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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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逃，逃出江南的那个迷阵，却陷入了仙明的沼泽中。
早知从一个痛苦逃往另一个更难过的痛苦，乔纤儿她这个月的一场折腾又是何必呢？
乔纤儿在黑暗中苦笑着，思索着，渐渐地陷入了乱梦。
第二天凌晨，乔纤儿突然从梦中醒来，屋内漆黑一片。
她看看手机，才五点多钟，转头看旁边，她惊奇地发现：白馨怡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对馨怡的起身离开竟然一无所知，馨怡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担心白馨怡的精神状态，怕她出事，所以乔纤儿连忙穿好衣服起身，准备四处去寻找馨怡。
不过刚打开卧室房门，乔纤儿就惊异地发现，白馨怡正站在小客厅的窗边，神情憔悴地看楼下的马路，双眼空洞，衣服凌乱，像是从可怕的灾难中逃出的生还者一般呆滞。
橘黄色的路灯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把她渲染地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乔纤儿有些害怕地轻喊了一句：“馨怡姐，你什么时候醒的？你……还好吗？”
出人意料的是，白馨怡竟缓缓回头看了看她，凄然一笑，眼泪像是从眼眶满出来一样划出两道线，在下巴汇聚。
她用手背轻轻擦拭，用低沉的声音说：“不好意思，我眼睛盯得太久，有些酸了。”
“馨怡姐，你想哭就哭吧，别憋坏自己。”
“小乔妹妹，你真好。昨天……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人在伤心的时候，是很容易失控的。我之前也遇到过情感的打击，整个人也是懵圈状态，虽然肯定不能和馨怡姐你现在的痛苦相提并论，但，我能理解你，完完全全地理解。”
白馨怡紧紧握住了乔纤儿的手，眼泪像是决堤的水，又汩汩流下来了。
“馨怡姐，你千万不要压抑自己，人都是精神动物，如果遇到悲伤痛苦，要赶紧和别人分担，不然，悲伤会像千万斤沉重的山，将我们压扁压碎的。”
“道理我都懂，可，我真的，承受不来啊。我无法想象大田已不在人间，我甚至希望，昨天发生的事情，统统都是这夜里做的一场梦啊。”说完，馨怡呜咽起来。
乔纤儿拉白馨怡一起坐在了沙发上，搂着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她尽情地哭泣。
乔纤儿轻拍着白馨怡的肩，屋内昏昏暗暗，在窗外路灯的映照下，也像是迷迷糊糊的梦。
过了许久，乔纤儿觉得白馨怡像是睡了一样，不再抽泣。
她正准备将她扶在沙发上，找薄被给她盖下。突然只听得白馨怡幽幽地说：“你的朋友，真能打听到大田的消息吗？”
乔纤儿知道她听到了昨日的电话，于是赶紧说：“可以的，那个师哥在那里驻扎了很久跑新闻，门路很广，他能够得到别人知不到的消息。这么说吧，我们能打听到的消息，他可以查到，我们跑过去查不到的消息，他也可以查到，如果有消息他查不到，那我们即使到了当地，也一样无法查找。所以，我们就安心等他消息吧。我觉得，一切皆有可能，就像阿嬷说的，我们不能丧失希望。”
“谢谢你，小乔妹妹，你真的，太好了。”
“馨怡姐，你和我客气什么呀。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小乔，你……喜欢大野吗？”
乔纤儿不防白馨怡这突然一问，突然梗住了，原来电话里，黄堂那句疑问，被传递到了这里。
“我，不知道……”乔纤儿脸有些发热，她虽然这些天，她和林大野一直被“决定”这件事困扰，但她和林大野都很有默契地在白馨怡面前缄口不言，烟火大会那晚的吻，也是两人沉淀在内心深处的秘密。
白馨怡很识趣，不再追问。
乔纤儿内心七上八下打起鼓来，两人不再说话，房间又恢复了安静，不知不觉间，乔纤儿听着白馨怡长长的呼吸声，再次入眠了。
当乔纤儿再次睁开眼，二楼的小客厅已天光大亮，身上已被人盖了薄被，不知是谁的好意。白馨怡依然如梦境般消失不见。
乔纤儿赶紧去洗漱了一番，下楼看时，发现林大野、阿嬷、白馨怡已经在楼下忙碌准备今天的姜母鸭。
三个人依然像从前那样默契地工作着，偶尔说一两句话，似乎将昨日的痛苦默契地“隐藏”起来，乔纤儿下楼将昨天电话的事情和林大野、阿嬷说了，他们都十分感激，然后就默默忙手上的事，似乎要鸭肉、佐料、砂锅将大田的名字从脑海中赶走。
乔纤儿收拾了一下，开始帮忙收拾、准备。
姜母鸭似乎有种魔力，成为了此时此刻悲痛林家人的一种寄托，似乎他们不是在烹饪，而是在进行一种仪式。
这仪式、这香味、这店里常年如一日的声音，能够将那个漂泊在海外的人儿带回到这里。
今天林记姜母鸭正常开门了，因为昨日突然的关店，积攒了很多没有被消化的需求。太多的客人涌了进来，要求购买，而且一买好几只的比比皆是。
这极具“挑战”意味的高强度忙碌日，很好地带走了大家的注意力。
乔纤儿将自己的手机摆在了柜台，插在插座上，唯恐错过任何一个消息、一个电话。
而她也感觉到阿嬷、大野以及白馨怡对于这手机的关注：只要乔纤儿一去查看手机，他们都会停下手中的事，将眼神送过来，满是期待和担忧。
这让乔纤儿更加坐立不安、心急如焚。
到底黄堂有没有帮我去问啊？师兄联系上了吗？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回复啊？
忙碌的时刻在下午三四点时就结束了，因为销售的成绩太好，即便是加上昨日的未卖完的存货，今天也提前平日太多完成任务。
他们关了店，立了告示在外，上写“今日售罄”。
乔纤儿抱歉着和门口扑空的几位顾客说：明日请早。那几个人，看似游客，悻悻地说：“现在这些网红店都搞‘饥饿营销’，太可恶了。”
乔纤儿苦笑了一下，送了他们一些自制的贴纸和卡片聊表心意。看到他们略有安慰的走了，乔纤儿才关了门转身回到店里。
白馨怡在扫地整理，阿嬷和林大野已经收拾好厨房坐在了店中央，看架势，他们此刻也无心做其他事情，似乎都在等待着迟迟未到的消息。
见乔纤儿还准备收拾，阿嬷沉不住气了，她说：“小乔，你别忙了，让大野去做。你，要不再问问看你的朋友？”
“哎。”乔纤儿乖巧地将围裙脱下挂在柜台旁的架子上，将充电的手机拿在手里，正想着该如何追问黄堂这件事。“铃铃铃”电话突然响起，店里的每个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凝神静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喂！黄堂吗？我正想打给你呢。我等的好焦急啊，感觉头发都快被我抓掉一大把了。”乔纤儿打开了手机免提，一个手指转着头发，故作轻松。
“纤儿，快，师兄说，需要你朋友哥哥的资料和各种id号，他现在找到了线索，需要这些来核对验证。你拿手机拍下来，用网信发给我。抓紧。”
“哦哦，好的好的。你告诉我要哪些，我来记一下。”乔纤儿说。
只见白馨怡极速地从柜台里拿了纸笔出来，黄堂在电话里一边说条目，白馨怡一边记。
电话挂掉后，阿嬷和林大野围拢过来，便看边想这些资料和id号的存档备份在哪里，多亏阿嬷心细，之前大田出发前，很多重要资料的复印件她用心收藏，此刻都派上了用场，从阿嬷的旧箱子里统统找了出来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乔纤儿用手机郑重拍了照，用网信发给了黄堂，黄堂回复了，让她们继续等待，那个师兄目前正在热心奔走，估计有了这些资料和号码，很多消息都会很快查验出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林家姜母鸭店里最难熬的几个小时。大家都默默无语，各自呆在各个角落，或看手机或发呆，林大野带傻子出去溜了一圈，但很快也就回来了。
天色渐暗，阿嬷做好了晚饭摆在餐桌上。
难得今天的晚饭这么准时，这么早。更让人高兴的是，白馨怡愿意坐下来和大家一起好好吃顿饭了。中午最忙碌的时候，她似乎也没吃什么。
看的出来，为了让孩子们尽量多补充点营养，阿嬷专门去买了很多菜，使得今晚的晚餐比往日丰富太多。
乔纤儿闻着香味儿大喊：“阿嬷，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咱们店只做姜母鸭，实在是太可惜了。你应该开个饭馆，把这些好吃的菜都做出来，保准每个菜都能成为招牌，喵街，不，整个仙明的游客都要来我们这里排着队吃饭，从这里一路排到机场去，不提前2个月预约，你根本吃不到嘴里。哦，对了，还有馨怡姐姐的沙茶面，好吃到晕倒，完了完了，整个省的游客都过来排队了，林记姜母鸭的生意太火爆了，不开全国连锁，都没办法招架了。”
“小乔妹，你快点吃，别凉了，你又在做你的白日梦了。”白馨怡微笑着。
乔纤儿暗自开心——馨怡姐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正在慢慢变好。
“做一辈子姜母鸭就够我老婆子受了，还让我做牛做马去烧菜，想的倒美。小心我累极了，把烟灰统统弹到菜里去。”阿嬷说完，大家都笑了。
乔纤儿说：“所以咱们这连锁店的顾客还是要精挑细选、提前告知的，吃不惯烟灰的人，不要来吃。”
林大野在旁边摇头苦笑：“你这鬼话，现在先做一碗烟灰菜给你吃吃看？”
“不要不要！”乔纤儿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像个小孩般挤眉撇嘴，滑稽可爱的模样把大家都逗笑了。
乔纤儿这毫无由头的无厘头笑话竟然让大家都笑得很开心。
他们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般，从沉沉的悲伤中漂浮起来。恍然间，他们似乎又回到了听到坏消息之前的那些无忧时光中。
原来快乐，就是忘记痛苦；原来人生的幸福，就是在一切变坏之前。
此时，似乎像是故意的一般，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大家期待而又害怕的那个电话，终于冲破了时空的厚墙，带着未知的重量，跳到了他们面前。
乔纤儿急忙接通，按了免提。
“纤儿，师兄终于回复了。”黄堂说。
“结果……怎样？”
“请做好心理准备……”
“嗯。”
“林大田，遇难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