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说大学》姜悠

63、弹劾 他也被弹劾

　　太子妃的观点跟我完全不同，她觉得，当初就不应该接受焉耆的建议！
　　她说，焉耆是高昌的邻国，二者的地理环境和国土面积相差无几，都是在大唐和西突厥之间左右摇摆，但高昌因为汉人居多，而焉耆则反之，所以，高昌更亲近大唐，而焉耆则更亲近西突厥。
　　她还说，西域诸国来唐，若不经高昌，则需取道于焉耆，二者必居其一。就当时的情势来说，高昌是即得利益者，又与我大唐亲厚……我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我们坐山观虎斗不是更好吗？干嘛要介入他们的纷争中，就好比我大唐要建一个高速路，从哪个国家经过，哪个国家就有大笔的“过桥过路费”，他们自然都要巴结我大唐，多好！为什么当初那么轻易就答应了焉耆的请求了呢？——可惜，太子妃贞观六年时还小，她也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至于高昌的安置问题，最后太宗没有听取魏征的意见，而是将高昌所在地改置西州，改可汗浮图城为庭州，并各设所辖县。在交河城设立安西都护府，留下兵力镇守——我又没猜对结果！
　　侯君集征讨高昌时，曾派人约焉耆与他们合围高昌，焉耆高兴，愿意听命。等到高昌灭亡后，焉耆王到唐朝军队营地拜见侯君集，而且说焉耆三座城曾先被高昌夺去，君集禀报朝廷将三座城连同高昌所掠的焉耆百姓如数归还。
　　同年（贞观十四年）十二月，侯君集将高昌俘虏带到观德殿。朝中大摆宴席，三日才散。不久，太宗任命高昌降王鞠智盛为左武卫将军、金城郡公。
　　按照惯例，接下来，该是论功行赏的时候了，作为领军将领的侯君集自然是头号功臣——他自己也是如此认为。听说，他在观德殿的庆祝宴会上，三句话不离“出将入相”，而太宗笑而不语，于是大家都猜测八成是侯君集出征前，陛下曾私下对他许诺过什么，君臣二人这是借着此次酒会探朝中重臣的口风，如若无人反对，这侯君集怕是要“拜相”了！但是，最终结果出人意料，侯君集非但没能进入“宰相团”，反而被捕入狱，原因是有关官署弹劾侯君集，称：“侯君集灭高昌后，在未奏请朝廷的情况下将一些没有罪的人发配，又私自将高昌国宝物据为己有。手下将士们知道后也开始盗取金银珠宝，侯君集害怕自己做的丑事被揭发，于是不敢治将士们的罪。”最后，在中书郎岑文本的劝谏下，李世民将侯君集释放，但“入相”是没戏了——这件事，被世人视为是侯君集鼓动太子谋反的“犯罪动机”！
　　这让我想起了另一件事，那件事发生在“唐灭□□之战”中。那是贞观三年（629年）十一月，大唐六路出兵剿灭□□，第二年四月，我军大获全胜——此战意义重大，不仅遏制了突厥对中原的袭扰，还对周围的其他政权起到了极大的震慑作用。大唐边境此后极少受到的袭扰，而且突厥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削弱，为后来的北庭都护府的建立提供了条件，也为后来的歼灭西突厥创造了机会。
　　六路军中，兵部尚书代国公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率领中军，他率所部大破颉利可汗牙帐，但是班师回朝后，他也被弹劾了，原因是：“治军没有法度，突厥珍奇宝物，抢掠一空”——由此可见，出征的将领受到弹劾不是对侯君集的特别“照顾”！
　　同样是灭国之战，同样是立下功勋，同样是被弹劾，太宗同样是对李靖大加责备。可那次的结局却大为不同。那次，李靖磕头谢罪，陛下让他跪了很久，才说：“隋朝史万岁打败达头可汗，有功劳不加赏赐，因罪遭致杀戮。朕则不这样处理，记录下你的功劳，赦免你的过错。”加封李靖为左光禄大夫，赐给绢一千匹，所封食邑连同以前的共五百户，后来又加赐绢二千匹。
　　这“左光禄大夫”一职是个散官，授给文武重臣，皆无实际职务。换句话说，就是听着好听，看着好看，但没啥用处的“装饰品”。真正实惠的是三千匹绢和食邑——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发了资金，加了工资，给了个类似于“劳模”的光荣称号。
　　这次侯君集怎么就没给“实惠”呢？也可以理解，毕竟李靖那回，是“治军不严”——也就是说，他自己没抢掠，只是管不住下面的军士。而侯君集可是自己带头抢，腰包早鼓了，陛下虽然没赏他，但也没有追缴财物，当时有人估算过，李靖所获“三千匹绢和食邑”还不够侯君集所得的零头！
　　顺便说句题外话，靖爷那年“管不住”军士，与之前他在玄武门之变中保持中立有关，与那些年他多次被人举报有谋反之心有关，也与军士构成有关……总之，原因很多，“管不住”不是真的“管不住”，有时候是不能管，不敢管，或许，也是不想管！
　　高昌改置为西州后，我唐地域东到大海，西至焉耆，南达林邑，北抵大沙漠，均设立州县，总共东西九千五百一十里，南北一万九百一十八里——开疆拓土，多么值得夸耀的事，于是，当年我们小学的年考题目又紧跟时事，题为：“大唐西州”！
　　贞观十四年（公元640年），是李治就读小学的最后一年，春节过后，他就是大学生了（升入弘文馆），而我这个陪读，自然也就跟着毕业了——我与李治曾约定，他小学毕业后，就求陛下度我入道，放我出宫去。于是，那年的年考，不仅是我们的毕业考试，更被我视为是学生生涯的最后一场考试，而那时，连续多年蝉联“倒数第一”的我，计划来个“绝地反击”，给自己的学生时代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于是早早开始押题，这回运气不错，被我押中了，于是考试时，我运笔如飞，很快就答好了……结果，又是倒数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