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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侍奉 这般殊荣给 ...

  •   啥?暮羽轩?那不是将军寝居吗?
      “愣着作甚?快收拾收拾随我去!”
      苏宴被催赶过去,在门口碰见毕安喊了句“毕大人安”
      这位毕大人似乎十分看不上她,也不愿搭理。苏宴自知没趣进了屋。
      她被安排在屋后偏房,里面摆设比那边好许多。床上铺着厚厚棉垫,坐上去软软的,睡起来... ...额...腰酸背痛。
      天还未亮便被外面动静吵醒,看看时辰... ...呀!不好,昨天总管吩咐寅时起。
      苏宴急忙穿衣往外跑,拖着条腿往外跑。刚好碰见有一侍从往里走便跟了上去。
      路过前门时看见将军正在练拳,一套拳法虎虎生风,刚劲有力。苏宴心中顿时明了:怪不得每天都有许多落叶,原来如此。
      暮羽轩与那日中厅景象又不同,同样透露着贵气,但这的摆设布置多了几分雅致。
      苏宴不知该作甚,杵在那像个摆设,寒酸又土气,与之格格不入。
      “愣着作甚!你收拾那边,将东西摆正了归置好,桌椅摆设都擦一遍!”
      墨之适时出现指挥着,苏宴冲他一笑,此时真心十分感激他。
      一会荆彧晨练完进屋,墨之随在身后拧了帕子递上去,正擦着忽然被一处吸引目光。墨之随着看过去却黑了脸,只见所有摆设都被整整齐齐摞在犄角,方方正正,如同七巧盒。
      “这是闹哪?”
      错了吗?她在家里时就是这么打扫的。
      墨之满头黑线,命人将东西摆回原处,苏宴也跟着拿放。
      早膳端上来,样式十分丰富,各种糕点和粥汤,或甜或咸,被做出花样,放在精致的器皿中。
      苏宴站在一旁默默咽了口唾沫,垂下头努力不被吸引注意。
      那些东西被撤下时就像没被动过一样,收拾时不免想: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随后一阵堪称繁琐的洗漱梳理换衣,苏宴瞧着他简直像个弱智低能儿。
      怎么能什么都让人代劳,被从头摸到脚... ...
      额......苏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早上批了几本军务折子,勾勾改改,在旁边注上小字。
      余下时间便拿着一本书斜躺在榻上,一页页翻着,余光偶尔瞥了眼一旁。
      苏宴除却吃饭其余时候全都静立在侧,见别人做什么她便上前帮忙。用不着的她便乖乖不动,像具干尸杵在那。
      他实在没看出这人哪里特别。
      下午去了趟军营,临近过年时琐碎事尤其多。回来时已临近戌时,带回来一大堆折子。
      刚好他进门她出门,两人撞到一块,荆彧一脚踹上去;
      “没长眼吗!?”
      苏宴顾不上疼爬起来跪好。
      荆彧脱了斗篷走进去,歪躺在塌上看折子。
      整个屋里静的像是没人。
      苏宴就那么跪着没人理越发觉得尴尬。她以前没遇见过这种事,也还不太懂这屋的规矩。
      跪的时间越长似乎成了一种刑罚。
      可转念又想:也没人让自己跪啊!
      她左右晃了晃看没人说话便想着爬起来,谁知一只腿刚动便被不知什么物什弹了下
      “谁让你动的?”荆彧手里翻着折子没好气说。
      苏宴闻言乖乖跪好,谁让他是大官呢?
      如此整晚,每每稍有松懈便会有东西弹过来帮她整理姿势。
      直到三更时他合上最后一本折子,揉揉眉心处发觉今日心情似乎不算差。
      抬眼看见跪在门口处的苏宴,与旁人唯唯诺诺不同,也不像墨之那般崇仰,她似乎并不服气然又敢怒不敢言,矛盾着拧巴着,越这样就越想欺负她,看她一脸忍耐又觉得很解气。
      心情不爽利时玩玩似乎也挺好。
      他挥挥手,墨之拽了拽苏宴肩膀,示意:可以出去了。
      此时苏宴已经感觉不出腿在哪,踉跄着爬起身,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挪出去。
      明明没做什么,却比以往累很多,心累!
      苏宴躺在床上想了又想,只盼着明日能遇见总管大人。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瞬时进入梦乡。
      梦里她被一只大黑狗追,被撵上后将她扑倒... ...
      啊......
      她被惊醒,一睁眼天已然大亮。
      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跑,她的衣服从短褂换成了长袍,故而邋遢起来十分不像样。
      迈进屋里瞬时收了一众目光,其他人或是偷偷瞥一眼,墨之一脸惊叹,只有荆彧直望过去,双眉蹙成‘川’字。
      “墨之,你如何教的规矩?”
      墨之一脸惶恐,心喊无辜,本以为她只是笨些,多看看别人也能学得几分。哪知她笨的这般明目张胆,匪夷所思,天呐!
      “将军息怒!”
      墨之叠手鞠礼想将人领出去教训。
      “出去作甚?!”
      他饮了口茶凉凉说道。
      墨之命人取来戒尺:“跪下”
      苏宴被吓得一激灵噗通一声跪下,她有些心疼自己膝盖,大概比跪祖宗跪的还要多,自从进来屋里它是最遭罪的。
      然下一刻她便知道遭罪的不止膝盖。
      墨之让她伸出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只见那戒尺高高抬起重重落下
      “啪!啪!啪!... ...”
      “晨昏不定,衣衫不整... ...”
      墨之一边打一边说,肉呼呼的手掌肿胀不堪。
      整整三十下,完了问:
      “可知犯了那条?”
      苏宴猜测着:
      “晨昏不定,衣衫不整,还有形色仓促?”
      她抬眼看向墨之,墨之瞪了她一眼。
      这次倒是没让她跪太长时间。
      将军出去军营,连午膳都不在府里。
      总管大人过来一趟,见她惨样儿叹了口气,苏宴直呼‘总管大人救我’!
      总管大人为她指了条明路:
      “凡事多问问墨之,尤其将军喜好!”
      他?他倒是鲜少找自己麻烦了。
      以前恨不得将人指挥成陀螺,自从进了暮羽轩他消停许多。
      直觉不想去,因之前的事磨不开面儿。
      哪知他竟主动找上门来。
      也不等让让径自坐到桌前,四顾看看,一脸嫌弃,冷冷道:
      “别当我愿意来,若不是你接二连三惹得将军不高兴,你当谁愿意理你!”
      苏宴走过去给他倒了杯水,手掌隐隐作痛,语气十分婉和:
      “不管怎样,你过来能与我说这些便得谢谢你!”
      “哼!”
      墨之手里接过杯子将脸扭到一边。
      “是我大人有大量!”
      “是是是,墨之大人不计前嫌,大人有大量!以后你是我大哥,我什么都听你的!”
      苏宴就着台阶走。
      其实细想来墨之并不坏,即使偶尔找些小麻烦,若真有心难为怕是早被打出府去了。
      “当真?”墨之严肃地问。
      “当真!”苏宴严肃回答,反正不过仨半月,忍一忍,等到契期满了马上走人。
      “不知在这屋里当差都得做什么?忌讳些什么?小弟初来乍到真真儿什么都不懂。”
      墨之叹了口气,本不想管她,但她横竖被调进来,总不能伺候得将军不如意?那才是天塌下来的事。
      “其实也简单,无非端茶送水体贴些,你只需将将军伺候妥帖。任何事以将军喜乐为主,将军吩咐的必须做到,将军会吩咐的提前做到;凡事事无巨细,不能有半点差池;但凡将军不高兴必定做得不对!”
      这还简单啊?哪里能看出来他不高兴?话说他高兴过么?
      苏宴感觉自己理解能力太差,一番话听得云里雾里抓不住任何东西。
      墨之似乎也看出来,挠挠头说:
      “总之你注意多观察,大家伙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说的这句话是实话,暮羽轩内伺候的人并不多,论真正意义上的近侍却只有他一个,他是家奴,自幼被买进府里,打从记事就跟在将军身边,将军一言一行,喜怒哀乐自然印进心里。
      “我还是不太懂”苏宴尽量将问题问的明确些。
      “不知道他喜好,又摸不透他脾性,也不知该做些什么?”
      “喜好?”墨之笑了笑,如同打开话匣子:
      “将军善武艺,善谋略,行军打仗数十载无败绩,可谓天下无敌
      将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仪态雅正,风姿飒爽!
      将军喜好犬马,有单独的马厩和犬园......”
      他的言语中有着不加掩饰的崇拜,如同那是天上的神仙,无所不能,举世无双。
      絮絮叨叨一下午,唯一听得有用两句
      一句:将军最恨误时,误事无信;
      另一句:将军最忌邋遢粗鄙,时刻谨记仪态雅正。
      若前一天她知道这些该多好,哎!
      夜里更声响过两次将军才回来,熬得眼皮睁不开。
      苏宴奉上茶,荆彧眼睛不离折子,随手拿起来刚抿了下便将整个茶盅扔了过去:
      “什么东西?”
      正好砸在苏宴小腿上,“叮噹”落地摔成碎片。
      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
      苏宴不敢喊疼,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蹲下身收拾着残渣。好东西即使碎了的声音都那么好听,有点心疼,这要是放市面得卖多少钱?
      墨之又端来新茶在门外,让她送上去,苏宴摇摇头却被墨之的眼刀瞪回去,只能认命端上去。
      好在这盏茶没被丢回来。
      见他快喝完赶紧续上水,墨之暗暗冲她点点头,终于最对件事儿。
      岂知她拖着条腿的走姿马上吸引注意力。荆彧一脚踢了过去:
      “腿折了么?”
      苏宴受力往前奔了两步刚好扑在一人身上,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人身形一闪,她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不是让你教她规矩么?”
      他头也没抬,墨之却连忙跪下认错,心道:果真是个害人精。
      “你即教不好,那只有毕安来代劳,明日起你便教她!”
      “是!”毕安恭恭敬敬像是领军令般。
      苏宴心中升起一种不祥预感。
      果然第二天寅时就听见门响,苏宴趿拉着鞋去开门,看到一张板正堪比铁板的脸。
      正是‘毕安’大人是也。
      命令道:“跟我来!”
      此时天还黑着,苏宴提好鞋跟在他身后,因着昨日被诟病,她努力走得像个‘正常人’。
      如今深冬腊月他只着单衣,不得不感慨身体好就是任性。
      隆冬积雪很厚,清早有一种微苦清凉的味道。脑海里闪现出一人,他似乎有阵子没来了。
      甩甩头,觉得自己似乎有些魔障,忽而苦笑,嘲笑自己总想些不该惦念的。
      毕安只觉得身后脚步忽轻忽重,心思颇乱。
      两人停在前院,毕安看她越看越不顺眼,站没站像,活像个拔了毛的鹌鹑。
      “并膝、收腹、背挺直,抬头、收下巴!双手贴在腿侧,保持住!”
      毕安每说到一处便出手帮她摆正,活将人摆成标杆。
      苏宴头一次觉得站着也是一件十分累人的事。不一会便双腿打转,不住摇晃。
      毕安折了根树枝掰掉枝杈,在旁边看着,每当苏宴稍有松懈便动手‘帮帮她’。
      “毕...大人...咱们这是...作甚?”
      “修正仪态,昨日将军吩咐下的,你没听到?”毕安怒道。
      将军有意将她留在身侧,所以才让教规矩仪态。将军命令他必定用心教好些,横竖跟在将军身侧今后耳濡目染下亦能多几分骨气。
      “记得,记得呢”苏宴忙道。
      “禁言!一刻钟,若动了便再来一次!手并好!”
      那种教令的口气很容易带动人情绪被随之驯化。
      大脑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刻钟’... ...
      苏宴心中默念:一刻钟、一刻钟... ...
      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像过了整天那么久。
      “好了!休息会儿!”
      身体听到命令瞬间松散,也顾不得脏乱一屁股坐到地上。
      揉揉腿,揉揉腰,全身都在叫嚣着疼痛。
      苏宴心中腹诽:这到底是在作甚?!
      第一天被罚跪,第二天被打手掌,第三天这是练武来了?
      突然小腿一阵痉挛,苏宴整个人都跟着抽抽起来。
      “抽筋了?”毕安居高临下问道。
      “嗯额......”苏宴点点头十分不想说话。
      “哪边?”
      她指指右腿。
      “伸直了!”
      说话功夫一只大脚对着脚底板踩上去往下压。苏宴疼得‘啊’的一声去掰扯,须臾他自动放下。
      “这就好了!”
      好你大爷!
      苏宴低着头抱着腿在心里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休息不过一盏茶功夫,人就被拎起来,这厮非得让她走几步看看。
      苏宴摸不着头脑,又被看得头皮发麻,同手同脚走了几步被叫停。
      紧接着一顿敲敲打打,平生头一次被教走路,怕是幼时学步也没这般难。
      抬脚高低、步伐间距、肩背角度,连眼神方向都被规定死。
      不过区区百步行了足足半个时辰,已满头大汗。
      届时天微亮,各部都开始劳作,人们来来往往经过,苏宴觉得无比尴尬。
      小路子拖着扫帚过来与她打招呼:
      “早啊!这是在作甚?”
      苏宴支支吾吾道:“我这是...毕大人...在...教我些内侍规矩。”
      “禁言!接着练!”毕安坐在一旁石凳提醒道。
      刚才见着熟人兴奋过头没瞧见毕大人,小路子立马禁口行了一礼,拖着扫帚去做活。
      “抬起来!”一声暴喝。
      小路子楞了一下将扫帚扛到肩上。
      苏宴差点笑了,又好气又无奈把脚抬高。
      “不服气么?”他问道。
      她咬着嘴唇没说话,拿人钱财便要听人使唤,这个理儿从十岁便明白。以前刚到绣坊人时做的都是别人挑剩下的活,繁琐又累人,不也是这么忍下来的。
      横竖到口袋的钱是不会往外掏了,只等契期一到,立马卷铺盖走人。
      毕安斜眼看她道:“能侍奉将军左右是你莫大殊荣!”
      苏宴已无力吐槽:这般殊荣给别人去行不行?
      整整两个时辰,成功让她忘记了那条受伤的大腿,因为全身都在痛,已经疼得分不出哪是哪。
      好在下午他随将军出门了,没在继续折磨人。
      房间一早就收拾好了,其他活计也已经安排妥当。她闲来无事靠在门窗发呆,午后的阳光照在脸上身上暖洋洋让人顿生困意,不一会周公邀人入梦,整个人渐渐失了知觉。
      起初身体还依靠着柱子立着,慢慢地溜下去蹲坐地上。
      这一觉睡得十分舒爽,直到感觉身体微凉,睁开眼天已然暗了。
      面前一座大神正正看着她,苏宴心中‘咯噔一下’瞬时忘了呼吸。
      “原不知将军府竟养了这么多闲人?!”荆彧一开口声音似带着冰碴般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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