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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玄冥宫五 你冷静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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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士卿端着药盏走了过来,道:“掌门身体未愈,怎么就随意下床了?”
一声声掌门,砸在凌回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颜士卿站在凌回身后,把药盏递到凌回嘴边,冷冷地说道:“趁热喝了吧。”
“你又何必”酝酿良久,凌回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何必?”
“何必,多此一举。”
颜士卿冷笑一声,道:“掌门一心赴死,当真是对我厌恶到多看一眼都使不得了?”
“不,我没有”只是怕脏了你的眼罢了。
颜士卿放下药盏,说道:“我后来想了想,直接杀了你,好像也太便宜你了。”
凌回握住窗栏的手紧了紧,道:“除了命,我已经没有可以补偿你的了。”修为给你了,命也给你,除此之外真的一无所有了。
颜士卿不紧不慢地把药盏放到窗栏上,窗栏很窄,稍不注意,药盏便会摔落。
“怎么没有,这不是还有这具身体吗?”颜士卿靠近了凌回,他们已经贴的很近了,凌回能感觉到颜士卿呼出的气体扑在耳侧的温度。
“你要练仙器?”凌回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练就仙器的灵体可遇不可求,修仙之人的身体可算得上是最佳选择,但由于涉及到伦理道德,修界严令禁止以修士的身体练就仙器,但如果他想,凌回会无条件的答应。
“只怕这具身体灵力不够充沛,无法练成上等仙器了。”
闻言,颜士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你现在与凡人无异,炼出的破铜烂铁,拿得出手么?”
凌回低下头:“既是凡人,这具身体留着又有何用?”
颜士卿随手抓起凌回的一缕长发,放在手中把玩,道:“我哄你开心哄了七年,现在我要你还回来。”
凌回不解,道:“还?”
颜士卿没有说话,他弯下身,双手倚上窗栏,把凌回圈在双臂间。颜士卿很高,弯下身,下巴刚好及凌回的耳侧。
颜士卿低下头,附在凌回耳边,凌回能感觉到颜士卿呼出的温热气体喷向他的耳廓,凌回感到不安,这种感觉就像走进包围圈的猎物,感受着野兽的虎视眈眈,却无处可逃。
太近了,这个距离太近了,几乎是本能般,凌回推开颜士卿禁锢着自己的手臂想要跑掉,
颜士卿似乎早有防备,在凌回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便踩住了拖在他身后的锁链,凌回没有防备,身体自然地朝前倒去。
糟糕,要倒了。
凌回本能地伸出双手想要撑住地面,哪怕无济于事,至少也不至于过于狼狈。
但颜士卿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伸出手臂轻轻一捞,凌回便被轻而易举地抓了回来,结结实实地撞在颜士卿的身上,撞上去的一瞬间,凌回像触电般想要离开身后过于结实的胸膛,但已经没有前进的空间了,颜士卿有力的臂膀环过他将他紧紧禁锢在身前。
无处脱身。
“士卿!”
慌乱中,凌回下意识喊出了记忆中曾经呼唤过无数遍的名字。
听到这个称呼,颜士卿突然激动道:“士卿是你叫的?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叫我?恩?”颜士卿贴得太近,一句话几乎是贴着凌回的耳朵喊出来的。
“我。。”我什么呢,凌回想不出来,当初杀人是真,隐瞒是真,抛弃也是真,等一切都无可挽回了,说什么好像也没有用了。
“说不出来?”颜士卿的语气里满是戏谑:“掌门刚刚不是问怎么还吗?”
凌回感到全身汗毛倒竖,他突然很害怕听到回答,他记忆里的颜士卿还是那个天真少年,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轻轻抖了起来,颜士卿感觉到凌回身体的变化,轻笑一声道:“掌门觉得。。。”随后,一句赤裸的耳语不差毫分地强行灌入凌回耳中。
记忆中天真无邪的少年,一句话,碎成粉末,随风散去。
“士卿!”凌回怒了,这不是他认识的颜士卿,曾经那么善良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不甘心:“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闻言,颜士卿粗暴地一把抓住凌回的肩膀将他转过来,随后狠狠地将他按到身后的窗栏上,另一只手紧紧捏住他的下巴,吼道:“你问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好意思问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有什么资格问我!当年杀我父亲的人是谁,让我认贼作父的人是谁,后来抛下我的人又是谁!装死装了十几年,见面装作不认识的人又是谁!你问我为什么!凌九渊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指责我的!”
颜士卿的眼神里是怒,是仇,是恨,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他身材高大魁梧,凌回被他环在怀里被迫仰视他的样子,在颜士卿看来,有些可怜,甚至是楚楚动人。
他不再克制。
“唔”凌回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头脑一片空白,不过就算他是清醒的,也无济于事,他顶着凡躯,面对玄冥掌门,鱼肉上了刀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凌回呆呆地愣在原地,看着眼前不似真实的画面,仿佛在看一场戏,自己是戏外人,戏里的爱恨情仇与自己甚无关系。
直到他感觉到了血腥气,他向来对血的气息敏感,直到这时他才发觉自己口中竟充满了血腥味。
这是自己的血。
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凌回想转过头,却被颜士卿一手牢牢抓住脖颈,颜士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越来越粗鲁,口中的血腥味越发浓烈。
过了不知多久,颜士卿终于停了下来,凌回快要窒息了,原本就因失了修为比常人虚弱,尤其经过刚才一番不带任何喘息的,凌回已经没有力气挣扎。
颜士卿喘着粗气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人,凌回微张着嘴急促地呼吸着,嘴唇红肿,甚至破了一处,一双迷离的桃花眼水汽氤氲,眼神涣散。
颜士卿一把将凌回横抱起,向床榻走去,药盏被凌回的袖袍扫落在地,瞬间粉身碎骨。
凌回看不到,滚到床上的一刻,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逃脱,结果爬了两步被颜士卿拽住脚腕上的链子,一用力整个人又被拽回到颜士卿的身下,颜士卿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将凌回牢牢禁锢在身下,这一下,压的凌回刚喘匀的一口气又上不来了。
近乎是拼劲全身的力气,凌回撑起残体转过身,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在枕边。
即使这样,也不愿再污染他了。
凌回大口喘息着,瘫倒在床上,真的没力气了,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到血,颜士卿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立刻松开凌回,抱着他平躺到床上。
丘为进来的时候,颜士卿脸色铁青地坐在床榻边,天色还早,屋内却已放下厚厚的帷帐,将床遮盖的严严实实,看到丘为进来,颜士卿轻轻掀起帷帐的一角,片刻后一只苍白的手从帷帐的缝隙中探出,颜士卿将自己的外袍脱下卷成一团,轻轻垫在手腕下。
丘为不言语,上前把脉,静默片刻,睁开眼,看着眼前苍白的手腕处道道红痕交错,斟酌着说道:“让他休息片刻吧。”
“他刚刚吐了血。”颜士卿低着头,似乎没有听到丘为的话。
“他的身体还未恢复,一时急火攻心,才会吐血”顿了顿,又补充道:“他最近,不适宜激烈运动。”
闻言,颜士卿轻轻抬起苍白的手臂,掀开帷帐,送了进去。
“再熬碗药送来,刚刚那碗,没喝上。”
丘为默然起身出门,临走瞥了一眼窗栏下四分五裂的药盏和溅了一地的汤药。
托颜士卿的福,凌回又昏迷了两天。
丘为在他的药里加入了一点安眠的药材,他觉得凌回睡着,对凌回,对颜士卿都是好的。
颜士卿虽然夺去了凌回的修为,但不知为何,他并没有完全夺走,留存的一点修为虽然不足以用来修炼,但至少加快了他身体的恢复,于是当凌回再次苏醒,已无大碍。
醒来后,凌回又被软禁在玄冥宫三天,说是软禁,其实并没有人看着他,连脚链也被撤去了,他行动自如,早中晚还有丘为送饭送药。
颜士卿自那天后便没有再现身,凌回暗暗祈祷希望他忙于事务,没有时间继续来兴师问罪。
如果说之前,凌回只是愧于见到颜士卿,那现在则是害怕,他可以忍受打骂,但颜士卿说的偿还,他还是无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