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说大学》姜悠

58、提问 紫气，你此

　　贞观二十年（公元646年）三月初七，太宗车驾回到了京城长安。而我，此时却被扔在函谷关景区“悟道”。这一切，用四个字就能解释：“祸出口出”！如果要细说，就要从去年说起！
　　那是贞观十九年十月，大军班师途中遇到暴风雪，部分士兵被冻死，那时，我正在皇帝的车驾上蹭温暖，听着车外的呼号，我鬼使神差地问了陛下一个问题：“为什么不在山东征兵？”
　　陛下偏过头看着我，问我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我说：“陛下，你看，咱们大唐有长江还有黄河，都会泛滥，在治理时，自然是长江岸边的人治理长江积极，而黄河岸边的人治理黄河更踊跃，不是吗？”
　　记得这次出兵前，太宗曾说：“辽东本来就属于中原王朝的地域，隋朝四次派兵出征而不能取胜；如今朕亲自东征，是想要为中原人的子弟报其父兄之仇，为高丽百姓雪其国王被杀的耻辱。而且四方都已平定，只有这一块小地方没有平定，所以乘朕还没有衰老，用士大夫们的余力打败他们。”按照陛下的说法，就更应该用山东兵不是吗？大老远从关陇带兵而来，不就等于用长江地区之民来治黄河吗？这好像不太经济！而且，我当时在想，靠近辽东的居民应该更抗冻吧？我甚至在想，如果就地征兵，这些人说不定都已经到家了。
　　陛下问：“为什么呢？”
　　我愣了，赶紧说：“陛下，是我在问呢！”
　　陛下说：“现在，是我在问你，你好好想想，是为什么？”
　　我摇了摇头，装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然后继续发呆。本以为蒙混过关了，结果第二天，陛下又问了，我自然是答不上来！陛下便让人传召李靖前来，将前一天我们的对话跟李靖爷爷讲了之后，给李靖爷爷安排了一个任务——带我到山东各地去转转，长长见识！之后，我就被陛下从车驾上踹了下来……
　　李靖爷爷带着我在山东各地逛吃逛吃，年夜饭都是在别人家吃的，而且去的都是大富之家，什么五姓七家、名门望族、地方豪强，所以虽然路途艰苦，总体来说，吃的方面是一点没被亏待，于是我也就安安心心地跟着靖爷在山东转了一个大圈，第二年三月才回到洛阳！
　　我们到达洛阳时，陛下已经带着李治回长安去了，靖爷问我，一路走来，可找到答案了，我却不记得当初问什么了，于是被靖爷爷给扔在函谷关反省，我在那里闭关了三天三夜，终于从记忆的角度里找回当初那随口问的一句话，这才“破关而出”——站在那天出关前赛诗的地方，我与靖爷并肩而立，眺望着天边的云霞，大声地回答说：“我还是不知道！”然后沮丧地低下了头。
　　靖爷爷笑了，说：“这个问题，好多代人都回答不了，这里面就包括隋炀帝和陛下，你现在答不上来也不用气馁，以后说不定就能答上来了！”
　　我点点头，随即又摇头，说：“既然这么难答，我就不答了，其实这问题跟我没什么关系呀！”
　　靖爷爷说：“如果以后，你站在了可以解答这个问题的位置，你可愿尽力一试？”
　　我摇头，说：“不愿意！”
　　靖爷爷说：“想想你岑叔！你可愿意？”
　　我本来正在晃着的脑袋停了下来，沉默了，看着天边的云霞，我对靖爷爷说：“若是这个问题摆在我面前，我会尽力一试，但若它没到我眼前，我也不会去争!”
　　靖爷爷捋着胡须点了点头！
　　很多很多年后，我再次来到函谷关，站在同样的位置，往事历历在目，忆起徐惠当年诗的最后两句：“此时飘紫气，应验真人还。”我眺望着天边的云霞，笑问：“紫气，你此番，为谁而来？”