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说大学》姜悠

60、转折 是侯君集人

　　张亮曾检举的侯君集，正是我之前调查的前太子李承乾谋反一案的重要人物之一。武将的资料不好查，资料少而且容易引人注意，但这次从军征辽，倒是给了我一个收集资料的机会，我到处找人唠嗑，把侯君集的情况摸了个底掉！
　　侯君集出身于上谷侯氏，是北周平州刺史侯植之孙。早年人比较浮夸，没有读过什么书，学弓箭学不会，还号称自己勇武。但后来跟随秦王李世民时，屡立战功，逐渐受到李世民的赏识，拜秦王府车骑将军、全椒县子。
　　大唐爵位分九等：一曰王，食邑万户，正一品；二曰嗣王、郡王，食邑五千户，从一品；三曰国公，食邑三千户，从一品；四曰开国郡公，食邑二千户，正二品；五曰开国县公，食邑一千五百户，从二品；六曰开国县侯，食邑千户，从三品；七曰开国县伯，食邑七百户，正四品上；八曰开国县子，食邑五百户，正五品上；九曰开国县男，食邑三百户，从五品上。
　　侯君集这个县子，位列第八等，正五品上，开国初年，国公多如狗，县子实在不够看。但仅仅数年之后，他就被封为潞国公，实现了从第八等到第三等的飞跃。
　　第一等的亲王是皇兄弟、皇子的封号；第二等的郡王，是给皇太子的儿子的封号；而嗣王是给亲王儿子的封号，而且只有承嫡者才能被封为嗣王，其他的儿子的封号一般是第四等的郡公（位列国公之后）。可以说，侯君集这是一步就跨到了人臣爵位的天花板了！而助力侯君集实现如此跨越式发展的，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玄武门之变”。
　　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按功行赏，房玄龄、长孙无忌、杜如晦、尉迟恭、侯君集五人是一等功，也即五大功臣。侯君集在其中位列第五。可是，五人中，房玄龄、长孙无忌、杜如晦三人都是谋臣，只有尉迟恭、侯君集两位武将。所以虽然侯君集名列第五，但重要性却未必是第五，有人甚至说，他的重要性仅次于长孙无忌和尉迟恭，位列第三。
　　五大功臣排名中，房玄龄位居首位，而贞观十七年给“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太宗为纪念当初一同打天下的诸多功臣而命阎立本在凌烟阁内描绘了二十四位功臣的画像）排座次时，位居首位的人就成了“长孙无忌”。但这个排位与二人的功劳并不相符。太宗继位后，直到贞观十七年间，房玄龄一直身居相位，被世人视为良相；而那些年，因时常有人进密表劝谏，认为长孙无忌权宠过盛，加之长孙皇后的劝谏，所以长孙无忌那些年的主要工作是“修书”。
　　有人说，导致排名发生变化，是因为当年“玄武门之变”前，积极劝谏李世民“早下决心了断”的人，实际只有三个，即：长孙无忌、尉迟恭和侯君集。后来被视为核心人物如房玄龄、杜如晦二人，则被高祖李渊派离长安，无陛下敕书不得回长安，否则处死。所以玄武门之变前，秦王李世民让长孙无忌秘密地将他们召回时，二人均不敢答应。后来，是李世民把自己的贴身佩刀交给尉迟恭去“请”，才将他们给“请回来”——有了一个这样的小插曲，太宗仍将房杜二人列为首功，难道只是因为太宗大量吗？我们那时的人都不这么看！大多数人都觉得，是因为房杜在仕人中拥有崇高的威望，初登大宝的太宗，需要用他们的声望和能力来稳定政局。当然，二人的表现也没有让太宗失望，毕竟“前有房杜，后有姚宋”的名号在大唐一朝可是响当当的，甚至流传至今！
　　玄武门事变中，侯君集率军控制唐高祖和朝臣，尉迟恭则带人诛杀李建成及李元吉全家——虽然尉迟恭的工作更血腥，但侯君集的工作明显难度更高，而且胆子要大。因为完美地完成了如此高难度的任务，太宗即位后，侯君集官拜左卫将军，封潞国公，迁右卫大将军。
　　贞观四年（630年），侯君集又拜兵部尚书，参预朝政，并且由太宗“作媒”，得以跟随卫国公李靖学习兵法。除李承乾一案外，侯君集还有两件与谋反有关的事件：一件是之前说过的张亮检举；另外一件事，就跟这次学兵法有关。
　　那时，侯君集上奏唐太宗，告李靖谋反，说：“每到精微之处，李靖则不教授”。太宗听后，责备李靖。李靖回答说：“这是侯君集想要谋反。如今中原安定，我所教他的兵法，足以安制四夷。如今侯君集求学尽臣的兵法，是他将有异志啊！”此时，侯君集尚未有任何反迹，唐太宗似不相信。一次，朝后回尚书省，侯君集骑马越过省门数步尚未发觉。李靖见到这种情况，便对人说：“侯君集意不在人，必将谋反。”
　　我曾就此事跟靖爷求证，靖爷说确有此事。我好奇地问：“你所教兵法与侯君集所求之兵法，有什么区别？”靖爷指着辽东战场说：“中原战场就类似此地，都以攻城守城为重，只是难度有异；而我大唐周边四夷，则多为草原部落，更重骑兵……”虽然我不懂打仗，但是觉得靖爷说得好有道理，我估计当年陛下就算没有全信，但对侯君集难免还是会心存怀疑！
　　贞观九年（635年），太宗命李靖讨伐吐谷浑，侯君集与李道宗作为李靖的副手出征，大破吐谷浑，功勋卓著，于贞观十一年（637年）封陈州刺史、陈国公。
　　贞观十二年（638年），侯君集拜光禄大夫、吏部尚书。侯君集出身行伍，没有读过什么书，获得高官厚禄以后开始读书学习，参与官员的选拔，定制考核题目。侯君集出为武将征伐，入为大夫参与朝政，一时间享有美誉。
　　贞观十三年（639年），高昌王麹文泰断绝西域与中原的商业往来，李世民任命侯君集为交河道行军大总管，领兵讨伐高昌——这一战，也被世人认为是侯君集人生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