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 ...
-
这句话像是一声炸雷，在林记姜母鸭店里每个人的心中炸开了花。
它是那么的刺耳、沉重、可怕，以至于它让人每个人都感到窒息，无法呼吸。沉默像是没有影子的鬼魂，漂浮在空气里，扼着每个人的喉咙。
“哦……这，有没有什么证据之类的？为什么，有什么，我，唉，我现在有些懵……”乔纤儿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懂你的感觉，其实我也挺难受，甚至师兄他也有些难过，毕竟调查的时候，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里面有咱们的同胞，谁不希望结果是好的？”
“那师兄的消息是千真万确，确定无误的吗？如果真的遇难了，那家属可以去……认领遗体吗？”乔纤儿讲到“遗体”两个字时，阿嬷已经忍不住开始呜咽。
“这件事我刚想说呢，唉，有些麻烦。师兄说，这件卡古拉港沉船事故虽然已过去一段时间，但的确有些地方比较蹊跷，譬如，沉没的那艘货船至今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被打捞，而之前声称相撞的那艘大邮轮，属于厄可鲁首富杰力萨，他竟然对此事不管不问，也不索赔，而且还多次制止打捞，不知原因是什么。再加上那艘货船的确有很多黑户船员，无人认领，所以这件沉船事故在厄可鲁就慢慢被人淡忘了。林大田的情况，还是师兄认识的港口出入境人员，通过各种内部手段，硬比对出来的。有迹象表明，林大田进入厄可鲁使用的是假身份，并非林大田这个真名。”
“假名？没道理啊？我哥为什么要用假身份去厄可鲁呢？”林大野突然发出疑问。
“旁边说话的人是谁？”黄堂在电话里似乎有些吃惊。
“就是我的朋友，林大野，他是林大田的亲弟弟。”乔纤儿连忙解释。
“哦……为什么用假名，那就不知道了。也许是林大田之前在厄可鲁出过事？害怕被调查？也或者是货轮本身运送的货物有什么问题，所以船长不想让大家使用真实身份？这些都有可能的。但不管怎样，因为这个，沉船目前已沉入海底，没有迹象表明有人生还。”
“那我们个人有能力打捞沉船，找到我哥吗？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啊！”林大野有些激动。
“这我也问过了，一来，沉船地点在国外，我们国家这边找人过去打捞，成本极高不说，而且因为跨国救援有很多法律限制，如果是为了个人，可能根本无法成行；二来，因为林大田使用非法身份，能够证明你们是他的真正亲属几乎不可能，所以你们即使去了，想打捞救人也拿不到合法批文啊。此外，还有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什么问题？”乔纤儿和林大野异口同声。
“厄可鲁港口的诸多业务都由富商杰力萨掌控，他在当地势力极大，垄断几大物流，听说他极力阻止打捞这件事，不知原因为何。如果你们到了人家地盘，在当地举目无亲，想要突破杰力萨的阻拦去打捞，也是不可能的呀。”
“那就眼睁睁看着我哥躺在海底？不管不问吗？”林大野有些愤恨起来，手捶桌子，发出巨响，眼含泪光。
“兄弟你别急，我只是讲客观困难。你们硬要去试也是可以的，我只传达我师兄的说法，没有任何阻拦你们的意思。”黄堂说。
“对不起，我失礼了。你们的热心帮助，我没齿难忘。”林大野连忙解释。
“没关系。失去亲人的滋味肯定很难过。我理解你们想要林大田叶落归根的心情，不过因为他在海外出事，状况复杂，所以只能从长计议了。好了，情况我已经说完了。有什么事再联系吧。”
乔纤儿和林大野诚挚地感谢完后，挂断了电话。
一秒后，一声憋了很久的哭声撕破了空气，从阿嬷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她悠长而悲切的哭声如同流淌不尽的长河，充斥着屋子的每个角落。
与上次不同，白馨怡似乎已经对于这种情形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她没有崩溃或是发疯，而是静静地搂着阿嬷的肩，轻轻拍打安慰。
眼泪从白馨怡的眼中安静地流淌出来，在她的脸上铺了一层淡淡的水光。
不知为何，乔纤儿觉得，白馨怡这样静静哭着，比她大哭大喊，看了更让人心疼。
这个夜晚注定是属于痛苦和哭泣的。
当晚，阿嬷哭了一晚，好不容易睡着了。
她在梦里看见大田在冰冷的海水里喊“阿嬷”，模样是小时候的样子，于是阿嬷醒来痛哭，几乎无法自已。
三个小辈都围在床边劝说伺候，安慰拭泪，默默地听她哀嚎。
好不容易闹了半夜，阿嬷哭累了，沉沉睡去。
白馨怡形容憔悴，林大野和乔纤儿都劝她去躺下休息。馨怡推脱不了，便勉强去隔壁卧室睡下。
乔纤儿理解白馨怡，与其说她要休息，不如说，她需要一个无人角落再好好痛哭一下。
阿嬷床前只剩下林大野和乔纤儿两人，他们守着阿嬷，默默坐在床边，偶尔看下呼吸渐沉的阿嬷，又偶尔四目相对，每次都会给彼此一个苦涩的笑容。
世界很安静，远处偶尔有汽车驶过的声音。
林大野的手突然移了过来，盖在了乔纤儿放在床边的手上。
乔纤儿吃惊地抬眼看林大野，只见他眼睛闪亮，正直直地看着她。
在他轮廓分明、英俊迷人的脸上，笼罩着无法言语的柔情和感激。
不发一语，林大野牵着乔纤儿走出了阿嬷的房间。在漆黑一团的小客厅里，林大野用自己坚实的臂膀，将柔弱的乔纤儿紧紧搂在怀里。
他的拥抱是那么的有力而热切，似乎像是要将乔纤儿融化在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乔纤儿有些眩晕，这么多天的疑问和彷徨，在这个有些过分的拥抱中，得到了一些抚慰。
“小乔，谢谢你。这两天，实在太辛苦太难为你了。”林大野在她的耳边说。
“哪里啊，你们都对我这么好，我这都是应该的……”话音未落，乔纤儿突然感觉到一双滚烫的唇吻住了她的唇，这吻是如此的猛烈和急切，像是一场龙卷风，将乔纤儿笼罩在狂风中央。
她逃不开，躲不掉，虽然情知此时此刻此地此吻有些突兀和尴尬，但林大野吻得如此迫切认真，也吻得如此热烈忘我，乔纤儿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他迷人的男性魄力，逐渐融化在热吻带来的幻境中。
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忘记了悲伤，像是进入了另一个时空。
过了许久，林大野终于恋恋不舍地将嘴唇移开，重新将乔纤儿紧紧抱在怀里，身体有微微的颤抖。
乔纤儿似乎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她轻轻问：“大野，你怎么了？你是在哭吗？”
林大野仍然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终于响起，低沉而沙哑：“再让我抱一会儿好吗？这样，我好受多了。”
乔纤儿内心充满着对林大野的心疼：他再也不是林家那个可以依赖哥哥的小男孩了！
哥哥去世后，他将成为林家最重要的顶梁柱，扛起家里大大小小的责任和重担。他不能倒下，更不能被悲伤击败！
在黑暗中，乔纤儿也紧紧抱住了林大野宽厚的肩背，想要将自己小小的温暖和力量传递给他。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