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之过》千屿玫森

8、第二章 阴谋的轨迹03

　　寻找方向的脚步，不稳地踩在酒吧外的青草坪上。
　　脚下一软，心情大好中被匆忙上前的朋友扶住后。
　　瘫在哥们身上胡言乱语，嘴里提到的不知是谁家刚生的一窝小猪，脑袋不时还想着，那位刚分手不足十二小时的女朋友。
　　第二秒便像沙袋一般，被一帮无语的哥们抛物线式地扔进车内。
　　在抗议无效下的杀猪般嚎叫声中，被快速送走。
　　黄色的霓虹灯与不远处的红灯街相互辉映。
　　酒吧内夏尔掏出口袋的手机，跟邻座的美女暧昧一笑，向酒吧外走去。
　　“学长，去哪啊？”
　　按下手机接听键，拍拍学弟的肩不搭腔地继续向吧外走：“怎么，今天又放我鸽子？”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不到八点。听到对面回话的人语气很糟，毫无语序地说了一气。
　　笑着听完后挂断，站在酒吧外寻找被缠住的身影。
　　药童哪知道自己运气会这么背，前脚刚踏入酒吧的领地就被两名身材火辣的小姐缠住。
　　满口的意大利文，叫她再怎么比画，自己不方便陪她们聊天，就是不肯放人。
　　药童看夏尔没心没肺的笑着走过来，两三句意大利语便替自己解围，揉着她留长的短发，并拉着自己走进这鱼龙混杂之地之时，她真的好后悔为什么自己要来！
　　“学长，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位是？”
　　“喝你的！”将好不容易请来的药童带至吧台前，支开刚坐于身侧的美女，便替她点了一杯伏特加，“怎么，你那毕恭毕敬的老板今日不来米兰了？”
　　一眼瞪回夏尔的调侃说：“我跟工作室的同事打过招呼。”
　　夏尔别具笑意将大拇指对着身后沙发池一指，“看到没？”
　　药童顺着方向看去问：“谁的生日Party？”
　　夏尔混到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不上道的男人，好脾气的回话：“当然是我今天介绍给你的那位。怎么样，够正吧？满意点个头，你我同学一场，我帮你开间房。”
　　“喂，有必要说得那么直接吗！”药童目瞪口呆，惊艳夏尔的语出惊人，“这么漂亮的女孩，留给我不觉可惜吗？”
　　夏尔摇头，将胳膊倚在药童肩膀上，小小提示：“感情有时候靠嗅觉，没有可惜不可惜，只有对不对你我胃口。”
　　今日他心情大好，很愿为眼前的小兄弟指点迷津，“书上都说了什么？女人喜欢性感十足的男人，厚实的胸膛，长而有力的双腿，以及等等一些不堪入目的修饰词。也不过是风流潇洒四字。”
　　药童愣在一旁，没有画面感。
　　夏尔对她毫无概念的反应近乎崩溃，做男人这么久，连什么叫男人该有的魅力都不知的药童，是该好好调教一番。
　　一夜下来，药童从神情迷惑到瞠目结舌的转变，这才叫夏尔有了一些身为极品男人的自豪感。
　　满意的给予最后指点：“之所以那么多男人喜欢穿黑色衬衣的原因就在于此！”
　　“穿不穿黑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版型和气质。”这才是问题的本源。
　　“完美的身材比例可遇而不可求，女人梦寐的何尝男人不是。”
　　“难怪你那么受欢迎！”说完从上至下地打量夏尔一遍，心情颇好中，吱吱的不忘赞赏。
　　“够了，够了。”笑着将药童的目光转开，话题一换，“那你挑女人的眼光是怎样的？”
　　话音一落，将改喝果汁的药童差点呛得喷出。
　　“不会吧，你小子难道真不食人间烟火！不会真的是Gay？！”
　　那就瞎掰的敷衍几句好啦：“嗯，这倒不至于。其实我挑——女人的眼光很简单，干净顺眼对我好就行。”
　　他当他夏尔出生原始时代，什么叫感情顺眼对自己好？
　　“童，现在的文明人当下需要解决的，不是能不能洗澡的问题，长鼻子长眼的不全都是人。”
　　他真为药童的需求层次，由衷地感到惋惜，“换位角度思考，至于女人心身需求，你不能选修而是必修！”
　　“夏尔这个问题我们改天再……”卖笑的枪下夏尔手中的酒杯，扫了外围一圈，应该出去找个厕所，貌似这里的熟人比较多。
　　“童，你给我用点心好不好。”说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找什么？”
　　“我去上个厕所，去去就来。”说完起身放下酒杯往酒吧外走。
　　“正好，我陪你。”看身旁的药童身体一僵，“怎么？还要我扛你走啊！”
　　正当药童苦笑着如何委婉拒绝时，险些被从身侧匆忙跑过的女生给撞倒。
　　还没缓过神，紧接着便是一阵兴奋的尖叫，另一波女生簇拥成群地向酒吧外跑去。
　　哦？夏尔豪爽的将酒一饮而尽，看着跑动的女子军，一脸好奇：“出去看看。”
　　一辆黑色，价格不菲的商用车，停于酒吧外的微型停车场内。
　　被摇下的后车窗，射进的霓虹灯光，别具挑衅地描绘着坐于车内的人。
　　男子神色淡漠，不动声色中听着车外传来的阵阵尖叫，手指不停地敲打着微型笔记本的键盘。
　　眸光向电脑屏幕右下角看去，不到十一点的数字钟静静地等待着一个特定的数字。
　　“老板，您如果嫌吵尚可将车窗摇起。”罗兰大叔本该送他回繁华区的工作室。
　　谁知老板半路打出的一通电话将行程全部打乱。
　　若是童那小子安分地待在工作室等着，他们现在也不会等在酒吧外吹夜风，“要不要我进去把他带出来？”
　　又是一阵犯花痴的尖叫，眼看车外的女子越来越多，再这么下去是谁都犯心脏病。
　　“不必了。”二十分钟后他会亲自抓人。
　　既然老板都史无前例地如此有耐心，罗兰大叔便不再多说什么。
　　拧开随身带的水杯，喝水降压降温。
　　眼光向肉墙外围处无意一瞟，看到一双同自己一样错愕的双眼，来不及拧杯盖，慌乱地下车叫住欲逃的人影：“童！”
　　死定了！！他来干嘛？！
　　被抓包的人，只好尴尬地转身看向罗兰大叔，余光却谨慎地注意着后车窗内的人。
　　余光中他抬起头，身旁又是一阵犯花痴地叫：“天，郑尹川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快快快，他在看这边！！”
　　拜托美女，你倒是兴奋的晕过去呀。
　　罗兰大叔看向将手臂搭在童肩膀上的人，两个男人这么搂在一起，暗暗欣慰，这才对，大男人没个同性朋友，那像什么话。
　　夏尔感觉气氛有些不对，收回手臂，阳光地咧嘴一笑，迎向车内男子的目光，眼内充满了有趣。
　　他要猜得没错的话，那个男人应该就是童的老板。
　　没想到，他居然会找到这里。
　　真是有趣……
　　“老板，你也过来玩吗？”药童走至车前，热情问候。
　　谁知他神色冷然中垂眸看了一眼腕表，扣下笔记本，反常地用中文问：“好玩吗？”
　　外围的美女们一听是外语，既不满意又很好奇。
　　车内的帅哥明明听得懂那男孩口中的法语，为什么用她们听不懂的中文回话嘛！
　　以前他有说过，不让自己同他说中文？今晚他不按理出牌，叫药童一时不知该说哪国语言。
　　药童只好字正腔圆地用英语回话：“环境不错而且……”
　　话音生生地被老板从容扬起的凛然眸光逼退，嗓子不觉一紧，只好改用中文，“而且酒的品质极佳，来这边的学生比较多。”
　　闻到她身上并无浓烈的酒味，稍稍压下心中的怒气说：“上次的作业我看过了，很遗憾。今晚你必须加班把它重新整理一次，明日一早交给我。上车。”
　　说完最终将车窗摇起。
　　这次，药童与身后的追星的女子，默契十足，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失落。
　　一脸生死由天走回夏尔身边，耸肩笑着说：“之前的工作我搞砸了，今晚我得加班。”
　　看着夏尔不知何种意味的笑，伸手拍了下他的手臂，道别，“玩好，学校见！”
　　夏尔两臂环胸，扬手一挥，满眼趣味。
　　药童像往常一样，安静地与郑尹川并排而坐。
　　看着车驶出停车场，深入这迷幻的夜色中，思绪混乱。
　　气氛必须改善，司机大叔觉得非常有必要。
　　他那可爱的女儿生产的那会儿，他都不曾像现在这般如坐针毡。
　　车内的其余两人均是缄默不语，叫他一向爽朗的性格，倍感压抑。
　　郑尹川紧绷的下颚，冷淡地盯着重新启动的文档，一目十行。
　　大叔轻咳了一声，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再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身后的药童，突然总觉得这小子几年来，真跟初来乍到时有些不一样了。
　　“这才对，偶尔要跟朋友聚聚会，热络一下情感。”他笑着转动方向盘。
　　深夜的车很少，开起来很轻松，“你呀你，就是太害羞。没必要，都是男孩子，打打闹闹应该的。”
　　温颜相劝，倒觉得这话说得有些别扭，不知为什么总觉得童跟其他男生勾肩搭背的叫人觉得奇怪。
　　“那个男生是谁？”药童身侧的人，声音沉缓中问出。
　　药童收回落在车窗外的目光，看了眼坐在身侧的老板。
　　笑着搔了搔头说：“同组的同学，就是想给我介绍个……女性朋友。我觉得还不错，于是过来认识一下。”
　　罗兰大叔看着前方，频频点头认可：“哈哈，二十一岁没有个女朋友，真的有点说不过去了！”
　　“哼。”郑尹川扣下电脑屏，将刚刚暖热的气氛再次压至最低。
　　大叔瞬时头皮发麻，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个字眼这么招老板嗤鼻。
　　药童被老板暗讽之意，更是气到敛眼闭气。
　　三秒钟后，语调透着丝丝悻然：“罗大叔，如果您的女儿嫁了一位有钱有势的花花公子，你觉得她会幸福吗？”
　　药童讪讪一笑，“当然不会。话说回来，一个成熟的男人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不是置身花海，意志不坚地处处留情。”
　　想起大姐提到老板的那段雨中情史，药童看向身侧，意有所指。
　　“而我之所以我会受到一些女生的欢迎，原因就在于此，我知道我想要什么！”
　　罗兰偷看了一眼郑尹川，尴尬地点头，连忙加速超车，巧妙避开回应。
　　郑尹川闻言，半敛着眸光，处变不惊听她细细道来。
　　“您说的没错，我今年都二十一岁了，确实该多留意些感情上的事。不了解我的人觉得我是个独行侠，在欧洲更显的心性保守，不懂幽默。
　　没错，我是害羞，没担当的像个精神小丑。我不懂什么叫灵魂恋爱，不懂如何在自己喜欢人的面前表现得更轻松，可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深呼吸。心中的无名之火，即将点燃这即将迎来的夏季。
　　凭什么被他看不起，一直以来药童很清楚。
　　她女扮男装，在欧洲这样的男性族群中，个子又小，又无半点男子的阳刚之气，弱肉强食，药童早已受够了这种心情遭遇。
　　“那么你现在想要什么？”火焰攒动，放下车窗，波澜不兴的点烟。
　　“我……”
　　“嗯？”此时的郑尹川倒很有兴趣去听。
　　他指的是哪一方面？
　　“李普曼吗？”敛眸中说出自己心中深处的答案。
　　什么？！他怎么会……
　　她有跟老板说什么吗？叫她此时怎么回答！
　　郑尹川伸手解开衬衫的领扣，将烟徐徐吐出，静静地等着。
　　罗兰大叔连忙解围：“童，尤莉亚没告诉你吗？老板听大姐说，你对李主编那边的工作很感兴趣，想让你接替乔小姐的工作。”
　　情绪逆转，叫药童一时愣在原地。
　　没想到尤利娅大姐，这么快就帮到忙了。
　　“如何？开心吗？”离开闹区，冷色的路灯在车窗外晃动，郑尹川从容自若地侧身看她，问得好似无心。
　　“其实我就是单纯的感兴趣而已。”
　　若能跟李主编共事，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他人温润儒雅，一定对她很有耐心。
　　一想到此，便兴致高涨地侧身问向一脸沉默的老板，“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顿时忘了刚刚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明天乔小姐会交代你一些工作细节。”郑尹川脱掉西服，单手顺了顺衬衫的领子，闭眼假寐中答话。
　　“谢谢老板！”
　　这是药童第一次跟自己说谢谢，后知后觉中懒懒一笑。
　　眉宇微皱，从窗外打入的车灯划过带着一丝笑意唇角，冷淡中有些情绪难辨。
　　车灯稍纵即逝，当光线再次暗淡时，刚刚的那抹笑，更觉得意味深长。
　　“老板，乔小姐很漂亮对不对？”
　　没想到她这么容易被讨好，心情不错话很多。
　　“对。”
　　较长时间的沉默，叫郑尹川不觉露出一丝笑意。
　　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就如同一场游戏，他会提前规划好每一步。若是说他卑鄙，他也欣然接受。
　　“那罗大叔您觉得呢？”不甘心地再问。
　　“漂亮的女人常常懂得如何享受爱情。就我所知乔小姐可是名花有主哦。童，你喜欢乔小姐啊？”
　　“没有，平常接触得不多，就是好奇而已。”故作轻松地随意一笑，看着夜色中擦身而过的景色，郁郁葱葱一片暗黑色。
　　在这座时尚之都，二加一的浓情咖啡，卡布奇诺的泡沫反应，甜腻的恋爱滋味，丝滑中让人无穷的回味。
　　药童却带有近乎中国式的含蓄，让她却怎样都浪漫不起来。
　　“那间公寓住得还习惯吗？”低沉中带着困意，随口问道。
　　时钟早已迈过二十二点，明明郑尹川很困，药童诧异，为何他还有闲情同自己聊天。
　　“没有什么可挑剔的，房东太太对我很照顾。”两室一厅一卫一厨，又是自己一人住，真的很方便。
　　“下个月小C会被调到米兰。”话音刚落，药童便迅速地愣在原地，“你那边还有谁跟你合租？”他套话的手法高秆。
　　“我那里就我一人。小C来米兰是跟我一起合住吗？”她药童就不信那家伙会好意思！
　　郑尹川没有搭腔，态度冷淡。
　　脾气古怪！药童调整好坐姿，看向墨黑的天际，困意如同一闪一闪的星光，缓缓地将它融入梦中。
　　叶子在夜风中簌簌作响，药童在浓烈的睡意中，无意识地被人抱起。
　　棉质手感的衬衫，不时地触碰在脸侧，还伴着一阵阵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纤细的手臂无意识中将这股有力心跳缠绕，回抱于暖而有力的胸怀，安全感顿时无限扩大，如温情太平洋一般，贴心又安稳。
　　记忆中有一位身穿手工西装的男子，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在床边，替她盖好夏被，还十分好心地顺了顺她留长的短发。
　　在不开灯的陌生房间中，故意地点着香烟，是她记忆中讨厌的味道，带着一丝雨的湿气，挥之不去，深扰在梦中且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