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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五章从医 ...

  •   第五章
      从医院回来,已是深夜时分。

      沿着古老的木制楼梯盘旋而上,琉璃推开久违的房门。

      屋内的摆设依稀仍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记忆,却已在时间的流转后蒙了尘。而今复再故地重游,心中只余涩涩凉凉的味道,已不复记忆中的最初了。

      伸手按向记忆中的墙壁,屋顶上的日光灯闪烁了几下,便大方光明。

      东方熠跟着琉璃走进屋内,“你还记得?”

      听到身后的疑问,琉璃不禁涩涩的抿嘴苦笑。

      是呀!多么可悲!她竟然还记得!她曾经以为自己放开了、忘记了,然而在他莫名其妙的出现之后,记忆被重新翻开,原来一切仍是这样鲜明。

      默默转身,琉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家的药品在哪里?我去拿。”

      他的伤不重,只是皮肉伤,被破碎的玻璃割伤了手臂。没有伤到头,也没伤筋动骨,实在是万幸了。以当时的情况而言,他将自己保护得很好。

      东方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自己起身,从抽屉里拿出药箱。

      一言不发,仍旧坐回床沿。

      琉璃抿着唇,看着他打开药箱,也不上药,翻出一卷纱布,用嘴咬着一头,草草的包扎。

      这人!好不了也是活该,何必管他!

      心里想着,腿却不由自主的朝他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接过他手里的纱布,“我来吧!”

      仔细的重新上好药,将纱布一圈一圈的缠好,轻轻打了一个结,才抬头看他,“好了……”

      一对幽黑如深潭的眸子落入琉璃的眼中,她忽然忘记了刚刚已经到了嘴边的话。

      时间依旧嘀嗒的流过。

      仿佛在空气中撒下摄人心魄的魔咒。

      眼波与眼波间仿佛牵出无形的丝线,就这样交汇、缠绕、纠结,丝丝缕缕的,再也分不清你我。

      东方熠抬手,极轻柔的撩动琉璃脸庞的发丝,轻轻抿到她的耳后。

      这是他的琉璃呀!那样水波潋滟的双眸,那样甜美诱人的红唇……

      不由自主的手沿着耳缘抚上琉璃的脸颊,引起琉璃一阵轻颤。

      噢!天哪!

      再这样凝视下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微微粗糙的指腹轻轻画过她的眉、她的眼,继而扣住她纤巧的下巴。东方熠的眸光更加幽暗,拇指轻轻划过琉璃娇嫩的唇瓣,指尖染上一抹淡淡的胭脂。

      这眉、这眼、这唇,七年,他足足心心念念了七年。今天、现在,叫他如何放手?怎样放手?

      琉璃随着他手指的移动无助的颤栗。她应该别开眼,应该推开他,应该……

      噢!她做不到!

      该死的她应该!

      察觉到他的手轻而坚定的揽上她的腰,琉璃急促的倒抽一口气,编贝玉齿无措的轻轻咬住下唇。

      噢!她该怎么办?脑子飞快的搜寻记忆中的片断,有限的记忆都是和他在一起……

      不行!再想,小说里说,她应该扑上去,或者等他扑上来?

      噢!杀了她吧!琉璃有些泄气的嘤咛一声,微微垂下视线。

      哎!老师米教过呀!

      腰上一紧,一阵天旋地转,琉璃有些头晕的发现,她竟然坐到了东方熠的腿上。视线扫过上下滚动的喉结,再次与幽暗而灼灼的眸光相接。

      时间仿佛静止。

      然而,一阵闷闷的轰鸣在耳边响起,打破了瞬间的魔咒。

      东方熠的眼光闪了一下,身躯微微后退,仍旧细细的注视着琉璃,开口是有些沙哑的音调:“你再不下去,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噢。”琉璃羞赧的低下头,“可是,嗯,你的手……”他的手仍紧紧的环着她的腰,要她怎么下去?

      感到他收回了双手,琉璃急忙跳了下来,红艳艳的霞一路烧到耳根。

      闷闷的轰鸣声再度响起。噢!是雷声呢!

      东方熠平缓了一下呼吸,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向着外面茫茫的夜色望去。

      暗沉沉的黑,蒸腾着蒙蒙的水气。

      这样迷离的夜色,就如她,就算近得只有一步之遥,却永远看不清、也触不到。永远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下雨了。”琉璃若无其事的走到东方熠的身后,脸上是还未消散的霞。

      回头看了琉璃一眼,东方熠径自走了回来,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箱子。

      是父亲在世时的藏酒,连母亲都不知道的。在国外时喝的都是洋酒,几乎忘了年少轻狂时,大口喝着烧刀子时的滋味了。

      那时他疯狂的酗酒,干掉了父亲泰半的藏酒,还跑出去到处打架。是她带他远离了那段荒唐的岁月。

      她只是站在那里浅浅的笑,有些淡漠,也有些慧黠。他就失魂落魄的跟上去,不知不觉的走出了那片晦暗的天地。

      “就这几瓶了!”他蹲在地上,随手拎出一瓶二锅头。不是什么名品,却是绝对的好酒与烈酒。

      捡了个父亲用过的酒盅,倒满一杯,醇香的酒气顿时逸满房间。仰头喝下,却不由得皱起眉头。毕竟不是甘美的葡萄酒呀,平心又养人!浓烈的酒流入喉中,仿佛是一团火,烧得他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一点一点的烧上来。

      又是一阵尴尬的静默。

      琉璃伸手轻拨窗帘,是刚刚他拉过的地方,尚有着他的余温。不着痕迹的摩挲了一下,才看向窗外,已是茫茫的雨幕。

      “又下大了。”

      静默。

      “烧刀子就是烧刀子。”

      琉璃有些凄凄然的微笑。

      他们之间,已经到了没话找话、各说各话的地步了吗?

      东方熠倒满第二杯酒,仰头又喝了下去。

      “别喝了!”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琉璃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你的伤……不应该喝酒!”

      不应该喝酒?她不是说放弃了么?不是说放手了么?现在又何必来关心他?何必去救他?何必打来电话?琉璃啊琉璃,你可知道,不断狠心的拒绝,却又不断的给与希望,这是怎样的折磨啊!

      火焰般灼灼的目光深深的烙入琉璃的眼底,双唇魅惑般的缓缓开启:“酒——有很多好处的!”

      他猛的拉近琉璃,闪电般的俯下头,双唇近乎猛烈的吻住她,带着一丝野蛮,似乎要夺去她所有的呼吸。

      环住琉璃的手臂一寸一寸的收紧,似乎要将琉璃揉进他的体内。

      琉璃张口想要说话,却只让辛辣甘醇的酒香透过他的唇瓣,缓缓流入口中,迅速麻痹她的大脑,连带眩惑所有的感官。

      如同来时的猛烈,琉璃只感到一股力量猛地一推,东方熠已经退了开去,只是轻揽着她的腰急促的喘息。

      他在干什么?差一点就……东方熠悲哀的想着,在她面前,他永远也无法控制自己。

      定了定心神,他放开琉璃,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听来冷硬,却似乎仍残余不易察觉的低沉沙哑,“夜深了,你走吧!”

      失却了暖暖的体温,琉璃眩晕的大脑一点点的清醒。

      走?是呀,她早该走了!可是为什么她的双腿硬是迈不开步子呢?

      她为什么不走?东方熠猛地转身,鹰一样的眸子紧紧的盯着琉璃:“走呀!你不是放手了吗?那就走出去!”

      是呀!她早就放弃了。走出这扇门,就如她所愿,再无干系了!那么,为什么她不走?

      迷蒙的视线轻轻垂下,看着有些模糊的双脚,为什么不走?

      再无干系了呀!

      视线逐渐上移,在酒瓶上停驻。奇怪!怎么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

      酒能壮胆么?琉璃望着剔透的酒瓶子,朦胧的微笑,那就喝点吧!

      伸手抄起酒杯,倒了满满一杯,刚要就口,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抓住。她侧过头,沿着手臂看上去,连他的脸怎么都朦朦胧胧的看不清?

      “你不会喝酒!”

      迷蒙的微笑,“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喝酒?”

      因为你以前滴酒不沾。可也许,那是七年前了。

      看到他收回手臂,琉璃一仰头,灌下满满的一杯酒。

      再无干系了呀!

      辛辣的滋味,沿着喉管一路火烧火燎的燃下去,一直烧到空荡荡的胃,呛得琉璃剧烈的咳嗽起来。

      该死的女人!这像会喝酒的样子吗?

      该走了呵!琉璃迟疑的看向自己的双脚。怎么?还走不动么?没关系,她可以再喝!

      又倒满一杯酒,冷不防的被人一抓,全都泼洒出来,溅在一片白花花的纱布上。

      迷蒙的意识瞬间清醒,琉璃急切的拉过他的手臂,“天哪!你……”幸好没有洒在伤口上。

      一丝凉凉的湿意划过脸颊,他鹰样鸷猛的眼在她的视野中有瞬间的清晰。

      原来是泪呀!

      粗糙的指腹再次抚上她的面颊,无比轻柔的抹去她不小心洒落的泪珠。

      再无干系了呀!

      熏熏然的酒意飘上头顶。

      既然如此,就放纵吧!说她疯了也好!醉了也罢!就这一夜,放纵所有的一切!

      朝他绽放一朵虚弱的微笑,像极若有似无的诱惑,“外面这么大的雨,你要我冒雨回去吗?”摇摇晃晃的走到床前,一闷头扎了下去,“这床真好!借我睡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

      东方熠气极反笑,无奈的走上前,轻拉琉璃的手腕,“你要回去,我用车送你。”

      被褥间飘出闷闷的声音,“我不……”

      猛的一股拉力自琉璃的手腕传来,东方熠脚下不稳,铺天盖地的倒下来,重重压在琉璃的身上,“你……”

      两片红唇欺上来,堵住所有的语言。

      辛苦压抑了七年的欲望瞬间绝堤,东方熠疯狂的加深这个吻,浓烈的酒香在彼此的唇舌间交融,蒸腾,若有若无的弥漫至整个房间。

      绵长的一吻结束,东方熠喘息着抬起头来,幽黑发亮的眼紧紧锁住琉璃迷蒙的眸子,近得可以清晰的在她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他,可以这样永远的留在她眼中吗?

      “琉璃,”叹息一样的声音悠悠的吹拂在她的脸上,“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知道。”

      “留下来,你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回头?在决定了放弃的那一刻,她就再也回不了头了!所以今夜,就让她放纵吧!沉沦吧!堕落吧!哪怕只有一夜!

      悠悠的一笑,琉璃缓缓收紧环在他颈后的手臂,微微抬头,再次送上自己的唇。

      唇舌再度纠缠,所有的自制在这一刻轰然崩溃。

      绵密的吻沿着琉璃洁白的颈项辗转而下,在她锁骨处流连,火热的双手轻易的点燃琉璃每一寸细腻的肌肤。

      琉璃无意识的轻吟,有些难耐的扭动身体,却只让两具火热的身躯更加贴近。

      “……琉璃……我的琉璃……”

      东方唇间溢出的呢喃莫名的模糊了琉璃的视线,却唤不回渐渐沉沦的理智。

      溺毙吧!这漫长的夜!

      *** *** ***
      东方熠半坐半倚,借着床头昏暗的灯光看向琉璃酡红的双颊,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琉璃睡得格外香甜。

      他不自觉的微笑,轻轻伸手撩起被角,盖住琉璃裸露的肩膀,心头浮现起某种类似愧疚的感觉:他怎么能?怎么能在七年前就这样突然的离去,放她以如此娇弱的肩膀独自承担所有的苦楚?

      也许,他真的不该就这样走开!

      犹记得七年前的那个下午,他像往常一样在学校门口等她。

      有人在他后面轻拍他的肩膀,“东方熠?”

      他回头,是一张俊朗的面孔,有一种谦和儒雅的气质。他微微点头。对方率先伸出手,主动自报家门:“凌昀。是你在美国的伯父派我来的。”

      美国?伯父?一股厌恶的情绪涌上心口,东方熠皱紧了眉头,转身就走。

      凌昀从容的伸出一只手,拦住他的去路,“不想知道你的父母为什么匆匆的跑去美国吗?”

      一句话,成功的留下了东方熠,也就此决定了他的命运。

      事实上,直到今天,他还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促使父母如此匆忙的奔赴美国。当时,凌昀只告诉了他父母遇害的情况,也告知他,是他的伯父料理了父母的后事,只是因为当时公司里的一点危机,才耽搁了来接他的日程。

      两张当晚的机票摆在他面前,凌昀说是他的伯父想培养他,才叫他来接他,可他当时只想去美国亲手捧回父母的骨灰。

      “不留几句话给你的女朋友吗?应萦也是这个学校的,可以让她带过去。”直到凌昀开口,他才看见旁边的女孩。

      不同于琉璃的清冷,这个女孩有着一双灵活的眼睛。

      “是呀!是呀!我可以带过去的!她叫……嗯……”

      “水琉璃。”凌昀接口。

      “噢是是是!嗯,那个,中文系的是吧?”

      “企业管理,和你一届。”

      “啊对对对!口误!口误!”

      看着凌昀一脸司空见惯的正经表情,他实在不放心的在信封上写下了琉璃的名字、系别和年级,用墨黑的字,写得大大的。

      现在想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他写在信封上的字,着实要比写入信纸的字还多很多。

      当时满脑子的千言万语,犹如一堆驳杂纠缠的线头,虽蓬然一团,想要抽出几根,却又不能。待落入笔下,却只剩了空空的“等我”两个大字了。

      也许,在那一刻,他就预感到这七年痛彻心扉的别离了吧!

      等我——就这样,他们如此轻易的就错过了彼此!

      睡意朦朦胧胧的控制了大脑,东方熠疲倦的闭上双眼。不知是今夜运动量过大的疲倦,抑或是七年来长长久久的疲倦。

      总之,他沉沉的坠入梦乡。

      梦中,是琉璃的轻颦浅笑,淡漠的笑,轻柔的笑,慧黠的笑,恣意的笑,忧伤的笑……

      怀中,是她温若凝脂的躯体。

      他愿永远这样的圈她入怀,给她所有的天地。

      幽静的林间鸟儿轻唱,蝶儿翻飞,一头毛茸茸的小鹿害羞的靠上前来,在她的耳边吹着微风。呵呵!好痒!伸手去推。咦?奇怪!小鹿的脸上怎么不长毛?

      昏昏沉沉的想着,琉璃欲醒未醒的掀了掀长长的眼睫。

      “啊呜……”一张俊脸呈放大的特写镜头呈现在她的眼前,琉璃差点惊叫出声。

      昨夜的意识猛地回笼,她瞬间清醒过来,敏锐的感觉到东方熠绵长的鼻息吹拂在她的颈侧。

      小鹿?幸好她及时把拳头塞进嘴里,不然一定会把他吵醒,依现在这种尴尬的状况……噢!老天爷!不如直接打个雷劈死她吧!

      微微缩头避开他的气息,琉璃无声的甩甩拳头。唔,拳头好痛!嘴巴也好痛!

      疼痛稍减,她偏头细细审视自己的“枕边人”——东方熠均匀而绵长的呼吸着,微卷的黑发散乱的覆住前额。

      琉璃轻柔的拨开他前额的发丝,指尖在他的发梢停留,感觉到心口微微的扯痛。这样的发,竟像足了七年前的他,总是卷卷翘翘不羁的飞扬跋扈。

      只是发型可以回到最初,他们却再也回不去旧日的时光了!

      指尖划过他的浓眉,沿着他挺直的鼻梁滑下,在他薄厚适中的唇上停留。

      七年间,他在做些什么?是否仍有其他的女人像她这样用手指轻轻的画过他的眉、他的眼?

      察觉到思绪的偏移,她连忙抽回手,将视线转向空旷的房间。满屋的阳光朦胧柔和,想来早已是日上三竿的时间了。

      近些日子,她越来越精于控制自己的思绪,每每想到他,总是一触即走,所以就连她也几乎以为自己真的忘记他了、放开他了。直到他回来重新以掠夺者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执意索要她的感情,她才发现,原来记忆的尘灰覆盖下的伤口仍旧是鲜血淋漓。

      琉璃苦笑。昨夜的一切,就如梦——醒来,就只有更苦、更痛,却再也转不回梦中。

      然而,她无悔。

      她轻轻起身,穿好昨晚散落的衣物,再次回首注视床上依旧沉睡的人——也许是她今生唯一的枕边人——他的鼻息均匀而绵长,睫毛微微颤动。

      思绪轻转,她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将头轻轻仰靠在床头柜上,开口是近乎耳语的呢喃:“熠,我不后悔我的选择,无论是七年前,抑或是昨夜和今天。”

      “然而我累了。七年的时间,太久,久到我已经忘记了无怨无悔的倾心相随是怎样的滋味。如果你……早些回来,也许我们不必走到今天的地步,而今,一切都晚了,我放手了。”琉璃空茫的视线转向熟睡的东方熠,轻轻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如水的坚定。

      她决然的开口,目不转睛的直视床上兀自熟睡的人,“熠,你知道,我一旦决定了,就永不回头!”

      搜寻的视线在他的脸上留连,似乎想看出什么端倪,末了,她涩涩的轻笑,起身,弯腰,俯下头轻触他的唇。

      他的唇畔似乎仍有昨夜激情的余温。

      视线在他脸上停驻,琉璃细细的看着,仿佛要把眼前的一切深深烙上心版,而后,她坚定的转身走向房门。

      单手打开房门,琉璃略停,朝着门外轻轻开口:“以后,你不要送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了,那些小瓶子,我不再收集了。”

      她淡淡的微笑,没有回头,房门在她身后悄悄合上。

      北京时间,上午十点三十分整。想来这个月的全勤奖是没喽!

      如果她回头,她会看到身后的一双眼,暗沉而鸷猛,直勾勾的盯着合上的房门,久久。

      如果她回头,她会发现被子的下面,有力的双手将床单绞成一团,紧紧的攥在手中。

      然而她没有回头!

      她正是这样一个女子,淡漠随意的表象下,其实是一颗最固执的心,一旦决定了的事,会伤心、痛苦甚至绝望,但不会回头!

      天知道他需要怎样坚定的意志力来克制伸手去拉她的欲望。因为明明伸出手去,眼睁睁的看到她的接近,片刻的眨眼,她却反而退得更远。

      就如昨夜!明明是最纯粹最原始的接近,近得不留一丝空隙,一觉醒来,她却站在比原点更加遥远的地方,让他连伸手去抓,都不敢!

      她终究还是走了!

      这样一个淡漠而又执著的女子,让他爱恋却又疼惜。这样的琉璃,教他怎么舍得放手?

      可是不放手,他要怎样才能挽回她的心?

      也许一开始不告而别是他的错,可是他别无选择,何况他曾经不停的打电话,却从来打不通;他也曾经写过无数的信,每一封信却都如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东方熠猛然一惊,迅速翻身坐起。为什么?所有的联系一下子切断,他的世界里好像从来没出现过琉璃这个人!现在他可以肯定,琉璃没有搬家,也从没收到任何他的信件,那么,那些信去了那里?

      他眯起眼,细细的回忆。一定有那里出了问题,一定是!琉璃决不会说谎!何况,琉璃的心中还有他,或者说,琉璃仍深爱着他,虽然他们谁都没有说出口,无论是七年前或是七年后,但这一点他可以确定。

      那么那个男人,他又是谁?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个误会,那么他们这七年来各自所受的一切煎熬,又都是所谓何来?

      是谁主导了这一切?

      心中模模糊糊的浮上一个影子,也许,他应该回美国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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