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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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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只听到扑通扑通一阵响,大家都吓得一激灵,以为是这群男子终于开始动手“寻事”了。
但定眼看清之后,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然后哑然失笑:这些人并不是动手,而是动腿了——他们面向白馨怡,齐刷刷跪在了地上。
“师姐,你就回白鹤堂吧!求求你了!”带头的鱼丸可怜兮兮地说。
“求求你了!”后面一群男孩子仿佛合唱团一样,齐声附和着。
“你走了以后,师父人不人鬼不鬼,老是拿我们撒气,我们都受不了了。”鱼丸说。
“受不了了!”男孩子依然重复着最后几个字。
“师父知道打你错了,请你原谅!”
“请你原谅!”
“师姐,如果你不回去,我们就跪在这里不走了,直到你同意为止。”
“同意为止!”
这几句说完,鱼丸和这些男孩子就不再言语,低头如罚跪般钉在了地上,颇有种“将地跪穿”的气势。
白馨怡似乎没想到这些师弟们会使出这一招,有些不知所措。
而乔纤儿等他们说完,终于坚持不住,咯咯笑了起来:“Mother呀,我还以为是多么可怕的攻击啊,原来是‘跪式攻击’,比我想象中还可怕。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今天看到这么多金灿灿的金子,可真的闪瞎我、吓shi我了!”
林大野和阿嬷则面色严肃,他们知道白跃云这一招的“厉害”。
单凭功夫,这些孩子们肯定不是林大野和白馨怡的对手,抓人是绝不可能的——真打恼了,彼此硬拼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而且,馨怡一直是白跃云的掌上明珠,爱如珍宝,平常连动一指头都不舍得,如今又怎么舍得蛮力伤害?
所以,让平时和馨怡关系很好的师弟们使出“感情牌”,用“下跪”来哀求,肯定能直击秉性善良的馨怡的“软肋”。
白跃云这个老狐狸,真的是精明,自己不好意思道歉,倒逼徒弟们来做替身。阿嬷心里暗想。这群人一直跪在店门口干耗着,姜母鸭的生意肯定也是没法做了,如此一来,馨怡肯定会心疼自责,有可能就服软答应了。
到底白馨怡会怎么做呢?阿嬷看向白馨怡,只见她表情凝重。
阿嬷有些担心她沉不住气,然后就此离开林家,顺从父亲的意志嫁给旁人了。
林大野也一脸焦急,他跑上去拖拽鱼丸师弟们起来:“师弟,你们疯了,堂堂男子汉,跪在这里算什么啊?丢不丢脸?”
鱼丸执拗地不肯起来,嘴巴里大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为了师父下跪,不丢脸!”
“不丢脸!”其他男孩子也有样学样,死赖在地上不肯站起,还齐声附和。
妈呀,感觉这哪是武馆呀?简直是传销组织啊?太可怕了。乔纤儿咂咂舌。
但不管怎样,她现在也承认白跃云这招也是个“狠招”,颇有当年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的神韵:管你什么意见,我硬是死磨硬赖,让你就范。
高手,不仅是武林高手,更是厚脸皮高手!乔纤儿在心里翻白眼。
但事到如此,究竟该怎么办呢?店里店外好多客人已经在看热闹了,这生意没办法做,反而还引来许多好事的人看笑话,真是难看又尴尬。
阿嬷此时也有些急了,她气得冲白跃云喊:“白跃云,你少给我耍花花肠子,赶紧让这些孩子站起来,统统给我离开。”
“我也想离开啊,但前提是馨怡肯跟我一起回去,不然,今天我们就一直耗在这里了。”白跃云说。
“牛不喝水强按头,你这么逼有用吗?况且你之前打她赶她,现在又用这样折磨人的方式逼她回家,你以为她还是三岁小孩吗?你有没有设身处地替她想过?”阿嬷说。
“我就是替她想太多,所以才不愿意将她嫁到你们家来。干娘,你自己嫁到林家这么多年,过的好日子有几天,你自己数数看?不是做晚辈的瞧不起,大家乡里乡亲,谁不知谁的底细?大田和大野这两个娃娃再好,抵不住家底薄,起步差啊。大田妈之前吃的苦,我怎么舍得再让馨怡再重吃一次呢?”白跃云说。
阿嬷听他这么一说,一股气堵在了胸口,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是啊,当年大田大野的妈妈作为岛上最出众的女子,被大田爸爸吸引,不顾家人剧烈的反对,与富有的娘家决裂,义无反顾嫁了过来。堪称当年一段“轰轰烈烈”的佳话。
可时光荏苒,热情退却后,柴米油盐代替了风花雪月,赤裸裸的贫穷还是将爱情的宝石击得粉碎。
在看不到林记姜母鸭店有什么发展前景之后,曾经锦衣玉食的大野妈妈开始敦促大野爸爸海外打工,和那些流落海外的人一样,通过国内外的工资差,定时寄钱回家,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甚至盖上大房子。
本来很恋家的大野爸爸抵不住妻子的再三敦促,同时看到妻子整日为孩子的穷苦生活愁眉不展、形容憔悴,所以最终还是同意了离家工作。
而大野妈妈在最后关头,也决定先和大野爸爸一起出去看看,帮助内向的大野爸爸打开局面。
然而这两个人一走,就越来越远,直到最后渺无音讯。本以为的“发黄腾达”竟成了“遥遥无期”。
本以为的“拼搏改命”,却成了“竹篮打水”,还将两个孩子统统丢给她一个老人辛苦养育,快要了她的老命。
命苦哦!
白跃云的话击中了大野阿嬷内心最柔软敏感的地方,也说出了她最无法面对的现实。
她也恨这个贫穷而没起色的家,恨它拖累了自己,也拖累了家人,而且还被人嫌弃,让她没有任何底气,对别人的“挑剔”进行反击。
看着阿嬷被父亲说得哑口无言,白馨怡也心疼不已,她与父亲的最大矛盾就在于此:她期望嫁给爱情,而她的父亲却害怕她吃不到面包,跟着穷小子贫困潦倒。
但,人终究是感情动物,没有爱情的婚姻,即使再富有,又有什么快乐呢?
白馨怡咬了咬下嘴唇,从柜台里走出,跨过眼前这些跪在地上的“没尊严”师弟阵,走到了父亲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
“爸爸,我了解你今天来这里,也是做了很大的努力。你一辈子倔强,从不肯和人低头认错,如今却逼着调皮的鱼丸他们给我下跪道歉,相信也是花了很多心思,下了一番功夫。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那天晚上,你逼我相亲,让我放弃林大田,还说,如果不改变心意,就滚出那个家。我不改,所以,你打了我。之后,我就离开了。爸爸,我的心意,至今没有改变,那天说过的话,表过的态度,到今天,依然如此。无论林家再怎么穷,林大田再怎么穷,我喜欢他,他扎进了我心里,出不去了。所以我甘愿和他吃苦一辈子,我做好了这样的思想准备。无论以后再怎么后悔,至少现在,我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爸,如果今天,你还是那天的想法,想逼我变心,逼我离开大田。那今天,就算你再坚持,师弟们再纠缠,我也不会朝白鹤堂迈出一步的。你就当我死了吧!”
白馨怡的一番话,情真意切,听者无不动容。
乔纤儿下意识去看林大野的神情,发现他皱着眉头,仿佛含着苦瓜片,表情苦涩。
白跃云听完馨怡的话,沉吟了一会儿,最后长叹一口气,缓缓地说:“其实,本来有件事,我想等你回家,找机会慢慢和你说的。但事到如今,你在大庭广众之把决心说的那么坚定,那我也无计可施了,只能实话实说了。鱼丸,你说吧!”
跪在地上的鱼丸“啊”了一声,扭头大喊:“师父,真的说啊?”
“说!”白跃云声音像块石头,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鱼丸撇了撇嘴,站起身拍了拍土,来到了白馨怡的身边,抓耳挠腮,憋了半天才说:“师姐,我说了啊,你可做好思想准备啊。”
“有话快说!男人家怎么磨磨唧唧。”白馨怡也有些焦急了。
“半个月前,我们家小吃店里来了两个黑乎乎的外国人吃饭,东南州那边,讲话叽里哇啦的,我和我妈一句都听不懂,但我爸一听来劲了,因为他发现是厄可鲁话,他打小儿在那里和爷爷生活过几年,所以至今还听得懂。”
“啰里八嗦的,和我说这些干嘛?”白馨怡有些不耐烦。
“那两个外国人是船员。”鱼丸这句话一说,馨怡的神情立刻专注起来。
连大野和阿嬷听到“船员”二字,都十分警醒,他们都有预感:鱼丸说的事,可能与大田有关。
“那两个外国人说,他们一个月前刚刚经历过一次撞船事故,他们的邮轮被一艘货船在港口撞上。因为他们的船大坚固,只是船体受了损伤,船上连受伤的人都没有。但那艘货船就惨了,两三分钟的功夫,船就侧翻沉海,船上十几个船员连船长全部遇难,其中很多还是国际船员,身份很难判断,有一个东方面孔的,不知是不是我们这一国的。我爸一听,就问他们有没有那个东方船员照片之类的,他们说还真有,不过在他们船上。因为我们这边去海外当船员的男孩子挺多,朋友啊亲戚啊都有,所以我爸就比较热心,就跟去他们船上确认。结果……”
“结果怎样?”白馨怡和林大野几乎同声追问。
“图片我爸用手机拍了照片回来,我们都详细确认过,那个遇难的东方人,就是林大田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