舒舒讲清楚了没有？你们既然在一起了，以后舒舒毕业了是回国还是留在英国？回国的话是在京市还是在绥市？你们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刚在一起，总是分隔两地算怎么回事儿？你这男朋友有跟没有一样的话，人家舒舒不委屈呀？”

　　霍宇琛在一旁帮腔：“是呀外婆，我刚来的路上就在问他呢，哪有刚在一起就把人舒舒一个人丢在异国他乡的道理？那没出事儿还好，要是舒舒这个要搬个重东西、生了个小病或者看个电影伤心难过想男朋友了，你说说，你让舒舒找谁去？”

　　沈林疏没管霍宇琛，只对萧老夫人说：“外婆您放心，这事儿我心里有数，这阵子我在京市也要处理几件事，等事情处理好了，我和蔓蔓会好好谈一谈未来她回国的事情。”

　　“什么事儿？和舒舒有关的？”

　　沈林疏对萧老夫人笑了下说：“这事儿还得您帮帮我，您住在这儿隔壁邻居是宁科方家和蔓蔓她姑姑家不是吗？”他见萧老夫人面上有些疑惑，便解释道：“蔓蔓对京市的心结在这儿呢。我这次和蔓蔓在一起，圈里人差不多都知道了，方准程肯定也知道这事儿。他心里还喜欢蔓蔓，上回阿祐结婚，我不是送蔓蔓回去吗，还遇到方准程了，烦着蔓蔓呢，您帮我盯着方家一点，看看能不能套着话，看看方准程会不会干什么坏事儿。您帮我，我把宁科给端了，把方家赶回老家去，您看怎么样？”

　　萧老夫人当然也看不惯方准程的，她年轻的时候是做律师的，现在虽然年纪大了，脑子也还好使着，自然一口答应下来。但是沈林疏提起顾温芸家，萧老夫人便问：“那你还说了程家，舒舒心里还记着程芯害她那事儿呢？”

　　“不只是程芯，姜奶奶应该和您说过？蔓蔓她祖父母不太疼她，她心里膈应，不愿意和这边挨得太近。我的想法是，肯定不能叫程家和两位老人家回绥市扰了顾叔叔他们一家的清净，如果蔓蔓愿意住在京市了，我在城东那片重新买套房子。”沈林疏又叮嘱道：“我和您提起程家的意思是，蔓蔓他们家和程家来往不多，程家打听我和蔓蔓的事情多半要找上您，您到时候态度得摆明白吧？”

　　萧老夫人比了一个ok的手势：“你外婆我多喜欢舒舒你不知道呀？”

　　沈林疏哄她：“我知道呀，不然我都还没跟我爸妈说就来和您说了呢，这两件事儿您办我最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