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NO.007 光×与×影 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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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莉娜——”
“快回家吃饭了——”
塞莉娜睁开了眼，刺眼的阳光穿过交错遮掩的枝桠倾洒在她的脸上，是暖洋洋又毛绒绒的触感——有多久没体验过这样的阳光了呢？
她不由地喟叹了一声，软糯却微冷的嗓音刚出口就让她吓了一跳。
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不对…包括这周围的一切，明明是自己生活了多年的地方，却有股说不明的排斥感在脑海里鼓胀着。
“塞莉娜——”
远方的催促声愈大，塞莉娜扯着嗓子应着，胡乱拍了两把身上的草屑，摇摇晃晃地沿着卵石小道跑回家，不再胡思乱想。身后似乎传来了几声叫喊，她停住离开的动作，扭过头寻找着声音的踪迹，树荫用墨绿在草地上浸湿了一圈，密密匝匝的绿叶轻晃着唱出绰绰的歌声，两个小孩从粗壮的树干后冒了出来，嬉笑着跑远了。
塞莉娜揉了揉耳朵，只将那当成是幻听便抛之脑后不去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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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摩擦石板的钝声断断续续，塞莉娜一进门便注意到桌上腾着热气的菜肴，肠胃蠕动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惹来母亲的一阵调侃，她招呼着塞莉娜坐到桌前，眉毛一挑，喋喋不休地数落起女孩的贪玩。
“要我说你什么好…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如果没喊你是不是就直接等着回来吃晚饭？热了又嫌烫，冷了又不想吃…”
塞莉娜讪笑着在女人的对面坐下，挺直了腰板，仰着头做出一副认真乖巧的模样，也许是刚睡醒的视界还不太清晰，她揉了几遍眼睛也只能看见母亲笑骂的嘴上下张合，唇部以上的五官被饭菜氤氲的热气尽数遮挡，费尽全力也只能窥见一隅不甚明朗的痕迹。
“别看了，饭快凉了——”
母亲用筷子敲着碗沿又催促道。
“啊？好…”
塞莉娜埋头捧起米饭往嘴里扒了两口，冷不丁被生硬的米粒呛到了喉咙，赶忙别过头咳嗽了起来，“妈妈…咳咳…我说…你今天的饭是不是没煮熟啊…”
“诶？”母亲的惊诧忽远忽近，“你在开玩笑吧？”
气管火辣辣的刺痛连带着她的太阳穴也一并突突地跳了起来，缓过劲来的脑袋也像是泡在了水里，昏昏沉沉。
塞莉娜甩了甩头，在母亲不信邪的态度下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哕——”
即便连灌了一整杯白开水也无法缓解口腔里冰冷发涩的感受，潮湿的咸味挥之不去，塞莉娜整个胃都皱了起来，眼神里是明晃晃的抗拒。
“…你怎么了？”
“不想吃饭的话，直接跟妈妈说一声啊…”
古铜色木桌上陆续砸落一滴又一滴的水珠，塞莉娜还在疑惑天花板是否开始漏水，听到母亲的话语才终于想起来伸手擦了一把湿润的脸庞，“哭了…”
母亲的手替她拭去不断涌出的泪水，干燥的毛巾很快就被濡湿，她哽咽着向母亲提出了请求，“妈妈…抱抱我…”
“好吗？”
塞莉娜随即被包裹在一片温暖之中，母亲的安慰由上至下传进耳里，手心的温度通过拍打试图传递到心脏上，却被薄薄一层皮肤阻隔在外，女孩把脸埋进母亲的胸膛，在瘦小的胸腔里，她再一次听见了遥远的呼唤——叫着另外一个她不熟悉的名字。
“xxxx——”
模糊的喊声一次次击在心上，引起一阵震颤，鼻腔里母亲外套上阳光的味道逐渐扭曲，拉扯着悬起的神经。
塞莉娜猛地推开了怀抱着的母亲，看也不看她一眼便夺门而出，母亲在身后不解地嘟囔着。
“这孩子的青春期是提前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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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里染着花香的晚风拂过面颊，泪痕紧紧绷在脸上，塞莉娜放慢脚步，才发现自己已经跑进族人们平日聊天散步的广场上。空旷的视野使得周遭的一切一览无余，她一下子就注意到左前方坐成一圈的叔叔伯伯们。塞莉娜用袖子抹了两把脸，在池面上确认了自己还算得体的着装，随即挤进了人群里。
“叔公…最近怎么看不见戴斯了呢？”人墙中钻出的一个脑袋轻声说道，女孩浅金色的卷发在一众棕黄色的短发里显得格外突兀，眨动的双眼里漾着水光，像是掉进了一枚缩小的太阳搅起层层水波。
谈笑声戛然而止，沉默一秒后爆出了轰然笑声。
一只大手“啪”的拍上塞莉娜的头顶，将女孩扎好的麻花长辫揉成一只超大的鸡毛掸子，“才十岁就这么爱说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没有…”她挣扎着想要跑出“魔爪”的桎梏，双手向上挥舞，尝试让头顶那只手停止对她头发的蹂躏。
“还没告诉我呢！”
始作俑者强行掰过塞莉娜的身体，让塞莉娜面朝着家的方向，“说多了就没意思啦！快回家找妈妈吧！”
粉白的花瓣打着旋落在她的肩上，她的目光无处落脚，一圈又一圈地扫过开怀大笑的人们，一遍又一遍地看过郁郁葱葱的树林和错落的木屋，只觉得荒诞。
花瓣被骤起的峻风吹向澄澈的天空，灿烂的阳光过于夺目，她抬起头只看见了无边的惨白。
又来了——
“x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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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意在脸沾到枕巾的一瞬间便涌了上来，塞莉娜合上眼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窗外最后一角夕阳也被夜晚侵占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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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回到了广场，塞莉娜被人潮一块带到了正中央，举目皆是摩肩擦踵的高大身躯，空气在这拥挤的空隙里也所剩无几。女孩卯足了劲挤出人群，踉踉跄跄地“突出重围”，一站定便对上了池中那双幽黑的眼瞳。
“嗬——”
她拼命捂住嘴才不让自己的尖叫跑出来。
米白长袍松松垮垮地披在少女枯槁的身躯上，布满色斑的皮肤如树皮皱皱地挂在骨头上，池子被赤血填满，荡起的波纹扯动飘在水面上的裙裾。
塞莉娜向她伸出了手，朝上的手心却落入了几粒柳絮般的雪花，融成了淡粉色的水渍。
“戴斯…”
她喃喃出声。
“戴斯啊…”
她的身上裹了厚实的外衣，此刻只觉得一阵钻心的寒意从脚底径直爬上了头顶。
塞莉娜只想到要寻找母亲的身影，不管不顾地拨开眼前仍向前涌走的众人，一不小心撞上不知是谁的胸膛，倒退几步，囫囵道了歉就想继续往外跑。
混乱间塞莉娜在西南方向一眼就抓住了母亲的所在，满腔的欣喜在看清对方的脸后消失的彻底——母亲的脸上，半面是跳动的橙黄色火光，半面隐于深影，她闭上双眸，让飘落而下的雪洒在仰起的面庞上，化作星星点点的红芒被寒风吹散。
她重新睁开了双眼，看向塞莉娜的方向，越过她抵达圆池的中央，扬起欣慰的笑容，脸颊泛着兴奋的红晕，瞳孔中跳跃着赤焰，迸裂出惊异的光。
母亲与众人一道，高声吟诵着族里的古谣，那歌声与明亮到刺眼的火把化作利剑一把把刺入塞莉娜的大脑，深入骨髓的恐惧与难抑的悲伤伏在背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浓郁到几近具现化的惊慌伸出冰冷的双臂紧紧勒住她的脖子，捏住她的心脏，而她瞪着母亲的双眼仿佛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戴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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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章 NO.007 光×与×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