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 五味杂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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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大野说“谢谢”，乔纤儿苦笑了一下，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进店里。
她对几个仍留在店中好事观望的顾客说了抱歉：“今天店里有事，停止营业了，十分抱歉。”礼貌地请他们离开。
几分钟后，在林记姜母鸭二楼狭窄的小客厅里，阿嬷拿着拨不通的手机号码呜呜地哭着，乔纤儿搂着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
林大野好不容易将紧闭着眼睛的白馨怡抱到了二楼卧室，不知她是醒是睡，只能给她盖上了被子，让她休息。
回到客厅后，林大野走到窗前，沉默不语。乔纤儿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知该说什么。
“我不相信！我哥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死了？”林大野低沉着声音，那声音混合着哽咽，让人心痛。
“所以说，你要振作，你要去调查清楚。现在就去，把所有可能知道大田哥哥真实情况的人都联系一遍。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俗话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真不是悲痛的时刻。”乔纤儿觉得此时，唯一不受情感牵绊，能够理智判断现状的人就是她了。
“谢谢你，小乔。我这就去找鱼丸，去找相关部门，去找那个什么鲁的大使馆，我相信，希望一定还是有的。我哥那么聪明、那么健壮，狗屎运一直都那么好，所以他不会死的，不会的。”
“你放心去吧，家里我来照顾。阿嬷和馨怡姐姐都会好好的，你不要有后顾之忧。”
林大野再次感激地向乔纤儿点了下头，转身噔噔噔下楼去了。他走之后，阿嬷哭着哭着睡过去了。。
乔纤儿从来没想到外表看起来那么酷、那么凶的阿嬷，内心竟然如此柔弱无助，失去心爱孙子的她，似乎一下子变成了小孩，除了哭还是哭，没有平日里的威风和气魄。
阿嬷真的老了。在乔纤儿看着阿嬷的睡颜，脑海中突然跳出了这个念头。
“白发人送黑发人”自古以来都是一把最锋利最残忍的刀子，能够把人割裂、撕破、碾碎。所以可怜的阿嬷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个残酷的事实，还是未知。
不过目前更让人担心的，是状态一直不对头的白馨怡。自从躺到小卧室的床上以后，她就没有再起来过，似乎是睡了，也似乎没睡。
乔纤儿隐隐约约听到她的哭泣声，似乎是被什么捂着嘴，又像是做了可怕的梦，在梦魇里哭泣，十分的压抑和诡异。
乔纤儿几次试图走进卧室想要和馨怡说说话，喊醒她，帮她疏解一下悲伤，但白馨怡总是面朝墙躺着，闭着眼一语不发，也不理睬乔纤儿的任何话，连午饭晚饭也不吃。
所以，乔纤儿一肚子担心与安慰，却无计可施，只能对着白馨怡的背影感叹焦急。
天黑了，跑了几乎一个白天的林大野终于回来了。没有新消息，总体情况也没有丝毫转机。虽然林大野见到了鱼丸和他爸爸，但说的内容和之前并无二致。
在鱼丸爸爸的介绍下，林大野又去找了一些厄可鲁打工的朋友，想要打听下有没有更多的消息，但都一无所获。
林大野悻悻地回来，考虑着要不要亲自去一趟厄可鲁。
乔纤儿看着坐在凳子上沮丧痛苦的林大野，看着他手抱头，手指揉搓着自己的短发。她能够感受到他内心中积蓄着深如大海的悲伤。
让人意料不到的是，睡在沙发上的阿嬷突然坐起来了。
她一改白天的颓废沮丧，神色平静，似乎在梦里得到什么神启般，双眼放着光。
“阿嬷，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林大野问。
“阿嬷，你有什么尽管说，别憋在心里生病了。”乔纤儿也有些担心。
“好孩子们，阿嬷没用，让你们担心了。”阿嬷站起身来到林大野、乔纤儿他们身旁，怜惜地摩挲着他们的头发。
“阿嬷，没有打听到更多我哥的消息。我想，要不要亲自去下厄可鲁找找看。”林大野说。
“去，必须去。娘的，阿嬷我活了七十多岁，什么沟沟坎坎、大风大浪都经历了，今天怎么能在这里翻船倒下？我刚才梦见了大田，我感觉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明天开始，我要打起精神，我们都要打起精神赚钱，厄可鲁多远咱都攒钱去！”
阿嬷的声音坚定有力，她的话有一种魔力，既温暖又充满希望。
林大野和乔纤儿的心同时明朗起来，因为他们熟知的那个臭脾气的但又倔强不屈的阿嬷又回来了。
是的，一切还没有弄清楚，此刻还不是悲伤的时候。
当天夜晚，乔纤儿仍然与白馨怡共睡一间，躺了一整天的白馨怡仍如之前一样，面壁而卧，一动不动，晚饭也没吃。
任凭乔纤儿怎么劝她洗漱吃饭，她都一概不理，仿佛灵魂去了另外一个世界，沉睡到一个深不见底的梦境里。
从她的鼻息判断，乔纤儿认为白馨怡并未真正睡着，但又不知该怎么叫醒一个悲伤而且装睡的人。乔纤儿躺在白馨怡身边，一整天的事环绕心间，辗转难眠。
突然，一个名字在乔纤儿的脑海中闪现，点亮了她的一个念头。
乔纤儿猛坐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我就说，厄可鲁怎么会这么熟悉，之前黄堂实习时好像写过这个国家！我要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渠道打听消息。”
乔纤儿连忙拿手机，故意在屋里拨黄堂的电话。
白馨怡在旁边动了一下，乔纤儿猜到她一定在侧耳倾听，于是暗暗窃喜，故意点开了免提。
“喂！纤儿，是你吗？你终于打电话给我了。”电话里响起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乔纤儿的心咚咚急跳起来——她刚才太专注在厄可鲁的事情上，一时间竟忽略了这是她和黄堂米若之间的“公案”。
当黄堂的声音真真切切重新在话筒里响起时，从前的欢乐、痛苦、嫉妒、后悔又钻进了她的脑海，激荡起心中一阵阵难以遏制的巨浪。
她有些后悔自己太莽撞，没有做好心理建设，就拨通了这个电话。
“嗯，那个，米若在旁边吗？”乔纤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句话，好像扇自己嘴巴。
“她现在在隔壁房间。嗯，怎么了？你要和她说话吗？我去喊她。”黄堂说。
“不要！”乔纤儿大喊起来，心中酸出了一条醋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出黄堂熟悉的低音炮声：“我知道，你有话要对我说，对吗？其实，我也有……”
乔纤儿感觉哪里怪怪的，连忙打断他：“我有件急事找你，先听我说完——你之前写过厄可鲁的新闻专题报道是吗？”
“厄可鲁？是啊！好几篇呢，之前和你炫耀过，可你似乎不感兴趣。怎么了？”
“那你还有认识的厄可鲁那边的人，可以帮我调查一件事、找一个人吗？”
“哇，那你可刚好问对人了，之前我在学生会认识一个关系很好的师哥，前年入职了《晚报》，今年年初刚好调到厄可鲁那边的记者站轮值。厄可鲁国家不大，之前没有人愿意过去，可那个师哥瞅准空白，专挑这样的冷门小国驻站，写出了好多前所未闻的有料大稿，我超佩服他。我之前的那几篇厄可鲁的报道，也是在他隔空的帮助指导下完成的。你要调查什么，要找谁？”
“我现在在仙明认识了一个朋友，他哥哥是船员，因为出了撞船事故，现在人不见了，失联了，所以我们想拜托那个师哥，看看能否帮我们找到一些线索，帮助我朋友找到他哥哥。”
“你说的是不是1个多月前卡古拉港附近公海那起撞船事故？邮轮和货船相撞的？”
“哎？你竟然知道？太好了。我不太清楚港口是什么名字，听起来应该就是这个。”
“嗯，当时师哥也和我说了这条新闻，因为这两条船是在卡古拉港公海上出的事，再加上厄可鲁国家穷，救援力量又慢又不足，所以那艘货船最后就全部沉没了，船上的人也貌似全部遇难，无一生还。”
乔纤儿的心咯噔一下，急忙追问：“你确定无人生还？能查到具体名单吗？”
“这个有点麻烦，我记得当时师哥说，这条船是条挂名外籍船，从船长到船员都是多国的‘杂牌军’，很多还是黑户，没有正式船员证，所以调查起来很麻烦。根据调查，里面似乎是有一个东方面孔的船员，但是因为也无证船员，所以师兄也没办法确认是不是我们国家的。而且这件事因为没有厄可鲁自己人伤亡，所以他们举国上下都不是很重视，只有保险公司索赔之类的后续，师兄也没怎么继续关注了。”
“那能不能你，再让师兄好好调查一下，看看能否找到那个东方船员的蛛丝马迹。那个东方面孔的船员，很可能是我朋友的亲哥哥！”
“是吗？是我们同胞？那没问题，相信我师哥一定会全力去追查这件事的。他在当地人脉关系很广，有我们想象不到的能量。”
“拜托你了，黄堂。”
“好的。纤儿，你也多保重。嗯，纤儿我能问个问题吗？”黄堂的声音突然又压低了：“你这个仙明的朋友，是男生吗？”
“是的。”乔纤儿
“那，是你喜欢的男生吗？”
乔纤儿没想到他会问的这么直接，手机开着免提，白馨怡还在身边，所以她一时间有些卡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沉默了几秒钟后，她才艰难地说：“这……这个问题，我可以不回答吗？”
“好的。我大概知道了。”黄堂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难言的苦涩：“我祝福你，同时，也希望你能原谅我。”
“太晚了，我要休息了。我明天等你消息，越快越好。”
“所有消息，第一时间。”
黄堂的最后这句话，让乔纤儿轻轻笑了。这是他们在学校参与广播站新闻写稿时，共同想的slogan。
那时，她、米若、黄堂三人一起采编、播出学校各种大大小小的的新闻，一同去往各种有趣的场合，采访各种有趣的人物、事件，再把这些校园新闻通过广播，传递到学校的各个角落，成为同学们讨论的大小话题，那种成就感让三个人激动不已，所有苦累都可以抛在脑后。
然而那些美好的回忆和画面啊，如今剩下苦涩的滋味。
乔纤儿挂完电话后，望着手机屏幕，呆呆地盯着通讯录里的“黄堂”二字看了许久，黄堂最后的问题也一直萦绕在她心间。
是你喜欢的男生吗？
她转头看了看悄无声息、背对着她的白馨怡，又想到她白天发疯般狂吻林大野的画面，心中一阵刺痛。
假如，林大田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那用情至深的白馨怡到底该怎么办呢？林大野该怎么办呢？她该怎么办呢？
乔纤儿感觉自己期待的那个答案越来越遥远。
林大野和她似乎都卡在了上下动弹不得的泥沼里，往哪里转，都很难。
她叹了口气：走也不舍，留更难。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