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下漏月光》肉炒肉

20、第一 “沈忠哥平

　　这个论坛的日程其实排得不是很满，沈林疏不敢去打扰顾蔓言，只能拐去曼彻斯特打扰顾曼祐。顾曼祐在家里待的时间不多，沈林疏干脆去研究所找他，两个人约在一家很有名的咖啡厅里，表面上气氛还挺融洽。

　　实际上却是顾曼祐一来就给沈林疏翻了个白眼：“我在曼彻斯特待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来英国出差顺便看看我。什么论坛，劳驾沈总亲自跑一趟？”

　　“我来那天就见过蔓蔓了。”沈林疏倒是很直白，“她忙着比赛，我不打扰她，代她来看望看望她亲爱的哥哥。”

　　顾曼祐没话说了。顾家人对于这件事其实主要都看顾蔓言的态度，顾蔓言如果不愿意和沈林疏来往，其实沈林疏也见不到她的，现在顾蔓言的态度很明显是在给沈林疏机会，很大的机会，顾曼祐才不愿意插在中间做那个恶人。

　　沈林疏看他这样，主动开口说：“蔓蔓在这边过得不错，我看她，比在国内的时候开朗很多。”

　　顾曼祐的表情有些古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也不是，她是这次回国之后情况好了很多。”他又看了一眼沈林疏说：“不得不说，这件事里头你倒确实是个功臣。”

　　沈林疏愣了一下，看起来没有因为顾曼祐这句话开心，反而说：“你这样说只会让我更加觉得以前的选择是个错误，更加后悔。”

　　“舒舒经常和我说一句话，她不希望自己的人生里存在后悔。”顾曼祐想起那天沈林疏说觉得顾蔓言从来没有怪过他，顾曼祐叹了口气，“或许哪怕在她最难受的那段时间，她也从来没有后悔过曾经喜欢你。”

　　“曾经？”沈林疏挑了挑眉，“你确定？”

　　顾曼祐做了个深呼吸：“沈林疏，今天你是不是一定要惹我生气？”

　　沈林疏道歉，端起咖啡去看窗外的风景，不去和顾曼祐说话了。顾曼祐本来休息的时间就不多，陪沈林疏坐了大概半个小时就回去了，沈林疏则在这里待了大概两个小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论坛的最后一天，主办方约了沈林疏一起吃个便饭，之前和顾蔓言确认了决赛的时间，沈林疏也不急着赶回伦敦市里，欣然答应。推杯换盏间，主办方忽然问沈林疏：“Shen，你既然有来英国发展业务的想法，不如明天我带你去我们公司投资的一个比赛，虽然是学生之间的比拼，但是水平很高，尤其是今年的主题，国际市场的开发，很适合你。”

　　沈林疏心中一动，笑说：“不合适吧，沈氏在英国也没有什么名气。”

　　主办方摇摇头说：“你错了，中国留学生能力很强而且乐于参与这一类的比赛，Shen，我相信他们中的很多人对你都很感兴趣。”沈林疏恭敬不如从命，主办方便干脆邀请他代替自己去做决赛的颁奖嘉宾，沈林疏自然答应了，却没有提前和顾蔓言说。

　　顾蔓言已经是第三次参加这个比赛，第一次她只是一个新人组员，负责的部分不多，决赛时也没有上台，最后队伍拿了第四名，顾蔓言对此并不满意。本科毕业那年她作为组长带队参加比赛，这一次拿到第二名，惜败后来她读研究生认识的一位学长。

　　顾蔓言有时候想，自己究竟是热爱和组员一起熬夜看case写策划的感觉，还是只是因为没有拿到第一名而不甘心才会选择再次带队参赛。上一组在做展示的时候，一位帮着顾蔓言拿资料的学妹在她身后打了个哈欠，显然是前一个晚上没有睡好。顾蔓言笑了笑，心中觉得应该是前者。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顾蔓言这一组最大的对手是同导师的一位学弟所带的团队，对方方案的创意性更强、年轻化特征更明显，但是顾蔓言这一组胜在细节。评委点评的时候说，顾蔓言这一组的方案更多地考虑到了中国市场和消费者的特点，资料更扎实、数据也更详尽，专业性毋庸置疑是最强的。

　　公布结果之前组员就已经开始庆祝，顾蔓言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只给家里发了一条消息说大概赢了，又把手机收起来。主持人神神秘秘地上台，说要有请一位惊喜颁奖嘉宾，来自中国的沈氏集团，“掌声有请：沈林疏先生。”

　　参加比赛的各个组多多少少都有华人，沈氏集团的名号如雷贯耳，场中一下子沸腾起来。就连顾蔓言身边站着的一位组员都很激动地给非华裔组员介绍着沈林疏，沈氏集团的独生子，大学期间便开始闯荡华尔街，回国后接任沈氏集团执行总裁，一上任便进行改革，清除了公司里很多老旧势力，带领沈氏开疆拓土。

　　沈林疏的事迹介绍完了，这位组员自顾自的问了一句：“但是沈总怎么会来做我们比赛的颁奖嘉宾，真是意外。”

　　确实意外，顾蔓言也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一直绷着脸直到上台去领奖。主办方原本安排的颁奖嘉宾分别给二、三名的获奖队伍颁奖，把沈林疏留给了冠军队伍，顾蔓言看着台下，余光看见沈林疏朝自己走过来，身后跟着捧着奖杯和奖金卡的礼仪小姐。

　　“恭喜，刚刚你介绍方案的时候我在后头，方案很好，你讲得也很好，这个第一名实至名归。”沈林疏看出来顾蔓言有点别扭，把奖杯放在她手上的时候顺势捏了下她的指尖，“蔓蔓，没提前跟你说是我的不对，但是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不要因为我影响了你的心情，嗯？”

　　顾蔓言点点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拿到第二名的正是顾蔓言的学弟，沈林疏头一句话说的是英语，后一句说的是中文，学弟是英国人，听不懂，干脆凑过来问顾蔓言刚刚沈林疏在说什么。

　　“没什么。”顾蔓言很无所谓似的盯着手里的奖杯，“沈总邀请我毕业之后去沈氏工作。”沈林疏之前确实说过这样的话，顾蔓言也不算胡编乱造。学弟也觉得顾蔓言这次拿出来的方案很好，输得心服口服，只认为沈氏想让顾蔓言去上班很正常，没再多问。

　　比赛结束之后，顾蔓言的组员都在大厅等着她，大家约好了拿到第一名要一起去聚餐。顾蔓言处理好奖金转账账户的事情就下楼了，手上拿着奖杯，朝组员示意了一下，大家都再次欢呼起来。

　　组员里有一位是顾蔓言的本科同班同学，研究生也是同一个导师，和顾蔓言本身就熟悉一些，主动开口说：“时候也不早了，刚刚我约了一个酒吧，一起去庆祝一下。”

　　顾蔓言不太喜欢去太热闹的地方，但是今天情况特殊，她刚准备答应便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喊的是“蔓蔓”，她转身去看，果然是沈林疏。

　　沈林疏刚刚摆脱主办方的晚餐邀请，三两步走上来，先向顾蔓言的组员问好，然后转向她说：“说好了给你开庆功宴，我特意找阿祐问了你喜欢的餐厅，订好了位置，我叫沈忠去开车。”

　　其他人都有些发愣，刚刚给大家介绍沈林疏的那名组员忍不住开口说：“那个，沈总，蔓言姐刚刚答应了和我们一起去庆祝的。”

　　“这样啊。”为了方便交流，沈林疏改说了英语，“你们位置订好了吗？没订的话我现在改大桌，大家可以一起玩。”

　　组员指了指顾蔓言的同学说：“Jeff哥已经订好了。”

　　沈林疏看了一眼这位Jeff，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带着很明显的敌意，沈林疏立刻就明白了这是顾蔓言的一位追求者，但看顾蔓言的态度，她大概是不知道的。场面一时有些尴尬，沈林疏不想让顾蔓言为难，便主动对顾蔓言说：“那你今天先跟朋友们一起，明天是周六，时间留给我，可以吗？”

　　“林疏哥——”

　　“没关系。”沈林疏伸手去摸了一下顾蔓言的脸：“本身，奖是你们一起赢下来的，也应该先一起庆祝一下，是我考虑不周。阿疏哥哥先去给你准备礼物，明天见。”

　　“林疏哥。”顾蔓言反过来抓住了沈林疏的手，“你叫沈忠哥九点到我发给你的地址来接我，我有话想对你说。一定要今天说。”

　　沈林疏用余光看了一眼Jeff，他面色不虞，很明显并不清楚眼前两人的关系。沈林疏不在意他，他只管顾蔓言，“我叫阿忠留下照顾你，你对他比较脸熟一点是不是？”顾蔓言点点头，沈林疏便说：“没关系，阿忠跟着你，叫阿卓给我开车就行。”

　　沈卓这阵子一直在英国暗中保护顾蔓言，大概是自己有车用，沈林疏把沈忠和车一起给顾蔓言留下，让他送大家一起去聚餐的地方。沈林疏在英国用的车是很普通的四座车，空间还算宽敞，顾蔓言带了几个平常交流多一些的女生一起上了车，其余人都各自打车过去。

　　介绍沈林疏的组员便在其中，车开了一会儿她便忍不住问身边的顾蔓言说：“蔓言姐，不好意思哦，我还是想问，你和沈总很熟的吗？”

　　这没什么好遮掩的，顾蔓言点点头说：“他小时候住在我家隔壁，和我哥哥关系很好，所以对我也很照顾。”

　　大家之前都听到了顾蔓言叫沈林疏叫哥，便一起点点头，其中有一个年纪小一点的妹妹又问：“那蔓言姐和沈总算是青梅竹马咯？”

　　顾蔓言一下子哽住了，沈忠开着车呢还拼命点头说：“就是就是，不过呢，我们家少爷还没追上蔓言小姐，大家要是觉得我们家少爷还不错的话，平常也麻烦多帮他在蔓言小姐跟前说说好话。”

　　一车的小姑娘听了这话都八卦起来，不约而同地开始夸沈林疏，说他长得不错，和顾蔓言般配，又说他年轻有为，是个厉害的人。顾蔓言有些无奈，只好给沈林疏发了一条微信问：“沈忠哥平常就很爱说话的吗？”

　　沈林疏消息回得很快，回问她：“有点爱说话，自来熟，吵到你了？”

　　顾蔓言发过去一个拼命点头的表情，沈林疏紧接着发过来一条语音，又跟过来一条文字消息：“语音发给沈忠的，你拿给他听。”

　　顾蔓言就喊了一声沈忠，把手机开了扩音放在他耳边，点开了这条语音，沈林疏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这么爱热闹，把你送去讲相声好不好？”

　　沈忠听了这话浑身上下一阵激灵，向顾蔓言求饶道：“蔓言小姐，饶过我吧。”

　　顾蔓言满意了，给沈林疏回了一条：“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