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姜母鸭店》怀山海

21、21 师姐疯了

　　鱼丸的话刚落，只听到咕咚一声响，大家连忙看，原来是大野阿嬷如烂泥般晕倒在地上。

　　林大野、乔纤儿手忙脚乱，赶紧扑过去扶起阿嬷不停呼喊。
　　很快阿嬷转醒过来，开始哀嚎。

　　白馨怡听完这句话，像石像一样定住，她的眼睛如被手撑开般睁得巨大，直直地盯着鱼丸，视线如一道道利剑射出，让鱼丸感到害怕。

　　“哈哈哈！”白馨怡突然放声大笑。

　　疯笑一阵后，她看着自己的父亲，满脸是泪，声音颤抖地问：“爸，不会吧？你为了骗我回去，让鱼丸编这样的谎话来欺骗我，是不是？”

　　白跃云长叹了一声，对鱼丸说：“去，把手机的照片拿给她看！”

　　于是鱼丸掏出手机，找出先前他爸翻拍的照片捧给白馨怡看。白馨怡看着看着，五官扭曲，眼泪如决堤之水源源不断。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找人，等看见了乔纤儿，就猛的奔到她身边，将手机塞到她手里，焦急地问：“这上面除了大田的照片，还有好多英文，我看不懂。你快看看，说不定他们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

　　乔纤儿捧着手机，仔细放大那些小字观看，大野也凑到近前，他们是那么的紧张和期待，乔纤儿几乎能听到他们的心跳声。

　　在沉默而又煎熬的一分钟之后，乔纤儿终于翻译出了照片下方那些英文：遇难船员，身份未知，遇难时间某年某月某日某时，遇难原因——船只相撞。

　　阿嬷默念着那个日期，像是在诵经般，浑身颤抖。大野虽然痛苦，但看着神情大变的阿嬷，惊慌起来，不停喊：“阿嬷，阿嬷，你怎么了？”

　　“你哥最后一次电话，就是前一天打过来的。”阿嬷嘴巴颤抖地说：“我不信，我不信，我要去打电话，他之前留了一个号码。我要去打！”

　　“阿嬷，那个电话我哥不是说了，他出海后就打不通的嘛！”

　　“大田没有事的，他没有事的，假的，假的，他会接的，我要去打给他！他肯定没有事的……”说着，有些精神恍惚的阿嬷就颤颤巍巍扶桌椅站起，独自上楼，也不让乔纤儿这些人扶她。

　　林大野定了定神，迅速走到白跃云和鱼丸他们面前，恭敬地说：“师父，师弟，这件事你们知道多久了？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那些外国人还在这里吗？我想再去好好确认一下。”

　　白跃云说：“本来也是想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的。但一来我担心消息有误，怕吓到大家，二来也是因为馨怡，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保护她的情绪。直到前天，我托人在厄可鲁调查的人终于回话，说此事是真：船全沉了，凌晨出的事，人都在睡觉，所以基本断定没有生还希望。失事船员的遗体到现在还没打捞全。只因为厄可鲁国家贫穷，媒体不发达，所以这些新闻都没有传过来。”

　　白跃云话一讲完，林大野沉默了。

　　寂静可怕的氛围如同乌云充斥压抑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白馨怡自刚才起，就背对众人而立，头深深地低着，仿佛在看自己的脚趾，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十分奇怪。

　　林大野望着她的背影，心有不忍，问：“师姐，你还好吗？”

　　白馨怡含泪回头，挂着诡异的笑容，对大野说：“大野，你哥那个王八蛋竟然死了，他说要和我过一辈子的，竟然现在就死了。他知道自己的一辈子有这么短吗？他怎么好意思发那样的誓呢？你说，是不是很搞笑？哈哈。”

　　乔纤儿感觉馨怡的说话不大对头，有些疯癫的感觉，便急忙拉着她的胳膊，轻声问：“馨怡姐姐，你还好吧？你别吓我们。”

　　“我很好，我特别好，我超级好。我好得不得了，我超想笑，特别开心。哈哈哈哈。”白馨怡大笑着，像是发疯了用尽全力大笑，眼神空空洞洞，那可怜又可怖的模样让周围的人心生难过，又带着害怕。

　　乔纤儿劝白馨怡无果，便对林大野说：“大野，你来看下馨怡姐姐，她这样，太吓人了。”

　　林大野来到白馨怡的身旁，双手扳住她的肩膀，直勾勾盯着白馨怡的眼睛，大声说：“师姐！白馨怡！醒醒！不要笑了，没什么好笑的。”

　　白馨怡的笑声渐渐消失了，她飘忽的眼神逐渐在林大野的脸上对焦，然后突然闪耀起光芒：“大田，是你回来了吗？你没有死，对不对？他们都说谎，他们都在骗人。你就在这里！大田！大田！大田！”

　　白馨怡呼喊着、双手扶住大野的脸，满眼含泪，仰面认真地端详。

　　林大野和乔纤儿都有些懵了，不晓得为什么白馨怡会冒出这种奇怪的话。

　　突然，白馨怡整个身躯如飞蛾扑火般扑向林大野，紧紧抱住他，双唇吻住了大野的双唇，像疯子般狂吻大野。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乔纤儿的心脏似乎也被猛锤了一下，快要停止跳动。

　　但显然受到猛烈冲击最大的人不是她而是白跃云。

　　只见他从电动车上起身怒吼道：“天哪天哪！疯了疯了！白馨怡，你还要脸吗？快停下。”说话间已飞奔到白馨怡的身边，用手猛拽。

　　白馨怡此刻停下了狂吻，如同失魂落魄的孤鬼，双手围缠着林大野的脖颈，紧如蟒蛇。她本身也是有功夫的，任凭白跃云怎么拉扯，都拉扯不开。

　　夹在中间的林大野难受之极，之前白馨怡的热吻不仅让他措手不及、难以招架，此刻白跃云拉扯，白馨怡抱着他躲闪，完全将他当成了一个移动挡板，既尴尬又难受。

　　“师父师姐，你们都别冲动，好好冷静一下！冷静一下！”林大野大声呼喝着，但两人都听不进去，还在闪躲僵持。

　　乔纤儿看到这种情形，感觉这么下去也不是一回事，就跑到他们身旁，伸开双臂，拦在白跃云面前：“白叔叔，停下！停下！听我一句话！”

　　被女儿累得满头大汗的白跃云见到这个小巧的姑娘竟敢如此不顾自身安危立于他面前，心下赞叹她的豪迈无畏，便停下来问：“哪句话？快说。”

　　“叔叔，你到底是要女儿的人，还是要她的命？”
　　“我要她命干吗？我当然是要她的人啦。”

　　“那你看不出来，馨怡姐姐受了太大打击，现在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你再这么逼她抓她，不怕她轻生出事吗？”
　　“这……”

　　白跃云收起身形，双手背在身后，抿嘴皱眉，仔细思索起来。

　　是的，白跃云太知道女儿对林大田的一片痴心，也了解她外柔内刚，性格刚烈。之前也是考虑到这点，他才迟迟不敢讲出“大田出事”这件事的。

　　如今乔纤儿一语点醒梦中人，所以他立刻恢复清醒，开始理智起来。

　　乔纤儿见白跃云面色沉重，便知自己一语中的，说中了他的心事，便紧接着说：“白叔叔，现在事情乱作一团，需要从长计议。林大田遇难这件事目前我们需要进一步确认，毕竟林家才是林大田的直系血亲，他们目前没有收到关于事故的任何通知，仅凭你这边的情报，肯定是不能让人信服的。万一有误差，说不定会有转机。再有，林大田如果出事，林家失去至亲的痛苦肯定不会比您女儿少上半分，与其让馨怡回到您那边疯疯傻傻，大吵大闹，还不如留在林家，和我们一起调查情况，在这个过程中，让她也有个寄托有个盼头。即使最后结果还是不好，那我们大家一起悲痛一起哭，也彼此有个分担，不至于让她精神崩溃走极端。今天她的情形你也见到了，如果您非要带她回去，小心玉石俱焚啊？”

　　白跃云深吸了一口气，暗自揣度，许久后点点头：“好吧，小姑娘，你很不错，分析的有道理。今天，就告一段落，我先回去，缓两天我再来带人。”

　　说完，白跃云朝着地上或跪或坐的徒弟们大喊一声：“徒儿们，打道回府！”

　　“是。”众人一跃而起，齐声应和。

　　白跃云重新跨坐上那个可爱的白色电动小车车，启动了马达，正准备骑车走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事，转头对乔纤儿喊道：“小姑娘，你是从下淞来的吗？”

　　“不是，我是江南来的。”乔纤儿很奇怪为什么白跃云会突然这么问。

　　不过，白跃云并没有继续说什么，开车径直走了。他的徒弟们也紧随其后，小跑起来。

　　眼看着白跃云和那群傻呼呼的弟子们逐渐消失在巷口，乔纤儿才回神去看林大野和白馨怡他们。

　　只见白馨怡如同一个孩子般瘫软在林大野的胸口，闭着眼睛，头发散乱，像是睡着了一样。

　　林大野轻轻抱住她，但眼睛却望着乔纤儿，眼神中满是感激和疲惫，他用口型说了一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