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之过》千屿玫森

9、第二章 阴谋的轨迹04 她还没有努

　　夜幕刚刚降临，庄园内私人游泳池旁，有名的世界级交响乐团拉着夜曲，浪漫悠长。
　　庄园外景的照明灯映着后花园远处的停车场，彩灯交错，三界名流一边寒暄步入，一边扫视着中心的人群。
　　庄园的主人布朗，年近七旬，此时正笑盈盈地带酒接客。
　　直到管家上前在耳旁不知交代了些什么后，这才显得有了兴致。
　　挺着负担不轻的啤酒肚硬是回身一看，看到今晚的贵宾，顿时笑得眯了眼。
　　“由衷的欢迎你，我亲爱的李普曼先生。”寒暄之余不忘迅速的给小女儿一个暗示的眼神，“这是我小女儿莉莉，莉莉这位是……”
　　“李普曼先生。之前在杂志上读过您的专访。”不失大方地伸手相握，媚眼甜美地送上微笑，“很高兴认识您。”
　　“莉莉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李普曼牵起莉莉的手，审视着她手腕上的璀璨手链，微微一笑，“这条高定珠宝手链，不及小姐万分之一的美。”
　　“哈哈哈，这次我集团旗下的制衣公司，能够顺利上市，真是多亏了你的鼎力相助。”布朗家感慨万千，“置于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你……”
　　“我们不是说好了。”李普曼接过老人家递来的香槟，清爽的夜风叫他心情不错，“你知道我是喜欢双赢的人，可郑的事情我不想多提。
　　这件事，他愿意帮忙，已是打破了先例。你也知道自从郑退出商业时尚圈以后，至今无人替代。布朗先生我真的尽力了。”
　　庄主脸色变得无措，将手中的高脚杯递给跟在身后的莉莉，问道：“那以后，大家还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当然！”作为郑尹川的好友，若是请他赏光，那郑尹川就一定会来，“那家伙不是不食人间烟火，除了金钱以外，还请先生您多花些心思。”
　　老人家连忙点头，他郑尹川能喜欢什么？
　　性取向正常男人的共同爱好不就是女人两字！不觉回身又看了看自己的小女儿。
　　临近停车场处，顿时热闹了起来。
　　李普曼不必抬头就知道：“运气不错。”说完看向被困在人群中央，那抹高挺俊逸的身影。
　　哦？童助理也来了，真是有趣。
　　“先生不必紧张，其实郑绝非传闻所说，还是蛮亲切的。”
　　布朗像是一只见了猎人的肥笨兔子，两腿有些打颤地抓起手帕，时不时地擦着自己淌汗的老脸。
　　李主编好心提示，“如何能说服他，就看您今夜的表现了。拿些新鲜的玩意出来，那老套陈旧的说辞他早就听厌了。”
　　说着便放下手中的酒杯，迎向朝这边走来的兄弟，“嘿哥们。”
　　两人相视一笑，继而将目光落在郑的身后，“童助理，上次你送来的成衣，真是叫我大开眼界。”
　　跟在郑尹川身后的童略显羞涩地低头一笑：“我只是……，嗯，谢谢主编。”
　　“我来介绍一下，郑这位是英帝康采恩公司董事长布朗老先生。”
　　“早有耳闻。”郑尹川对老人泛湿的手心不觉皱了眉。
　　老人家圆乎乎的双颊笑得一颤一颤：“郑很高兴你今天晚上能大驾光临，这、这个是我小女儿莉莉。”
　　半天不见女儿作出反应，肥短的脖子难得地转了四十五度。
　　见女儿一脸含羞地躲在身后，这才笑着说，“我女儿比较内向，害羞，害羞。”
　　李普曼听至此，撑大双目，闭气而笑，侧身看了一眼药童说：“童助理我们去那边喝点东西。”
　　“……，好！”直觉地避开老板投来的目光，像逃出鸟笼般，心情大好地快步跟上。
　　穿着帆布鞋的双脚，紧跟在李普曼的身后，一同踏进华贵的一楼大厅。
　　“怎么不穿皮鞋呢？”温柔地笑着，低头看了一眼药童帆布鞋，李普曼知道，郑从不对员工吝啬。
　　“您不觉得这样的混搭很有趣。”药童发誓这不是她发自内心的话。
　　李普曼有趣地点点头，探究地看向她的西装：“很特别，一定价格不菲。”有别于其他西装的裁剪，可一向专业的李普曼却不知是哪里有些不一样。
　　“我没有穿西装的习惯，这件是老板借我穿的。”
　　收回目光的李普曼看向远处，放声地笑了出来。
　　单纯的童助理一定不知道，单从细节处理便可以知道，这件是郑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
　　即便作为郑尹川的好友，李普曼也从未享受过他的免费服务。
　　以童的收入，更是开不起如此大的血单。
　　“其实我不适合来这样的场合。”
　　“我了解郑的用心，他带你来足以说明你很优秀，放轻松的话你会学到很多东西。”
　　李普曼与药童步入宴会的核心区，状似心不在焉地问，“乔小姐最近在忙什么？”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眸光微敛地向脚尖看去：“听说她正准备回中国，好像她那边母亲的身体……李主编……看起来像是很关心的样子。”
　　“哦，我想起我还有一些文件放在她那里。”神情略显慌乱，“你们中国的女子一向以含蓄著称，乔小姐的性格真是叫我对此大为改观。童助理在家乡有没有喜欢的女孩？”
　　努力微笑地打起精神：“没有！觉得年龄不适合。李主编您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将目光落在药童脸上的李普曼，顿时思绪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另一张东方面孔，目光转而看向不远处，无心同老人家聊天的郑尹川。
　　发现老友也向这边望来，但看的不是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郑比我更了解。”
　　三年后，再度回首今夜，李普曼这才后知后觉，大彻大悟。
　　为了兄弟二人的婚姻大事，没想到郑，还真是用心良苦！
　　将自己纳入他布好的棋局，被设计得倒是精准的透彻。

　　苍天，今晚不知道有多少人，向她询问自己身上的这套男式晚礼服，她倒乐此不疲地替老板做了一整夜的宣传。
　　庄园别墅内，终于歇了口气的药童站在餐桌一角，大啖美食中不时望向大厅。
　　老板倒是很有艳福，上层名媛总是围着他，看他表情就知道，不耐烦的话直接挑一个开房间，这样便可以叫其他女士死心。
　　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不期与郑尹川眼神而遇，药童真不知道该把眼睛藏在哪里是好，随之慌乱地朝他伸出大拇指，赞赏之余不忘向他做时间暗示。
　　十点半要是老板仍没有走的意思，她药童倒是不介意先行的替他探路。
　　“请问，先生你是郑尹川设计师的助理吗？”
　　莉莉主动示好地送上招牌笑容，看眼前这位跟自己一样高的清秀男生，诧异地回身看向自己。
　　“叫我童就好。”原来是布朗先生的女儿。
　　“不好意思打搅你用餐，我只是想问一下，你身上的这件，是出自郑先生的设计吧！”
　　又来了！
　　“我想跟他预约个时间，请他亲自为我设计一套晚礼服。”
　　“对不起，我们老板很早以前便不再从事女装设计。”
　　糟糕，本想借郑亲自替自己量三围时，秀一下自己傲人身材，然后把握机会将关系发展下去。
　　没想到……
　　看莉莉失落的表情，药童不由地心中一软：“这样，我可以帮你问问看。”
　　“真是谢谢你了。那请跟我来书房一下，我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

　　晚十一点一刻。
　　药童灌下一杯红酒，心情乱到无法自已。冷风从迎风坡涌入，被手指拨动的刘海儿迎向这股冷流，呼吸中伴着放空的眼眸，嗡鸣声穿插在感官中。
　　她需要找一个地方，一个安静的地方。之后呢？她想不出，她究竟该做些什么。
　　“先生您喝多了，那边是停车场，一个人开车很危险！喂，先生！”
　　手臂被一陌生男子拉住，拖住她那正要朝停车场迈去的脚步。
　　心中燃起一把怒火，用中文回道：“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不是个男人！什么先生不先生的，没礼貌，我、我是如假包换的女生！”
　　烦躁中将那只牵制着她的手，挣扎地甩掉。
　　一个踉跄，便不慎倒向另一位男子的胸膛。
　　“我的朋友，谢谢。”身后的人沉声与对面的男子道谢后，手腕一转，握住药童她的，便向停车处，愤愤地拖去。
　　呜，他抓得她好痛！
　　都是老板郑尹川的错，为什么要把乔茵晨那丫头安插在李普曼身边！
　　呜呜呜，现在好不容易又找到一个像师兄一样的人，这下倒好，又被抢走了。
　　“放手，我自己会，会走！”奋力回扯着自己的皓腕，步子紊乱中，天旋地转，“为什么会这样，我无依无靠，是师兄一手将我带大，我只是想把师兄找回来！”
　　男子突然间回身，手臂一拉，将语无伦次的药童瞬间扛起。
　　脸色阴沉中毫不理会路人的侧目。
　　“郑先生，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
　　路人瞬间脑中一片空白，虽不曾被郑尹川回视，可是那神色与口气叫他不觉中退后一步。
　　“放我下来，你这个混蛋！”
　　让她自己走啊，“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是女生啊。郑尹川你这个混蛋，为什么只收男助理！”药童改用中文骂道，全是他的错，全是！

　　“乔小姐的事情为什么之前不跟我商量？”楼梯拐角处，背对药童而站的李普曼，看不到表情。
　　郑尹川闲散地拿出一支烟，漫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曾经说过有关她的一切你都不再过问。”
　　“那是气话！”李普曼咬牙切齿，“我承认我喜欢她，当时……只是不知该如何应对而已。”
　　郑尹川眸光微抬，看向楼梯某处一时深受打击的某人，眼瞳转深：“非乔小姐不可？”
　　“我从未像现在这般认真过。”

　　唰——空间拉回。
　　身体浸泡在红酒的海洋，悠长的波浪在胃液之中潮起潮落，晃得她好想吐。
　　她哭了没？多么希望能够用泪水稀释她心中，酒精的浓度。
　　是该离开了。好想回家，真的！
　　“童，你怎么喝成这个样子。”刚下飞机的小C接到老板电话便迅速地杀了过来，“老板，我来吧。”
　　被老板拒绝帮助，小C焦急中拉开后车门，看老板粗鲁地将童向后座中一扔，整颗心悬高。
　　“开车。”
　　郑尹川话音刚落，小C便慌忙地跑至驾驶座，不觉捏了一把汗。
　　“去我住的公寓。”郑尹川侧眸盯住药童的脸沉声交代，“今晚他住我那里。”
　　“老、老板，其实今夜我可以照顾他，所以——就不用——”小C收回探询的目光，于是便不再作声地将车子平稳地开出。
　　“小C来了？！”手臂乱舞中朝声源处摸去，小C你知道吗，她真的好可怜。
　　最能体恤自己苦衷的就只有他和尤莉亚大姐了，“你知道吗？李普曼喜欢乔茵晨那丫头！”
　　小C诚惶诚恐的呀呀声中打哈哈：“没关系童，我知道你喜欢乔小姐。”
　　上帝，他该怎么办，“天，他抓住我的脖子，咳咳，老板！快，快把他拉（开）……”
　　手被身侧的男子紧紧牵住，最终决堤的压抑感同泪水潮涌而出，哇的一声，靠在身侧男子的肩膀上。
　　手不安分地从他手掌中挣脱而出，伸臂抱住肩膀的主人，悲伤与绝望的泪水源源不断。
　　师傅，她该怎么办？
　　鼻尖顶在男子肩膀一处，身旁的人，透着清新温暖的气息，叫她顿时感到好熟悉。
　　梦中的那个下雨天，她记得她也闻到过这样的气息。
　　没有名贵香水的味道，单纯的男人味叫她好安心。
　　心中的各种情感顿时找到了避风港，如雨的泪点渐渐舒缓，不觉叫她收紧了手臂。
　　小C搓紧方向盘的手，尴尬地直冒冷汗：“那个老板被童那小子这样抱着挺……不舒服的吧？”
　　笨蛋药童，这个节骨眼居然掉链子给他看！
　　再说老板怎么任由童乱来！
　　开车闲余之时仔细一看，老板倒是可以从容不迫地坐在那里，仿佛生怕惊扰哭得稍稍平静的药童。
　　“童的那间公寓你考虑得如何？”
　　突然老板问话，叫小C有些猝不及防。他该怎么回答？住还是不住？！
　　“看童吧，我怎么都好！”怎么可能，那丫头死才会跟自己同住，“公司这边没有其他员工公寓吗？”没有的话只好跟大学同学合租一间。
　　半小时之后。
　　瞠目结舌的小C站在老板私人公寓门外，无措地摸着下巴，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那个老板，童、童住您这不大合适吧！”
　　要童搬来住老板这边常空的公寓，反倒把童住的那间，让给他住。
　　小C感恩老板如此体恤员工，可是，“您以后来米兰这边住，那岂不是很不方便？听尤莉亚大姐说这小子很会说梦话，别看他长得小，打起呼噜来要命。”
　　可药童毕竟是货真价实的女孩啊！
　　慌忙地跟在老板的身后，看他将睡死的药童小心地放在主卧的床上。
　　“明天你去买一张床，放在西边闲置的客房。”单手解开领带，长步迈向衣物间。
　　从进门到现在都不曾被老板看一眼的小C，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什么或是说错什么。
　　“老板童一直以来都是一人住，我怕他不习惯。”紧跟着老板走向门厅。
　　仿佛自己说得越多，老板的脸色就越阴沉，“这样，我去找一间……”
　　“明日的工作还很多，开车小心些。”送客。
　　“老……板。”
　　哐，顺手甩门，正值午夜十二点整。
　　解开衬衫的领口，智能控制系统，自动熄灭了门厅的灯。
　　等洗澡水烧好之前，郑尹川再次走进衣物间，三分钟穿好浴袍走出。
　　拿起客厅内的电话，迅速地拨出一组电话。
　　“嗯，我拒绝了。”朝主卧走去，一扫整晚阴霾的心情，“他今晚刚送我回来。”
　　床上人低吟中痛苦反侧，法术解除后的原始女声，一声不落地在尤莉亚耳中。
　　听到尤莉亚在那边一声惊呼，问是哪家美女，嘴角微扬中收回落在药童睡颜的目光，“好奇？”
　　步伐迈开，走入厨房咖啡机前，将煮好的咖啡倒入杯中，低声道：“这个人你认识。”
　　大姐迅速关切地问他究竟是哪家姑娘？
　　垂眸看向杯中，浅尝了一口，浓郁未尽，久久漫道，“如果说我这次是认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